在中缅边境,他们寻找心脏“畸形”的孩子
在国内8条进入西藏的线路中,
有一条让人身处地狱、眼在天堂的“烂路之王”:
丙察察。
底图来源:中国国家地理
它紧邻中缅边境线,是怒江沿岸3地统称:
云南贡山县丙中洛
西藏察隅县察瓦龙乡
西藏察隅县城
这段全程270公里的砂石路,炮弹坑、流沙、塌方、滚石,无处不在。
很多越野发烧友慕名而来,却在目睹埋车、爆胎、坠崖等意外后,惊呼:
“这哪是穿越,简直是玩命!”
来源:视频号“军峰户外俱乐部阿建”
不久前,就在这条正常人看到都吓出心脏病的路上,一群深圳医生硬着头皮干了一件事——
在1000+个孩子里
查出21个先天性心脏病
(简称“先心病”)
其中
5个被资助送到深圳
重新“翻修”心脏
为了这一刻,他们在察隅县城“试水”了5年。
那些被他们相中的孩子,现在都怎样了?
小卫浅浅打听了3个。
我家住在察隅县竹瓦根镇,和缅甸接壤,海拔有2300多米。
生活一直很平静,直到我的孩子小索朗出生。
初次见面,他嘴唇发紫。养到7个月,我才知道他是先心病,心脏4处畸形,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除了深圳的医生,在我快坚持不下去时说:不行。
他仿佛唤醒了我生孩子那天的勇气。
毫无悬念,我带着索朗,跟随他到深圳做了手术。
回家后,孩子再没感冒发烧了。我整个人松弛了,不知不觉把自己吃胖了12斤,邻居看到我都笑说:
“这就是心宽体胖!”
我哭笑不得。朋友圈上的签名也偷偷改成:
“除了健康,其余都是锦上添花。”
两个礼拜前,我把索朗送去读幼儿园了。
虽然离家不远,但小家伙还是大闹了一场。
我对他也不客气,直接抱到幼儿园门口。孩子看到老师后,识趣地闭上哇哇大哭的小嘴,乖乖走进教室,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和小伙伴玩起了游戏。
放学后,他会兴奋地跑回家,拉着邻居大哥哥,玩他最喜欢的一项运动:打球。
抱不起篮球,也要拿着自己的小球,有样学样地投篮,即使是阴冷的下雨天,他也照样不缺席。
孩子越“调皮”,我就越有种做梦的幻觉:
一场手术,真的能改变孩子那么多吗?
村子里有4个和索朗差不多大的小孩,看着他们打成一片,我开始肯定:
我家孩子,和他们没啥俩样。
家里一来客人,索朗就会拿着自己和深圳医生、
爱心人士的合照“炫耀”
我家住在察隅县内,一个名叫布巴村的地方。
我们全村,都是2015年才搬到这。在此之前,我们的村庄背靠大山,面朝怒江,出行靠溜索,大家多在半山腰的薄田里种玉米为生。
溜索是怒江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图源网络)
乍一看,这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但现实是,那里一方水土却养活不了一方人。
我直到18岁,才读了6年级。
我很不开心。因为我听不大懂普通话,有时只能厚脸皮问同桌小孩:“老师在说啥?”
我渐渐不喜欢和人说话。查出先心病后,我更加无语——18岁了,心脏有没有事还不知道吗?
去年8月,我做了手术,身上没大伤口,甚至不觉痛。醒来时,我在病房看着窗外的大海,心情没啥波澜,习惯塞上耳机,继续封闭自己。
也许看出我有些“与众不同”,一位帮申请资助的哥哥经常找我聊天,不管我对他多“酷”,他都一如既往很亲切。慢慢地,我和他渐渐熟络,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回藏前,医生还带我们去看海、坐摩天轮、吃麦当劳。这趟手术之旅,最后留给我的,尽是欢声笑语的回忆。
前不久,我和妈妈去县城复查,巧遇了那群深圳朋友。看他们工作忙碌,我不忍打扰,就抱了一大箱矿泉水和红牛塞给他们。
一场手术不仅填补了我心脏的“漏洞”,还改变了我的性格,我无法形容内心的感激,唯有希望那箱喝的能当我的“嘴替”。
在我们那,一到初中就要住校。为了方便照顾我,爸爸在县城打工,妈妈则在老家放牛、种地。
我的姑姑也住在县城,院子里有8个孩子,我没事时就会找他们打篮球。
直到一次,我不小心摔折了手,就没碰过球了。
我开始迷上刷科比的视频。他是我的爱豆,我希望能成为他那样不畏困难的人。
但确诊先心病后,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怂”了,特别是手术前,紧张得要命,连生日都没心情过。我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体育课跑5圈是没问题的,怎么就有心脏病了呢?
还好,手术醒来第一刻,我只觉得有点头晕和刺眼。
但发现爸爸不在身边后,我的恐惧胜过身体的不适。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去给我买汉堡包了,回来就放我床头,见我醒了,第一时间就问:“饿不饿?”
回到藏区,我期待快点放长假,和爸爸回老家。丰收季时,妈妈会教我割麦子,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一家人不用再为了生活分开了。
开学后,我又回到学校。写了篇题为《我懂得了帮妈妈割麦子》的作文,拿了二等奖。
老师说,优秀是因为——那都是我的真情实感呐。
早期先心很难发现
但他们为这群西藏娃坚持了5年
· 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儿童心外科丁以群团队
· 顺丰公益基金会顺丰暖心项目团队
在我国,每1000个新生儿中大概有6-8个先心病,高寒缺氧的高原地区更多发。
简单先心病早期一般没有症状,大多靠产检、体检发现,有的孩子会心慌,但在高原很容易被忽略,等发现时,往往已经错过最佳手术时机。
所以,2018年开始,筛查团每隔1-2年就会来到西藏察隅县——
免费筛查0-18岁儿童
⬇️
送深圳手术+暖心资助
⬇️
持续跟进随访+人文关怀
今年6月4日,团队一行6人又来了。
“屁股都颠成八瓣!”
首次深入丙察察,6天查1100+娃
今年筛查,在医疗队“驻扎”第一站察隅县人民医院,来复查的孩子比往年多了些。
开头第一个故事的孩子小索朗,见到丁以群第一刻就是伸出手击掌
然而,在县城呆了仅仅两天,6月6日-9日,他们就向察隅最偏远的两个乡出发。
那里属于丙察察最艰险的路段,从没医疗队深入腹地做过先心病筛查。
“
察隅县有3乡3镇,我们想用3年时间走完6个乡镇,每年查2个乡,把整个县都筛一遍。
我们希望2-3年内能把当地先心病清零。早发现、早治疗,95%的先心病都能根治,家庭还不用因病返贫。”
——香港大学深圳医院
儿童心脏科主任 丁以群
01
古拉乡:
村里2-3个小孩也去查
这是一个比村还小的乡。
因为常年不下雨,峡谷两岸的山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有的只是看起来干黄的仙人掌树,空气是干燥的,人们的脸上全都干巴巴,嘴唇也发白。
有些村子到乡政府不方便,医疗队便选择下乡,结果一天就跑了4个村子。
有些村只有2-3个小孩,有人说,如果实在走不完就放弃一个村子,但最终也没人放弃,
“每一个等待的小朋友都值得尊重。”
村里小孩年纪都小,做超声容易哭闹,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儿童心脏科医生朱力行(上图、下图左)、周晓东(下图右)互相打配合,和孩子说话、玩、拿着糖果哄,还温柔地帮擦掉耦合剂。
02
察瓦龙乡:
最偏远,送出来就医的已经很重
这是离察隅县城最偏远的一个乡,车程需8小时。
医疗队一天翻越了3座雪山,沿途基本是悬崖峭壁+沙尘暴+搓衣板路,有人微信步数被颠出了2万步。
医疗队车内拍摄
可想而知,当地人就医、出行有多难。
“
以当地的医疗条件,很难做到这样大规模、全面、精准的先心病筛查。
我们对疑似先心病的孩子,一般建议家属去车程4小时的贡山医院检查。更多时候,送出来就医的已经是很严重了。”
——察瓦龙卫生院
深圳援藏医生 彭镇委
因此,察瓦龙是筛查人数最多的一站。
任务结束那天,当地司机师傅都对医疗队做的实事表达了尊敬。
6月4-9日,医疗队共筛查了1165人,确诊患儿21例,其中建议手术7人,定期随访14人。
7月24日,5位年龄介于5-16岁的先心患儿,奔赴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在丁以群团队和顺丰暖心项目帮助下顺利手术,不久就返回了家乡。
希望他们也会像前面的孩子一样——
修复了心脏,也改变了命运。
丁以群在孩子临行前写的寄语
微信改版了
现在刷到我们的 摸鱼 科普贴全凭缘分
大家记得把小卫星标3连
▽
-End-
【喜欢就点个在看】
本期封面:
信息来源:香港大学深圳医院
喜欢就奖励深小卫一个“👍”和“在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