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颜悦色

站岛坐岛躺岛看岛,武汉真的有小岛吗?


大家好啊。
和平常的推文不太一样,这篇稿子不是来自摸鱼,是编辑部一个在武汉上大学的鸡仔,也就是我,写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只是最近有朋友发来了武汉秋天的照片,突然很想念武汉,也很想念大家不常提到的一个小岛。
刚好茶颜这两年在武汉开了越来越多的店,想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说说小岛的故事。
武汉昨天的落日
刚来武汉的时候,vox还在鲁磨路。演出散了场,和本地的朋友去旁边的夜宵摊子上觅一口食,凌晨一两点,炒的是广东米线,放的是巡司河街的干辣椒,锅气腾腾,云雾一样笼上一张张半夜欢腾之后略有倦色的脸。老板忙不过来,喊队伍后面的我们“姑娘伢莫在后头站岛,找个地方坐岛等咯”。
我问朋友,岛是什么意思?
“站岛坐岛躺岛看岛,就是表示这个状态,也没什么意思,武汉人就是喜欢说个岛。”
已经关停的老vox “武汉真的有岛吗?”
“有噢,怎么没有。”朋友扒了两口米线,指着路口一群打扮入时的年轻人。“他们估计也都是要拼车回岛上去。”
提惯了武汉的大江大湖,却忘了有江湖的地方,也总会有岛。


每到开学季,武汉就要开启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学生从四面八方涌入各个高校,其中数目庞大的一支要涉水进藏龙岛。
藏龙岛。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仿佛就有江湖气韵应运而生。
据说古有神龙栖于汤逊湖,使得湖泊大旱不竭大雨不溢,沿湖民乐陶陶,但玉皇大帝听信奸佞诬告,将神龙贬为一段枯木。百姓感念神龙庇佑,将枯木藏至湖底,神龙在湖底休养后重新恢复真身,仍然施泽百姓。只是只敢潜在湖中,露出龙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座岛屿。


上岛也得靠机缘,大半青春葱茏的新生,来的时候应该也不知道藏龙岛是个什么地方。当年岛上还没有通地铁,只有拖着行李箱上了双层的758,在折叠门和楼梯之间无处栖身的时候,才隐隐察觉到些不对劲。偶尔能站稳脚跟,瞥见窗外有虚浮鸥从波光粼粼的汤逊湖面略过,低头又看见自己被踩得黢黑的帆布鞋。
每一个初次上岛的人都拿不准,自己是踏上了进桃花源那条“初极狭,才通人”的小径,还是将要开启一场为期数年的清修。
进了岛好像就和外面的世界说了再见。能伸手够一够的地方是洪山,汉口就只是偶尔梦到,一切随缘了。
无数初来乍到的见习岛民刚来就想逃,说藏龙岛什么都没有。
但藏龙岛又好像什么都有。CBD女子学院门口的小吃街不输广八路;微线体的音响有点次但经常有免费的演出;艾利斯顿工程学院的楼和古德寺一样漂亮;说武汉桥多,哪里都比不上藏龙岛,小小的一块地方有二十多座桥;还有外面要费点劲才能找到的,不被高楼遮挡的整块的天空,湖东路上滚烫的落日。
来的时候害怕青春埋在藏龙岛,四年摸不到城区的边边,后来发现它竟没有让你错过武汉的一分一毫。
小岛,隔绝世界,又自成世界。


于我这种不是岛民的人,上岛自有别的契机。
有一次是为了找一位搞朋克乐队的朋友,他在大排档林立的栗庙新村开了一家雕塑店。我穿行在一众红红黄黄没亮灯的招牌中间,觉得自己是初到桃花岛的杨过,来找隐居在此的黄药师,画眼线的版本。
又或者哪次的演出定在了微线体,我和朋友跋山涉水来看,结束之后坐武工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迟迟没人愿意打一辆回武昌的车。
岛民把每一次进城戏称为出逃,在外面的人又总希望再次回到小岛。
在湖美的第一年,朋友在无数个停水的夜晚在聊天框里大喊“讨厌藏龙岛”,毕业之后又在市区的家里抱怨“我想岛上的花花草草和湖了,家这边干巴巴的”。
彼时我已经离开武汉,在更加干巴巴的北京找不到一片湖。
印象里总在修的武汉
对于居无定所的人来说,人生不过是逃来逃去,但每个人总该有自己的小岛。要是回来,所有的嘈杂、无奈、苦闷都会掺进汤逊湖上擒住你衣角的风,安稳地坠落在这里。
小岛是变里的不变。
岛,到也,人所奔到也。
我忽然明白武汉话里的岛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是处在湍急又无常的水流之中,小岛显得更像是颠沛人生中的归处,是居所。 外面的世界变化万端,但小岛总在这里。
早前我们在藏龙岛短暂地开过一家镖局店,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歇业了。但就在前天,随着【 武汉湖北经济学院茶叶子店 】开业,我们又回到了藏龙岛。 希望我们的每一家店,都能成为一个小岛,成为你能暂时歇脚的避风港。
希望我们坚持做好的每一杯茶,都像小岛一样,成为一份安心,成为变中的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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