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是一个奇迹
历史｜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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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三氧化二砷（俗称砒霜）的联合靶向治疗，将一种极为凶险，死亡率很高的恶性血液疾病，五年无病生存率提高至90%以上，达到基本治愈标准。｜国家地理图片集
1970年，黑龙江林甸县民主公社，一个偏方在疯传。
据说这个偏方治好了不少癌症患者，称为“癌灵”。
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的张亭栋也从同事韩太云听到了这个“医学奇迹”，决定亲眼一看。
张亭栋回忆说，诊所条件很差，根本没有什么设备。
一些病人会喝这种药，另一些人把它涂在皮肤上，有时医生会把药物放到感染的伤口里。
令人惊讶的是，有些病人
（甚至是癌症患者）
的病情好转了，甚至痊愈。
但幸运是少数的，多数人难以熬过药物毒性带来的巨大副作用
。
药方由三种剧毒物组成：
汞、砒霜和蟾蜍的毒腺分泌物
，乡村医生认为这是“以毒攻毒”。
蟾蜍（Toad）的毒液来自背后的“小疙瘩”。｜国家地理图片集
“癌灵”到底哪灵？
到底为什么有些患者被治好了？三种毒物到底是哪种起了作用？
1972年，张亭栋和团队成员决定将药方中的成分一一验证，并锁定在深耕多年的“白血病”治疗上。
在进行了动物实验后，张亭栋转向人体试验。
“以注射的方式来给药，这种方式以前从未尝试过。”张亭栋教授说
患者面对这种剧毒物态度十分为难
。
实验还是开展了下去——
第一组用砒霜 + 汞；
第二组用砒霜 + 蟾蜍。
通过反复试验，张亭栋教授发现，蟾蜍毒液会导致血压升高，而汞会损害肾脏。最后只剩下砒霜，主要成分
三氧化二砷
（以下简称：砷剂）
被证实有效
。
随后，张亭栋将主要含
砷剂和
微量
氯化亚汞的药物注射到患者
（重量比为100：1）
观察发现：
“全部55例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缓解率70%，12例完全缓解。”
1979年，张亭栋和荣福祥将成果发表于《黑龙江医药》上，
将其命名为“癌灵1号”，
这是国际上最早临床应用“癌灵注射液”的文章。
但当时其他国家对意识形态的关注超过了对医疗水平的关注，文章并未引起关注。
1973年在实验室的张亭栋（中）｜Wikipedia
更重要的是“砷剂”这种化合物已经被国际医学界毙掉了。
“砷剂”被医学界抛弃
张亭栋在重复公认无效的癌症治疗方案吗？
19世纪，德国医生曾用砷剂治疗白血病，但后来被其他化疗手段彻底替代。中国也有学者在五六十年代进行了一系列尝试，但也没找到具体如何起效，
这和科学家对白血病的研究有关。
白血病是血液癌症的统称，可按细胞来源分为淋巴细胞和粒细胞两大类，按病程分为急性和慢性两型，以及十几种常见亚型。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款药物能治疗所有白血病。
其中，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
（APL）
长期同其它亚型难以区分，临床上常是混合治疗，疗效不佳。直到1976年，法美英血液病分类标准发表，
首次将APL列为独立的亚型，使此病有了诊断标准
。
但当时国际主流研究方向集中在了放射性疗法，针对全部白血病，砷剂被放弃了。
在不断地实验中，张亭栋发现“癌灵1号”无法应用于全部白血病，但针对APL的疗效越来越显著。
到1991年，已经治疗了32例APL患者，其中19例完全缓解。
1997年，一位用癌灵1号治疗的患者已经存活了二十多年。
至此，在黑龙江农村流传的偏方之谜揭开——
不是以毒攻毒起了作用，而是
砷剂
对于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有特别的疗效
。
1976年“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列为独立亚型。｜国家地理图片集
砷剂
再度重生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不再是“绝症”。
90年代，上海王振义院士领导的团队研究全反式维甲酸对抗白血病的潜力。“尽管最初的效果很好，但是接受了全反式维甲酸治疗的30%到40%的患者又出现了白血病的复发。”
他还发现，一旦复发，这种疾病的耐药性就更强了。
上海的专家最后尝试了来自哈尔滨的三氧化二砷，结果让人大吃一惊。两种药联合使用，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治愈率达到了95%
。
2001年，美国FDA仅根据一个36例的美国临床试验，就快速批准了三氧化二砷为治疗APL白血病的新药。
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的药物Trioxide｜Wikipedia
同年，《纽约时报》的报道中提到了张亭栋哈尔滨的临床试验，并表示
“中医药砒霜的主要成分被FDA批准抗白血病。”
2018年，FDA又批准三氧化二砷
（Trisenox）
注射液与全反式维甲酸药物维A酸
（Tretinoin）
联合治疗
APL白血病。
因历史原因，尽管张亭栋的论文尽管是最早发表，但从未被中外学者引用，张本人也很少发英文论文。
直到2011年，张亭栋、屠呦呦同获葛兰素史克生命科学杰出成就奖，
大家才借由这个外国奖项了解到
张亭栋
。
4年后屠呦呦作为青蒿素的发现者，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她的研究与张亭栋相似，在中国传统药材青蒿中提取出了化合物青蒿素
（Artemisinin）
。
首都医科大学校长、生物学家饶毅接受采访时表示：
“三氧化二砷治疗APL，是现代中国迄今对人类医学较为重要的罕见贡献之一。”
从东北民间“偏方”，到全世界认可的抗癌“救命药”，中国医生让一款“毒药”有了新的定义。
参考文献：
1.
https://mp.weixin.qq.com/s/9Xni8FLfn4RLuHQBQDw5Dw
2.
https://m.sohu.com/a/100941332_377332/?pvid=000115_3w_a
3.
https://www.nytimes.com/2001/05/06/magazine/2-case-study-leukemia-location-harbin-china-chairman-mao-s-cure-for-cancer.html?auth=link-dismiss-google1tap
撰文：Arvin
编辑：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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