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秋拍】春径、灵驹与激流：当代先锋梦幻巨献

如梦似幻的超现实是许多当代艺术家探讨的画题，他们将细腻复杂的心绪和丰润的情感在其中悉数展现，引领观者跳脱理性与现实，走入如幻境般奇妙的世界。中国嘉德香港2023秋拍将带来三位当代炙手可热的艺术家的梦幻代表作：美国艺术家卡恩（Scott Kahn）温暖而悠远的《春天的小径》、张英楠在空间魔法中乍现的灵妙之马《偶遇》、及袁远「泳池系列」中清澈透蓝的《真我》。他们将带领观者走入「任意门」，在想象力中纵情驰骋。

卡恩的创作主要由大自然中汲取灵感，并以超现实的氛围将观者的目光带到画中的每一片绿叶、甚至每一滴露水上，引领人们在广阔唯美的艺术灵思、风景上畅游，备受藏家追捧。1986年他获得克拉斯纳基金会奖（Pollock-Krasner Foundation），1995年获艾伯塔基金会奖（Edward F. Albee Foundation），在艺术界建立了自己的地位。而在2021年，卡恩与国际知名画廊阿尔敏・莱希（Almine Rech）签约，同年于该画廊巴黎分部举办首展，作品于开幕前即全数售罄，引起一阵轰动。来年，其画作《致敬美国》在香港拍卖会以1125万元港币成交，令他跻身「千万艺术家」之列，广受关注。是次拍品《春天的小径》为其2021年在纽约哈珀画廊展出的亮点之作。

是次拍品《春天的小径》（右一）于2021年2月至3月在纽约哈珀画廊展出

卡恩坚定地追随现代主义的脚步，钻研魔幻现实主义，以细腻而丰满的笔触与色彩，呈现生活与自然中所感受的点滴，作品常流露一种特殊的孤独与神秘氛围，捕捉了人与自然相互映照的独特情感。在《春天的小径》中，他以带有节奏感的绵密短笔，绘画出原始的有机形体，在画境如梦似幻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平衡及温暖的天地，令人过目不忘。清新的绿、蓝和大地色调交织出一部色彩交响曲，尽展明丽的生蕴。他以广角呈现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蜿蜒至看不见的远方、形成想象空间，并带领人走向无限。而在蔚蓝的天空中，可见指向同一视点漂浮的朵朵白云，每朵白云形状各异，却彼此平行，有序地向远方递进，此令人联想起比利时超现实主义大师玛格利特（Rene Magritte）的名作《错误的镜子》。

玛格利特《错误的镜子》，油彩画布，54 x 80.9 cm，1929年作，美国现代美术馆藏

卡恩的创作来自他对自然的观察，然而与传统风景画家不同的是，他更关注对内在情绪及潜意识的自省，在本作中，眼前的云、草、天空都被赋予一种细腻而充满生命力的情绪，「人」这一主题虽然未出现，却处处可见人活动的痕迹。在眼前辽阔的天地间变幻，孕育出一曲自然的「夏之颂」，涤荡着每个观者的心灵。

张英楠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当代新锐。他擅长以理性内敛的几何构图、不急不躁的细腻用色，塑造出一个个探寻现实与精神的空间，展现生命的孤独不安、对未来的憧憬、对故乡的怀恋等多重的复杂心绪。受早年母亲订阅的《世界美术》杂志影响，张英楠特别喜爱文艺复兴时期建筑主题之作的秩序之美，及古典主义的沉静，又从超现实主义中吸收思辨性、隐喻性的精髓，使其创作充满戏剧张力。他以既写实又超现实的强烈个人风格脱颖而出，在理性之中传达感性，格外触动人心，近年来频繁于北京、台北、上海、香港、首尔等地举办个展，展品均创下完售佳绩，令人瞩目。张英楠的作品多以建筑及室内空间为主体，人或动物甚少出现于其作之中，回顾其迄今为止之作，仅有2件曾以动物入题，出现「马」的身影，《偶遇》即为其一，无疑彰显了作品的稀有性。

《偶遇》展现了其经典的几何式超现实构图：一堵方正规整的深棕色墙面具冲击力地横亘在画面之中，投下深沉的阴影，其内嵌有蓝色边框的玻璃窗，如同一张「画中画」。后方现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树林，隐隐露出又一重围墙。然而此处的玻璃窗透映的并非室内场景，而是延展了花园的绿意，顿时模糊了室内外景观之间的界限。此超常规的空间构成形塑出如梦境一般的「非真实性」。张英楠为观者设下了视觉的诡辩，在秩序、冷静的几何结构中激发无尽的探索趣味。

自古以来「马首」象征力量和征服，为马体中的重点，然而张英楠却反其道而行之，发起对骏马刻板形象的反叛，刻意以马臀示人而隐藏前身，为画面增添了神秘感。画中草园出现一棕灰色骏马，带出向左走入墙后的动势。然而左侧几乎如镜面折射一般，见一枣红色骏马向画外走来，二者好似在时间和次元的缝隙中偶遇，此番对于空间的玩味，正与超现实主义大师玛格利特的名作《空白签名》不谋而合，在多元空间之中，画中的马匹互为表里、相映成趣。

尽管二者在视觉的交错下状似偶遇，实际上却隔着不同维度的距离，恰如两条并行线，无法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交汇。生于乡村的张英楠在搬往北京后，看似凭借发达的通讯技术而产生了更多人际交往，但身处大都市的他，内心深处却愈发孤单，他若藉此作隐喻人们与投影、相片、电子屏幕等一系列二维产品之间亲密却抽离的二元关系，撩动当代社会中一众热闹又寂寞的灵魂，扣人心弦。

袁远以「建筑空间」作为创作题材，事无巨细地描绘逼真却寂静无人的场景，带来巨大的视觉震撼，令人联想到世界经济高速发展、人口频繁迁移中迅速兴建又被弃置的城市空间。他以自中学接触到的中国水墨技法在西式的油画表现上，透过层层渲染的手法，制造意蕴朦胧的光影效果，将人类寄托于生活场景的细腻情感通过抒情的具象绘画传达，在时间的定格下展现「永恒和瞬间」、「现实与虚幻」的张力，引起广泛共鸣。袁远甫毕业即一举获得「罗中立奖学金」，其作曾于深圳何香凝美术馆、柏林格罗皮乌斯美术馆、意大利贝尔加莫特尔兹宫等地展出，并被纳入澳洲白兔美术馆、维也纳POMERANZ、巴黎DSL等机构收藏。

袁远《Yerebatan Sarnici》，油彩画布，180 x 170 cm.，2009年作，澳洲白兔美术馆藏

袁远对重复性的图案极为痴迷，而「马赛克」正是其最具特色的艺术语汇：从2009年开始的「泳池」系列到2010年的「汗蒸」、「忧郁」系列、乃至2018年于意大利贝尔加莫特尔兹宫的个展作品，马赛克图案一直作为主脉贯穿其创作历程。《真我》一作即属袁远早期代表性的「泳池」主题创作，甫一问世即被亚洲重要私人藏家珍藏，悉心保存逾十年，是次秋拍首次释出，尤为难得。

《真我》充满丰富的细节，水池中千万块细小的蓝色马赛克整齐地铺设出一方天地，从深邃的靛蓝过度到晶亮的浅蓝，呈现光线折射下同种色彩在色阶上的千变万化。马赛克之间的网格状间隙、乃至边缘的磨损，都以接近肉眼捕捉极限的超写实手法展现出来，反映出光阴的痕迹。另一方面，袁远创造性地使用了中国画技法，稀释油彩并层层上色，模糊了马赛克锐利的边角，并在池底画出唯美的白色光线，及如洒满漫天星辰般的光点，制造阳光穿透水体的梦幻一幕，正如艺评家张宇凌所说，袁远的画作是「具象的梦境」。

作品局部，可见蓝色马赛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

画面中心，具速度感的白点汇集成「大」字形水花，激昂而凝聚，记录跃入泳池的一瞬，以戏剧性的片刻展现永恒的记忆，在空无一人的空间中体现人曾经存在的痕迹。剎那间，过去与现在、写实与表现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宛若昨日重现，铭刻在时光中的珍贵回想不曾磨灭。相较于其近作中静态的场景，《真我》以简练的构图专注描绘流体泡影的动态定格，以更加浪漫抒情的方式激发观者跃入泳池冥想和疗愈的渴望。徜徉其中，人们回到了生命之源的怀抱，在呼气吐息中专注于与自己的对话，寻找唯一的「真我」。

中国嘉德香港2023秋季拍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