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几乎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直播。昨天直播，陈文翔律师和我连了一个多钟头的麦。这很好，一来，我省劲儿了，不用老是一个人瞎白活——俩人聊挺好，一个人不停地说就会有点儿累。二来，我也能收获一点儿见闻。光我自己聊，我没法接收信息，只是输出没有输入。
人的视野打开，跟交流有很大关系。不全是看看书了解点知识就够了的。书本上的知识是有滞后性的。很多东西，公开写到书上的时候，就没啥用了，要么淘汰了，要么不符合新形势了。古人把读书标榜得很高，有一个重要原因，过去的两三千年，生产力的发展很慢——再往前，就更慢了。很多人，很多辈子，也碰不到技术的更新换代。汉朝的农民和清朝的农民，如果都在一个地方，虽然相隔将近两千年，生活和思想不会有太大差异。但今天，二十年前进监狱，出来后你还不会使智能手机，不会用淘宝，不知道怎么刷二维码，跟穿越到未来感觉差不多。所以说，这个时代，想感受穿越到未来不是难事，判个十年有期徒刑就体验了。有个搞文学的老师，欣赏苏东坡，说想穿越到宋朝，帮苏东坡种水稻——他说苏东坡种水稻水平太差了，亩产太低。他可能没考虑自己种的水稻种子是袁隆平改良过的。我想，今后的直播间可以欢迎大家连麦，这样我和其他观众也好听听别人的事儿，了解一点自己不熟悉的日常。——在现实中，一般要跟人约个饭再加上两个小时的通勤才能做到。现在连个麦就行，很方便。当然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不熟的人，人家能跟你多聊什么呢。其实我是希望大家能多聊聊自己的故事、生活——这和普通人写文章一样，只有故事，才是读者爱看的。文翔律师比较洒脱。像我这样的人，直播通常还要提前一小时预告，还要准备个20分钟，说准备，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是提前上个厕所，倒好水，坐在桌子前等着，调调手机角度什么的。如果时间还没到，再跑到洗手间照照镜子，看看鼻毛有没有支棱出来，刮刮胡子，换个宽松点儿的裤子。——文翔就洒脱多了，正遛狗呢，刷手机看到我开播，麦立马连进来了，一边遛狗一边聊。真是“闻斯行之”。不过，文翔也不是百分百洒脱，他坐在茶几前连麦，手机太低，镜头整个是仰视的，好像大家都蹲着看他直播。有观众一提，我看他就有点不自在，一会儿把手机举起来，一会儿调调角度。我读研的时候，计量经济学的教师，教一辈子了，课熟练得说梦话都能讲好，有一天，电视台架了个摄像机来录她的课，那一节是她几十年来讲得最磕巴的一节。我看基层法院的执行直播，平时挥斥方遒的干部，一看到镜头，头一低猫着腰过去了。平常在主席台上讲话很溜的人，连麦时候就溜不起来。我建议这样的人可以连连麦，你可能会发现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不了的自己。
王路在隐身约 3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