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秋拍】色韵超绝、气势如虹：林风眠与赵兽的东方美学

作为中国现代绘画的奠基人、美学教育的播种者、开自由风气之先的一代宗师，林风眠向世界展现着他求索美的一生。纵观其作，「人物画」是极具典范的一环。其中，「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的仕女最为人称道，而「元气淋漓，风范参神」的戏曲人物更令人拍手叫绝！而被誉为「东方毕加索」、「超现实主义绘画提倡者」的赵兽，在其探索现代主义一甲子的艺术征途上，熠熠闪耀。两位大家以其创新构筑出中国艺术的生动版图，至臻可贵！

中国嘉德香港2023秋拍「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荣幸于「形韵争辉」专题中，呈现源自香港重要藏家王良福于80年代初期购自香港中侨百货、珍藏逾40年的戏曲人物《芦花荡》与《仕女》，一展林风眠淬炼古今的动人真情。及赵兽以野兽派之色、抽象表现之形，融汇而出的《无题》，此为其现今可考仅不足120件的珍稀油彩作品之一，突显其珍。

——林风眠

林风眠的个人生命历程近乎同步于二十世纪进程，却彷彿总比时代走的超前一步。无论是19岁便负笈法国的求学经验、26岁便出任国立北京艺专校长的履历、28岁创办国立杭州艺专的倡导革新，还是30年代末以「方纸布阵」打破传统、50年代融立体主义于东方彩墨的创作魅力，其远超越时代步伐的艺术思想，成就了他划时代的璀璨。其笔下人物的风貌承载着艺术家内心深切情感的表露，于「形」之上，更获得「意蕴」的自由抒发，彰显他倾尽一生追求的中西调和之路。

艺术家林风眠

如果说东方传统的仕女图表达的是含蓄韵致的典雅，西方的裸体圣女展现了丰腴人体的女性光环，那么，林风眠的裸女画便在这东西二元间去芜存菁，此幅《仕女》便为精心一例。作品殊为别致，以长方形纸材刻意拉高主角的身体比例，塑造高雅的气质。其间，温婉、流畅的白描线条继承了中国传统书画运笔的功力，以此勾勒出东方美人婀娜的身姿弧线，而饱满的肌体，简约而富有张力，具如莫迪利亚尼（Amedeo Modigliani）的鲜活，表现出青春生命的情态风姿。

莫迪利亚尼《坐榻上的裸女》，油彩画布，100×60 cm，1917年作，林风眠笔下的裸女，既有莫迪利亚尼笔下女子鲜活的肌体张力，更在婉约的墨线中沉淀出浪漫诗意的气质

女子呈左L式抱膝而坐，身姿挺拔，体态绰约，娴雅如秋花照水，却以充满摩登感的妆容示人，但见她睫毛挺翘、红唇一点，梳着民国时期流行的双环发辫，展现出甜美而优雅的现代特色。而与其乌发相配的蓝色发带，则进一步呼应背景窗纱的格纹，在朦胧中透出的光影在发丝、身躯间流转。右侧的淡雅紫花盛放在恰似玉壶春瓶器型的瓷瓶中，为画中的现代仕女返还一份蕴藉的古典之美。在那充满青春气息、洋溢着浪漫情调的唯美中，林风眠以纯化的造型语言，调和中西，完满展现着现代东方女性的风华，在婉约中透露着自信的新时代风貌。

——《芦花荡》定场诗

贯穿林风眠半生创作的「戏曲」主题，无疑是他最为钟爱的题材之一。从40年代始，他持续以调和中西的理念，探索着融汇国粹韵律和艺术美学的表达。历经七十年的人生风雨，晚年他更真切体悟了「人生大戏」的意味。此时期的戏曲主题之作，较之形式的探索，更多了精神层面的自由豁达，和对曲直善恶的考量。完成于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移居香港后的《芦花荡》，便成为林风眠晚年戏曲主题的重要表征。

50年代林风眠在定居上海期间，受同居沪的艺术家关良之邀请和引导，逐渐喜欢上了戏曲这一国粹。在其中，戏曲「芦花荡」及主角张飞是他尤为属意、并持之描绘的主题。此题材之作，现存世可考者仅11件，数量稀少，是次上拍的《芦花荡》便为罕见的精妙之品。

作为京剧《三气周瑜》中的一齣折子戏，「芦花荡」以张飞、周瑜为主角，讲述周氏欲夺回荆州失地而定下美人计，诓骗刘备过江招亲，孔明洞悉周瑜的策略，命张飞乔扮渔夫，率兵埋伏于芦花荡，将周瑜三擒三纵的剧目。作品《芦花荡》正展现了戏剧的最终幕——擒拿周瑜、剑拔弩张的精彩瞬间。

沿用经典的方形布阵，戏中人物呈顶天立地的大无畏之姿，而基于50年代立体主义的探索，林风眠以鲜明的几何形状展现画中人物特征：张飞的豹头环眼分别以梯形和三角回旋形突显骁勇之相，其镰刀状的双臂形成半圆的环形结构，若胸有成竹，与对打者一纵一横平直伸展的双臂，恰形成极为有趣的对照。而两人下半身的衣饰、弓步形态又玩味地平行统一，匀称地迭送在画面中。基于此构图造型，林风眠高妙把握了两人间一张一收、一攻一防的互动关联。他将二者作出身体上的重叠，一方面，突出其相距之近、情形之紧张、张飞现身芦花荡之出人意料，高度还原了戏曲的高潮一幕，另一方面，两者交错的平行步态，令其呈现一前一后的鲜明空间关系，而彼此大相径庭的过招动态，则大大强化了观戏的连动性，带给观者若可身临其境的感知，令人大为佩服！

林风眠《芦花荡》，彩墨纸本，58×54.5 cm，1977年作，拍卖成交价2,407,500元港币

此外，林风眠并将民间皮影戏中侧面示人的形式巧妙化入其中。如在此作中，弧形、直线、斜线的组合叠加、穿梭、切割，前景的人物似皮影人偶般，一举手一投足皆处于动态之中，方中有圆、圆中见稜，渗透着对立又和谐的表现张力。他将京剧的浓墨重彩化为一曲力与美、善与恶、历史与现实的交织。而在这片时空中，林风眠为画中人注入了一种浪漫而热烈的生命态度，画中人身影攒动、目光深邃、线条交叠，处处可见十足的张力。

1985年，《中国美术报》报导了一个被遗忘长达半世纪之久的名字——赵兽，将他30年代揉杂野兽派和超现实主义风格之作《跳跃吧》首次公之于众，形容为「有如『出土文物』般，让人惊喜、惊奇！」此后的90年代，赵兽接连获邀在广州美术馆、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展出，引发艺术界强烈共鸣。而在1998年，其作《颜》、《跳跃吧》更被邀展于纽约古根汉美术馆的「中华五千年」大展，令海外艺坛亦认识到这位中国近现代艺术史上「沧海遗珠」的重要价值。

作为中国现代艺术超现实主义的领军人，赵兽早在30年代便展现大胆求新的前瞻性。1912年生于广东的他，于1928年考入广州市立美术学校，毕业后入上海艺术专科学校学习。1933年他东渡日本，先后进入日本大学艺术科、川端画学校、前卫洋画研究所学习，接触到了野兽派、超现实主义等丰富的西方绘画风潮，令其大受震撼，回国后开始推动超现实主义艺术思潮在东亚的拓展，并在1935年初，与同僚创办了在决澜社后最广为人知的前卫美术团体——「中华独立美术协会」。

1935年10月，中华独立美术协会第二回展合影，左起：曾鸣、赵兽、李东平、梁锡鸿

赵兽的艺术理念正体现在《无题》中。在此，他标新立异地综合抽象表现的自由笔势和野兽派充满感染力的色形，以粗实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果断下笔，塑造出充满几何感的形象。随着墨绿、铭黄的笔刷自上而下层层铺展，一处充满超现实主义想象的画面展现在观众面前：翠绿的叶脉正蓬勃舒展，底下的老屋宅门张贴着喜庆的红色门联。院内花团锦簇、绿意盎然，一只如燕的纸鸢自中央飞过，又好似一朵奇花正烁然盛放，谱写出色彩的交响。作品洋溢着康丁斯基（Wassily Kandinsky）般多姿绚丽的风采，又在抽象的诗意中孕育了多层超现实解读的可能。

而笔势间那份自由洒脱的写意韵味，正展现其推崇的超现实主义风骨。在这结合了「色」和「韵」的画笔中，赵兽以直率、浓烈、雄浑的油彩，彰显著生命之热烈、灿烂，正如其名般充满着野兽派的恣意。而他更将一股属于二十世纪初知识分子的狂气灌注于作品之中，在那「千帆过尽，我心依然」的艺术岁月里，在这风筝高飞的画境中，寄寓着他「志在高远，迎风翱翔」的不变热忱。

中国嘉德香港2023秋季拍卖会

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

拍卖：10月8日 | 10am

预展：10月3 - 6日 | 10am - 8pm

10月7日 | 10am - 6pm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 展览厅5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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