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南北长城地带的原始陶器-红山文化的原始陶器

燕山南北长城地带的原始陶器

-红山文化原始陶器

陈逸民 陈莺 宁蔓

红山文化因1921年发现于内蒙古赤峰市的红山而得名， 1956年提出了红山文化的命名。70年代起，在辽西北昭乌达盟（今赤峰市）及朝阳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考古调查，发现了近千处遗址，并对松岭山脉及努鲁尔虎山之中的凌源、喀左东山嘴、建平牛河梁遗址群开展了大规模的发掘，使红山文化的历史面貌逐渐为人所知。红山文化以玉器最为著名，但它的陶器同样引人瞩目，在我国陶瓷史上留下亮丽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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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文化有一种特殊的陶器，它就是上下贯通的直筒形彩陶，参见图版119和图版120，这种筒形彩陶器和敖汉旗博物馆收藏的一件彩陶器外形几乎完全相同（参见图版116），可见这两种文化的传承关系。这两件彩陶器在辽宁凌源牛河梁遗址出土时，和其他同类器成排地围在积石冢一圈，表面绘有“之”字形相连的黑色线条。这种器型的陶器，在新石器时期的其他地域的文化类型中，都没有发现类似的陶器。它在出土现场的布置方式，应该说明其用途和葬礼和祭祀有关，也许就是所谓的天地贯通之意。也有学者认为这是陶琮，[1]而琮作为一种重要的礼器，出现在冢的四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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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文化的陶器中，动物类和似人类的雕塑最值得关注。图版121是一件收藏于民间的陶鹰，红山玉鹰是红山玉器代表性的器型，而这件陶制的鹰，其用揑塑工艺制成的鹰，无论其形态和神韵都类极同时代的玉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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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文化类人的雕塑在艺术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牛河梁红山女神庙出土的这类陶器，不仅是艺术史的杰作，更在学术史上引起众多的猜测和探索。生命崇拜是红山文化时期的一个重要命题，突出表现在这个时期塑造的人形雕像中性器官的变形，即突出的乳房和硕大的腹部，这是孕妇的象征更是对生命的景仰和崇拜。图版122和图版123是在辽宁咯左东山嘴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两件陶塑孕妇像，就是这种崇拜的注解。不仅在辽宁咯左东山嘴红山文化遗址，在牛河梁遗址，在敖汉旗兴隆沟遗址，也都出土了红山文化时期的陶塑人形像。最为令人称道的是一件被称为中华民族共祖的女神头像，如图版124所示，女神头像出土于牛河梁遗址女神庙主室西侧，用黄粘土掺草末塑成。女神头像的大小与真人相仿，面部磨光并涂朱，五官比例和谐，带着一丝古拙面有神秘的微笑。头顶似有发髻或者饰物，带有明显的蒙古人种的特征，而它出土时，其眼睛用玉石镶嵌，使得陶塑头像气韵生动，神形兼备。

红山文化在已经发现的陶器中，最令人神往的陶器就是一件陶塑人像，它被有的学者称为“巫神王者”。这件陶塑人像2012年5月在赤峰市敖汉旗兴隆沟遗址被赤峰市敖汉旗史前文化博物馆考古工作者发现，见图版125。这件陶塑人像的发现充分证明了考古工作的艰辛。一开始，只发现几块特殊的陶塑残片，但考古人员敏锐地感觉到，这些陶片应当是陶塑人像的碎片。经过现场寻找和拼对，考古人员先把陶塑人像的面部和上身拼对出来。随后，经对发现陶片的区域进行细致的清理、发掘，又发现65块破损的陶片。直到2012年7月6日，终于把这件陶塑人像成功复原。人像系泥质红陶捏塑而成，通高55厘米，其中头长20.7厘米，身高33.08厘米，胸部宽65厘米，底部直径21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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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呈现男性蒙古人种特征的陶塑人像，为整身、盘坐、头戴盘索冠、脸型方圆、高颧骨、大耳朵、小鼻子、双目圆睁，眼珠为圆玛瑙镶嵌。陶塑人像口圆张、两臂交叉，右手用力按在左手上，表情生动、造型逼真细致。这样的形象，就它是巫神王者，有一定的道理，但它更可能是巫神王者在作法时的形象，颇像后世练气功时的某种状态，是当时巫师入神的形态。它以物证的形式为现代人类再现了巫文化的场景。

这么一件陶塑人像的出现，是我国史前考古的重大发现！其意义非凡。首先，它向全世界宣告，所谓中国远古文明没有雕塑艺术的结论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这件陶塑人像是早期人类雕塑艺术的非凡创作，它和红山文化时期的太阳神玉器一样，其艺术成就远远高于古希腊时期的雕塑作品；其次，这件陶塑人像的发现也是中华文明起源研究当中重要新成果，它对红山文化乃至辽河流域的文明演进过程，包括当时的宗教信仰等方面的研究提供了难得的第一手资料。这件令人震惊的史前陶塑人像，可以说是人类珍贵的文化遗产。

红山文化人形雕塑的不断出土，说明红山文化时期陶器的雕塑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成为社会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它已经从农业和狩猎部门分工出来，专门从事制作这些对物质生活没有任何作用的陶器，这种陶器已经支撑着许多部落的精神世界，文明的脚步也已经在东北大地走得扎实和有力。而把红山文化发现的陶器和玉器，以及遗址所在的积石冢、女神庙放在中华文明的大背景下思考，就会发现“中国五千年文明连绵不断的奥秘和轨迹及中国统一多民族国家是如何形成的。”[2]

[1]荆云波，《检察风云》

[2]苏秉琦，《中国文明起源新探》，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年6月北京第一版，P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