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地区的原始陶器-大地湾文化陶器

西北地区的原始陶器-大地湾文化陶器

陈逸民 陈莺

大地湾文化是１９５８年，甘肃省文物部门进行文物普查时首次发现的一处新石器时期早期文化，它位于甘肃省东部秦安县五营乡境内的清水河谷及南岸山坡上，总分布范围达１１０万平方米。这是迄今为止考古发现的西北地区出现的最早的新石器时期文化，距今约8000年至4000年，大地湾遗址大致可分为５期文化，即前仰韶文化、仰韶文化早、中、晚期和常山下层文化。

大地湾遗址的考古成果是惊人的，其成果包括农业、制陶、文字、建筑、绘画等各项内容，它们都以实物证实了华夏文明的早期发展进程，其中六项内容在当时刷新了我国考古记录，成为我国考古之最。

这六项之最就是：

甲、发掘出中国最早的旱作农作物标本，证明中国北方最早种植的粮食品种为稷。

乙、发掘出中国最早的彩陶。

丙、发现了中国文字最早的雏形。

丁、发现了中国最早的宫殿式建筑。

戊、发现了中国最早的“混凝土”地面。

己、发现了中国最早的绘画。

研究大地湾文化出土的陶器，对理解大地湾文化的这些之最，对理解这些之最在华夏文明进程中的作用有着十分重要的帮助。

大地湾文化的陶器以生产、生活用器为主，形状有圆底钵、三足钵、三足罐、圈足碗、小口瓶、尖底瓶、口足鼎、平底釜、条形盘、深腹罐等，而中国最早的彩陶，则出自于大地湾文化，它是我国彩陶艺术的先声。大地湾文化早期的彩陶，其纹饰图案以绘有变体鱼纹和鸟纹相结合的花纹为主，特别要指出的是，仅仅大地湾一期文化就出土了三足钵等２００多件彩陶，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时间最早的一批彩陶。这批距今约８０００年的紫红色彩陶，图案虽还不太完整，却将中国彩陶制造的时间上推了１０００年，它以不容置疑的事实推翻了所谓中国彩陶西来说的观点，西北黄土高原地区就是中国彩陶的起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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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版132就是一件大地湾遗址出土的带纹三足彩陶钵。它高12厘米，口径27.3厘米。器型为敞口、弧壁、圜底，三锥足。夹砂红陶。口沿外绘红色宽带纹，内绘一圈红色窄线纹，下腹饰交错绳纹。这类三足钵，是大地湾文化一期的典型器，在民间收藏馆中也有类似的器型。图版133就是一件收藏在中观博古史前文化博物馆的大地湾文化三足钵，它虽然只是一件红陶钵，但器物的形制和图版132完全一致。这样的一致是否可以给研究者作出下面的结论：古代器物的制作不会只有绝无仅有的一件，即古器物的存世量不会是唯一的！这种思考是十分必要的，它对认可和保护前人留下的物质遗产打下扎实的哲学基础。

135 大地湾文化彩绘符号陶片

　　在大地湾陶器上，出现了中国文字最早的雏形。大地湾一期出土的陶器上共发现了十几种彩绘符号，图版135就是出土的绘有符号的陶片。这些陶片长约7.7.8至10厘米不等。同时，在大地湾文化的一些彩陶钵上，更有红色的独体符号，已发现的有“×”、“↑”、“＋”、“‖”等十多种，这些符号比过去国内较早发现的西安半坡陶器刻画符号的时间早了１０００多年，而且其中一些符号与半坡符号基本一样，因此仰韶文化半坡类型彩陶上的刻画符号和它们有着明显的传承关系，它们出现的年代比良渚文化时期已经比较成熟的文字符号来得更早，这些刻画符号或者说类文字的符号，它们至今尚未解读，但可以认为，这些符号可能就是中国文字最早的雏形。而西北高原和东南沿海跨度如此之大的地域，都先后出现类似文字的符号，恐怕不是传播的缘故，其各自的原创性也证实了中华文明的多元化。

136 大地湾文化人首形器口彩陶瓶（甘肃博物馆）

在大地湾文化彩陶中，有一件人首陶器是研究者十分关注的器物，如图版136所示。它高31.8厘米，口径4.5厘米，底径6.8厘米，细泥红陶，器表密致匀净，腹部施土红色陶衣，用黑彩满绘圆弧纹、豆荚纹与图案化的变体鸟纹，线条流畅，笔意舒放。整个器型呈长匏形的瓶身，器颈缓束，小圆平底，与器口头像相配，恰似立姿的人体。器口是一女性头像，齐颈的长发顺披于耳后，前额垂一排整齐的短发，这可以说是中国妇女最早的“刘海”发式造型。其双目被雕成空孔，目光深沉，鼻端圆缓，鼻孔凿空，颧骨丰满，是典型的黄种人脸庞，双耳有穿系装饰物的小孔，下巴短平，小嘴微张，整个造型散发着女性的魅力。头部五官比例匀称，造型准确生动。这件距今6千多年的人首陶瓶，塑造了一位端庄、典雅、古朴、大方的女性形象，是远古先民对生活的仔细观察后创作的高于现实的艺术作品，它把人头和葫芦瓶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情趣生动，可谓史前文物不可多得的杰作。

这里特别要指出的是，这件堪与红山文化陶面具比美的彩陶人首瓶，原先也是一件民间藏品。它1970年被一青年在耕作时发现，就把它拿回家当花瓶插花。后被村支书上交给文物普查队，1978年征集。当时小伙子被重重地奖励了一个价值0.9元的搪瓷杯子。这就是当时被传为“九毛钱国宝”的佳话。这个佳话也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文物的珍稀程度和它的价格无关。谁认为价格越贵的古代艺术品才是真正的国宝，谁就是傻瓜！拍卖公司成交的艺术品，只是商品，商品的价格当然是由市场决定的，而文物的价格不是由市场决定的，扬州博物馆的元蓝釉白龙纹梅瓶，辽宁博物馆的元青花大罐，这些现在的镇馆之宝，都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被转让给国有的博物馆，因为它们不是商品，只是文物。

彩陶人首瓶出土时两侧器耳缺失，上腹开裂，后经修复，才得以国宝之尊面世，这件来自民间的藏品现在成为甘肃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这件以葫芦瓶塑为人体的彩陶佳作，其寓意是十分明显的。葫芦的器型类似孕妇，葫芦内部多籽，又隐含子孙的繁衍，而器口又被塑造成女性的形象，因此，这件远古时期的彩陶制品，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当时的实用器皿，而应该是一件在重要场合用以供奉的祭祀品。它和红山女神像一样，是代表大地湾文化时期女神崇拜的信物。

大地湾文化的陶器，对研究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文明的历史进程，乃至华夏文明的起源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是黄土高原上的文化奇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大地湾文化是华夏先民在黄河流域创造的古老文明，也是华夏文明的来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