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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在隐身《俱舍》的司令部
王
王路在隐身//约 12 分钟
已解答“十大问题”中的六道，今天来聊第七道。这道题搞懂了，《俱舍》就没有大面上的难度了。我经常建议大家，学习《俱舍》要多读原文，包括《俱舍》《婆沙》《正理》的原文，少读《光记》《宝疏》《颂疏》乃至其他注释与讲解。这种建议基本没用。90%的人还是会根据翻译讲解来学《俱舍》。——因为直接读《俱舍》读不懂。有人甚至想：我是不是要先学好文言？甚至学好梵语或藏语？这就偏得更远了。如果一时不能读懂《俱舍》原文，也好办——把本系列前六题掌握，再把今天这第七题掌握，自己就会知道拿着原文读，而把注解放在次要的位置。多说一句，直接读《俱舍》，这道题是读不懂的，必须经由《婆沙》。一旦懂了，《俱舍》不会再存在结构性的难题，所有难点都只在细节上。关于本题，《俱舍》讲了两句话。第一句：“由此虽劳少少功力，而能越渡大大问流”；第二句：“若别疏条恐文烦广，故我于此略示方隅”。——看题：（因为本题细节繁多，本文存在10个以上错误是正常的，这不代表我不懂，只表示我无法做到绝对的细心和耐心——能找出本文3个以上义理错误者，可以申请加入毗昙群。）《俱舍》谈到这个问题，举的是乐根，分别回答三个问题：乐根、乐根缘识、乐根缘缘识。不过《俱舍》里叫的是“缘乐根识”“缘缘乐根识”。本篇依《婆沙》，叫“缘识”“缘缘识”。《正理》《显宗》举的是眼根的例子。《婆沙》再次施展暴力，详细演示了二十二根及其余。而《发智》是只说结论。本文先讲“五上分结”，再略示“五下分结”与“二十二根”。这些明白，其他的也就不难了。先看看五上分结是什么？——五上分结能列对不容易。我说的是开卷。不信，不妨自己列个试试。单看《俱舍》是不容易答对这一问的。要看《正理》或者《集异门》等。色界修所断贪、无色界修所断贪、色无色界修所断慢、色无色界修所断掉举、色无色界修所断无明。主要就是“修所断”这一点，另外，掉举、慢、无明，也都唯指上界。色界修所断贪。——在98随眠中，就是1个，在色界，是修所断。那么，色界修所断贪缘识呢？——也就是说，十六识中，哪些能缘色界修所断贪？这就需要先把颂背出来了：“见苦集修断，若欲界所系，自界三色一，无漏识所行。色自下各三，上一净识境。无色通三界，各三净识缘。见灭道所断，皆增自识行。无漏三界中，后三净识境。”不会背的要赶紧把这段颂背牢。背牢你就瞄准《俱舍》的司令部了。色界修所断贪，是色界修所断法，符合“见苦集修断”，符合“色”，对应的颂是：“色自下各三，上一净识境。”——也就是说，能缘它的识有八种：欲界见苦、欲界见集、欲界修、色界见苦、色界见集、色界修、无色界修、无漏识。（前面“所断识”三个字就省略了。）——这就是色贪结缘识。我们还要确定一下，最后这个“无漏识”是法智品还是类智品。由于它缘的是色界修所断贪，“法智及类智，如次欲上界，苦等谛为境”，因此知道，它是类智品道。色贪结缘缘识，是说十六识中，哪些能缘上面的色贪结缘识。我们就对上面8种识，分别应用上面的颂：比如，欲界见苦所断识，被如下识所缘：欲界见苦、欲界见集、欲界修、色界修、无漏；欲界见集所断识，被如下识所缘：欲界见苦、欲界见集、欲界修、色界修、无漏；——为什么它们两个是一样的？因为它们应用的颂一样：“见苦集修断，若欲界所系，自界三色一，无漏识所行。”因此知道，“欲界修所断识”，也是被如下识所缘：欲界见苦、欲界见集、欲界修、色界修、无漏。——但是，虽然回答一样，它们的内容完全一样吗？其实是有差别的。欲界见苦所断识，可以被哪些随眠缘？——欲界见苦所断一切随眠，欲界见集所断遍行随眠。因为遍行随眠可以缘五部。如果问的是：可以被哪些识缘？就是：欲界见苦所断一切随眠相应识、欲界见集所断遍行随眠相应识、欲界修所断善无覆识。——修所断识分为三种：修所断善识、修所断染污识、修所断无覆无记识。其中，善和无覆无记识不用说，肯定是修所断，因为“不染非六生，色定非见断”；而修所断随眠相应识，或不善，或有覆无记，也都是修所断识。只是，修所断随眠中，没有遍行随眠——“见苦集所断，诸见疑相应，及不共无明，遍行自界地”，因此，只有见苦、见集两部下，有遍行随眠，能缘他部，余随眠唯容缘自部。因此，修所断染污识，就不能缘见苦所断识。修所断无覆无记识呢？——我们注意到：欲界见苦集修所断识，都会被欲界修、色界修所断识缘，因此问一句，缘它们的欲色界修所断识，分别是什么？是仅包括善识，还是也包括无覆识？首先证明善识能缘。证明善识能缘的方法非一，例如可用“俗智除自品，总缘一切法，为非我行相，唯闻思所成”来证明。——这个颂《俱舍》和《正理》有分歧，不过，都足以证明欲界善识能缘五部。至于无覆无记识，能否缘自下地五部法，我们需要从《婆沙》里找答案。《婆沙》：“问：异熟生无记识能缘何法？答：欲界不善果者，唯缘欲界修所断法；善果者，唯缘欲界五部法。色界者，缘自下地一切有漏法。有说唯缘自地五部法。无色界者，唯缘自地五部法。问：威仪路识能缘何法？答：欲界者，唯缘欲界五部法；色界者，唯缘欲色界五部法。问：工巧处识能缘何法？答：唯缘欲界五部法。问：通果无记识能缘何法？答：欲界者，唯缘欲界修所断法；色界者，唯缘欲色界修所断法。”根据《婆沙》，欲界见苦所断识，可以被：欲界异熟生无记（善果）、色界异熟生无记（有争议）、欲界威仪路、色界威仪路、欲界工巧处——识缘。《俱舍》没有说到这么细。我们看《正理》：“且欲界系见苦断法，为自界三识所缘者，谓欲界见苦所断一切，及欲见集所断遍行，欲修所断善无记识，色修所断善识非余，无漏识中唯法智品。”第一，《正理》要比《俱舍》详细得多。因此，不看《正理》，《俱舍》是不可能学得太好的；同样，不看《婆沙》，更不可能把《俱舍》学太好。而《正理》《婆沙》，是没有现存梵本的，藏文本的《婆沙》，也是根据汉本翻译的。也就是说，要想把《俱舍》学好学透，只能依赖汉语典籍。梵本、藏本的后起注疏，很多时候徒增滋扰。第二，《正理》这里和《婆沙》不一致：哪怕色界异熟生无记，我们按照《婆沙》的“有说”来处理，认为它不缘欲界见苦所断识，但《婆沙》至少认为色界威仪路识（无覆无记）是可以缘欲界见苦所断识的。而这一点，被《正理》否定了，《正理》特地点明：“色修所断善识非余。”《婆沙》这里不是偶然，在别处也有证据：“答欲界见苦所断法五识所缘……四，色界修所断善及无覆无记识。”——可见，板上钉钉的，《正理》否定了《婆沙》。《光记》卷20，站在《婆沙》立场上，企图会通。给出的一种解释是，“《正理》不说，据身在下”，《正理》是据身在下地的情况。《正理》确实认为身在欲界不容起上地异熟生、威仪路心，“非住欲界有上地摄无覆无记心现在前，唯除通果心，然无从彼退”。但《光记》认为《正理》此处“据身在下”并无依据。《光记》反驳《正理》与空法师，都唯依《婆沙》，并无说服力。其实，只要深入细节，你会发现，《正理》和《婆沙》不一致的地方多着呢。有学者热衷争论这样的问题：众贤到底算不算“新有部”？我认为这种争论意义不大，关键在于，能否清楚在哪些具体的细节上，《正理》沿袭了《婆沙》，在哪些细节上，《正理》背弃了《婆沙》。沿袭的很多，背弃的也很多，两方面都是需要看到的。先列出色贪结缘识八种：欲界见苦、欲界见集、欲界修、色界见苦、色界见集、色界修、无色界修、无漏识（类智品）。然后求色贪结缘缘识，具体过程如刚才略示，已说欲界见苦集修缘识为：欲界三、色界修、无漏；色界见苦集修合在一起说，缘识为：欲界三、色界三、无色修、无漏；无色界修缘识为：三界三、无漏；类智品缘识为：欲界修、色界见道、色界修、无色界见道、无色界修。这里就明白，为什么前面要分别色贪结缘识中的无漏识，是法智品道还是类智品道。单靠“无漏三界中，后三净识境”是不够作答这一题的，因为无漏法包括灭谛和道谛，“于中缘灭者，唯缘自地灭，缘道六九地”，可见，无漏识既然是道谛，不是灭谛，那么，见灭所断识就不能缘它，只有见道所断识能缘它。而见道所断识中，欲界见道所断识，只能缘六地法智品道，色无色界见道所断识，能缘九地类智品道。色贪结缘识：欲界三（苦集修）、色界三（苦集修）、无色修、无漏（类智品）；色贪结缘缘识：欲界三、色界四（苦集道修）、无色四（苦集道修）、无漏识（类智品）。上面说的是缘识、缘缘识的情况，接下来说随眠随增的情况，因为要搞清楚随眠随增，得先搞清楚有哪些识：色贪结：色界修；——色界见苦集所断遍行及修所断随眠随增。色贪结缘识：欲界三（苦集修）、色界三（苦集修）、无色修、无漏（类智品）；——欲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所断随眠随增；色贪结缘缘识：欲界三、色界四（苦集道修）、无色四（苦集道修）、无漏识（类智品）。——欲界三部、色无色界四部随眠随增。《婆沙》里有答案：“‘色贪顺上分结缘识欲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所断’者，谓此结缘识欲色界见苦集修所断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所断随眠随增。‘缘缘识欲界三部、色无色界四部’者，谓此结缘缘识欲界见苦集修所断三部、色无色界各四部随眠随增除见灭所断。”回答了色贪结，再看其余四结：无色界修所断贪、色无色界修所断掉举、色无色界修所断慢、色无色界修所断无明。无色界修所断贪：无色界修所断。——无色界遍行及修所断随眠随增。缘识：欲界三、色界三、无色界遍行及修、无漏（类智品）。——欲界三部、色界三部、无色界三部随眠随增。缘缘识：欲界三、色界四（苦集道修）、无色界四、无漏识（类智品）。——欲界三部、色界四部、无色界四部随眠随增。由于后三顺上分结都是色无色界修所断，因此合在一起讨论：后三顺上分结：色无色界修所断。——色无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识：欲界三、色界三、无色界三、无漏（类智品）。——三界三部随增。缘缘识：欲界三、色界四、无色界四、无漏（类智品）。——欲界三部、色无色界四部随增。五上分结的缘识、缘缘识随眠随增问题，见《发智》卷5、《婆沙》卷89：“色贪顺上分结，缘识：欲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所断；缘缘识：欲界三部，色无色界四部。后四顺上分结，缘识：三界三部；缘缘识：欲界三部，色无色界四部。”顺上分结比较简单，现在看顺下分结：“又五顺下分，由二不超欲，由三复还下，摄门根故三。”有身见：三界见苦所断。（“谓如次具离，三二见见疑。”）——三界见苦所断一切，见集所断遍行随眠随增。缘识：三界见苦一切、见集遍行、修所断善、无漏（法类智品）。——三界三部随眠随增。缘缘识：三界四部（苦集道修）、无漏（法类智品）。——三界四部随眠随增。戒禁取见：三界见苦、见道。——三界见苦见道，见集遍行随增。缘识：三界见苦、见集遍行、见道、修所断善无覆、无漏（法类智品）。——三界三部（苦集修）、见道所断有漏缘随增。疑：三界四部。——三界三部，及见灭道所断有漏缘随增。缘识：三界五部，无漏（法类智品）。——有漏缘随增。缘缘识：三界五部，无漏（法类智品）。——有为缘随增。“有漏缘”和“有为缘”区别在哪里？有漏缘是指缘有漏法，也就是缘苦谛集谛的随眠，而有为缘是指缘有为法，也就是缘苦集道谛的随眠，比有漏缘多出了缘道谛——即缘法智品道、类智品道的随眠。即多了“见道所断，邪见疑相应，及不共无明”（注意，没有“灭”字，因为见灭所断三是无为缘）。——这些随眠可以于“疑结缘缘识”随增，不能于“疑结缘识”随增，为什么？“见道所断，邪见疑相应，及不共无明”，不于所缘随增，因为它的所缘是道谛（“非无漏上缘，无摄有违故”），但是，于相应法随增，因为相应法是有漏。98随眠中，除了无漏缘惑，其余随眠都既于所缘法随增，又于相应法随增，因为其所缘法和相应法都是有漏；而无漏缘惑（缘灭缘道），唯于相应法随增，不于所缘法随增。而诸蕴“缘缘识”，乃至“缘缘缘……识”，都是有为缘，因为诸蕴不是无为（“蕴不摄无为”），因此，这类问题，都不可能存在任何识有“无为缘惑”于彼随增。“疑结缘识”，顾名思义，缘的是疑结，是有漏；而“缘道谛识有相应随增者”，顾名思义，缘的是道谛，因此，一切“疑结缘识”，都不是“缘道谛识有相应随增者”。而“疑结缘缘识”，则有“缘道谛识有相应随增者”。因此，疑结缘缘识，是“有为缘”随眠于彼随增。缘识：欲界有漏缘，色界修所断，无漏（法智品）。——欲界有漏缘，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缘识：欲界有为缘，色界遍行及修，无色界修，无漏（法类智品）。——欲界有为缘，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眼耳鼻舌身根：欲界修所断、色界修所断。——欲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识：欲色界遍行及修，无色界修，无漏（法类智品）。——欲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缘识：欲色界四部，无色界遍行及道修，无漏（法类智品）。——三界四部随增。如上，眼根的解释，见《发智》卷5，《婆沙》卷87，《正理》卷53。耳、鼻、舌、身根类似。注意，虽然鼻识、舌识唯欲界摄，但鼻根、舌根是通欲色界摄的，和眼根一样，是欲色界修所断。女根、男根、苦根：欲界修所断。——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识：欲界遍行及修、色界修、无漏（苦集法智品）。——欲界三部、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缘识：欲界四部、色界遍行及修、无色界修，无漏（苦集道智品）。——欲界四部、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随增。这里要注意的是：1，女根缘缘识中，没有“色界见道所断随眠相应识”，因为“缘道六九地”，“色无色界八地所有缘道随眠，一一唯能通缘九地类智品道”。2，“女根缘识”中的无漏识，是“苦集法智品”，因为女根是苦是集，唯在欲界；而“女根缘缘识”中的无漏识，是苦集道智品，因为女根缘识或苦集或道，在欲色界。缘识：三界遍行及修，无漏（苦集智品）。——三界三部随增。缘缘识：三界四部，无漏（苦集道智品）。——三界四部随增。注意，1，这里的缘缘识中的无漏识，有道智品，即缘命根缘识中的的无漏识者。2，缘缘识中，欲界见道所断无漏缘随眠相应识，缘缘命根苦集法智品相应识；色无色界见道所断无漏缘随眠相应识，缘缘命根苦集类智品相应识。注意，意根、舍根容缘无为，即缘灭谛，容有无为缘惑（见灭所断无漏缘惑）于彼随增（相应随增）；而彼缘识、缘缘识等，唯缘诸蕴，无有无为缘惑与彼相应。故有“一切随增”与“有为缘随增”的区别。乐根：欲界修、色界五部、无漏（法类智品）。——欲界遍行及修、色界一切随增。缘识：欲界遍行及道（无漏缘）修、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道修、无漏（苦集道智品）。——欲界四部、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遍行及道修随增。缘缘识：欲界四部、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遍行及道修、无漏。——欲界四部、色界有为缘、无色界四部随增。类似的道理：乐根容缘灭谛，彼缘识、缘缘识不缘灭谛。喜根：欲色界五部、无漏。——欲界除无漏缘疑及彼相应无明，色界一切随增。缘识：欲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道修、无漏。——欲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遍行及道修随增。缘缘识：欲色界有为缘、无色界遍行及道修、无漏。——欲色界有为缘、无色界四部随增。这三问中，其实最难的是“喜根”，“邪见忧及喜”，“疑忧余五喜”，欲界喜根容与邪见相应，不容与疑相应，容与不共无明相应，因此，邪见及彼相应、不共无明于彼随增，而无漏缘疑及彼相应无明，不于欲界喜根随增（不缘彼，不与彼相应）。至于瞋及欲界其余疑，容于喜根所缘故随增。缘识：欲界五部、色界修、无漏（苦集法智品）。——欲界有漏缘、色界遍行及修随增。缘缘识：欲界五部、色界遍行及修、无色界修、无漏（苦集道智品）。——欲界有为缘、色界三部、无色界遍行及修随增。信勤念定慧根：三界修、无漏。——三界遍行及修随增。缘识：三界见道无漏缘及修，无漏。——三界遍行及道修随增。除了问顺上分结、顺下分结、二十二根，还可以问诸蕴处界、诸随眠缠缚等，但以上内容只要掌握，那些就都不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