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实验室

人到几岁,会突然迷上“中式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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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部分年轻人还在别人定义的风潮中打转时,另一批深谙本自俱足之道的年轻人,开始从转头在老一辈人的生活方式中找到归宿。

曾经,年轻人们看不上老一辈人爱逛的“服装档口”,转变消费思路之后,在那里实现了买衣服自由;曾经,妈妈爱买的珍珠,在年轻人眼里土气且显老,重新进入大众视野后,摇身一变,成为了穿搭届的新晋网红顶流……

当你以为,你同户外的交集,仅限于一种穿搭方式,一种拼装备的消费方式,或者是周末挑战体力极限的运动方式时,一些年轻人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户外老炮儿的身份,“我25岁,玩户外已经23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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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届年轻人经历过岁月的磨练和时尚热潮的洗礼,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童年,他们发现,在“户外”这个词还没流行成都市里时髦的生活方式时,自己早已在长辈的带领下完成过“户外初体验”。

有的都市丽人本以为自己和户外无缘,蓦然回首,原来自己打小就是户外人。

“轻量化登山从娃娃抓起”,@包子是Gisele 在翻看老照片时才发现,在父母的带领下,自己和户外的缘分从来没有断过,小时候拍照姿势都是趴草地上,在草地上趴着趴着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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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s1,我妈真好看,而我像猴子。”


有的年轻人则发现,自己从小就被开发出了“山系生活”基因。

不一样的是,别人家的“山系生活”依照的可能是将露营比作“朝圣之旅”的《荒野生活》,而我们local版“山系生活”原型则大概率是《西游记》,没少被家长骂“像孙猴子一样,没个正形。”

@建议看开点 从小在山城重庆长大,几乎天天都在野。父母带他去爬山,他在石头上上蹿下跳,因为后面是斜坡,没有注意安全问题,结果被母亲一顿骂。每每翻看照片,看到委屈的表情,都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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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没少在山里当野人。”

不像现在还得在网上费心征集招募,童年时的搭子似乎还格外好找,找不到搭子才稀奇。@玛丽莲懵婷 童年就找好了户外“搭子”,一举成为了整个公园最靓的仔。

Image“当时我俩应该是整个公园最靓的仔吧。”

而在户外的穿搭方面,因为很少有什么流行元素,很多小时候的穿搭至今看也不过时:

妈妈特意买大一码的衣服是国人穿过的最早的oversize,红色网格裙是法式少女,白色健美裤是百搭Legging,而没有任何装饰的凉鞋则是妥妥的clean fit风,主打一个运动休闲两不误。

Image“别看我年纪小,爬山这件事儿,我可是老炮儿。”

这届年轻人,童年可以去的地方不多,但不代表没有见过大千世界。为了能够让孩子们增长见识开拓眼界,景点们早已以刁钻的方式为孩子们打开了一扇窗户。
@柚柚uu 小时候在家乡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去过的城市不多,却小小年纪就在“乐山大佛”“布达拉宫”前等名迹前留下了足迹。

每年暑假是她最盼望的时候,“尽管如今的户外活动精彩多样,但在那时候,妈妈只是带我们去各种游乐场、城市经典以及风景区打卡,就是当时最棒的户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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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广东有自己的布达拉宫。”
跳出穿搭、装备和目的地的桎梏,这样的“户外初体验”让年轻人悟了:正所谓“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只要把定义权交给自己,那么我们每个人都早已是户外的弄潮儿。
这种独具国人朴素生活智慧的“中式户外”,甚至让被俘获的年轻人有了一种浪子回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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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户外”之于年轻人来说,曾经是最不能理解的一件事情。
谁小时候没经历过被爸妈忽悠上山,累得灰头土脸,就只是在山顶吹吹风,和石头合几张影;谁小时候没被爷爷奶奶强行拉下楼散步,美其名曰“消消食”……

但长大,就是一个不断“真香”的过程。在户外生活方式越来越时髦,也越来越轻量化之时,曾经忽视过“中式户外”的年轻人,开始重新表达对它的敬意,重拾独属于自己“中式户外经”。

中国人的户外里,从来没有“装备”二字——因为万物皆可为装备(除了装备本身),主打一个云淡风轻的错位感,讲究一个随取随用。

“野餐垫哪里用着买,姥姥刚晾好的花床单比什么金垫子、银垫子都好使。”“什么家庭出门晒太阳还要扎帐篷?门边那把遮阳伞多好用。”

这个时候,如果你躺在草地上横竖没睡着,盯着伞面仔细看,就能从缝里看出来,满伞上都写着两个字“会过”。

毕竟,什么装备都敌不过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勤俭节约。但换个角度,这未尝不是一种不被形式所束缚的松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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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式户外”的松弛,还体现在了食物上。
如果运气好,小孩们可以把辣条、果冻、黄桃罐头等平日里不让吃的零食单品吃个够。妈妈带的月饼、奶奶煮的白粥,配上十一点刚爬到山顶时的阳光,就是货真价实的中式brunch;而爷爷打包的卤菜,爸爸准备的啤酒,往垫子上一放,说它是下午茶你也挑不出错……
其中,“不管能不能吃完,必须先得带够”,是“中式户外”和其他户外的分水岭所在。毕竟,在长辈眼里,胖瘦并不重要,出来玩不能饿着,就是对家人最朴素的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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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样说,“中式户外”可不是户外低配版,只有深度研习之后,才会明白它早就参透了生活的奥义:不在乎形式,在乎人与人情感上的深度连接。
比如在娱乐方式上,无论是已经遁入“麻门”、在麻将桌上给长辈们当“牌架子”一坐不起,还是钓鱼、晒太阳……玩什么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玩。打麻将不是在打麻将,而是“陪老人利器”,谁是谁的下家,谁偷摸看牌都会成为笑闹的素材;钓鱼不是真的要钓到多少鱼,更在乎的是和家人一起沉浸在这难得静坐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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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多数含蓄而内敛的国人来说,户外的山水不是目的,更像是一个团聚的由头,相互陪伴的背景板。在中国人的户外经里,拍照时美不美观是次要的,能够和珍惜的人抽出时间互相陪伴,在自然里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你翻看家庭相册里的照片,大概率在户外拍的居多。相册里,刻着红字的奇石,就像如今的“我在XX很想你”一样泛滥。有的小孩不愿配合父母的表演,在照片里比P上去的还要奇怪,而有的小孩不仅能摆出不重样的pose,还精确做好了露出八颗牙齿的表情管理,是i是e,从阁下如何应对镜头就能看出端倪。

没有在户外合影时留下丑照的人,不足以谈人生。越是表情奇怪、呲牙咧嘴的照片,在共同回忆起来时越有故事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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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些人而言,“户外”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但对于“中式户外”的拥趸而言,它已然是一个“血脉觉醒”的分水岭。这意味着,年轻人开始放下对表面形式的极尽追求,体察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
跨过这道坎,年轻人们终于不再向外寻求更多,而是反身看到自己早已拥有的精神财富,与生活反向和解。

这不难理解,在小红书发布的《2023年度生活趋势》中,对于趋势的总结便是“投入真实生活”,而热门tag更是凸显出生活上的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的趋势:简法生活、轻解压、野到家门口……当户外从小众开始变得大众,风景沦为背景,“中式户外”无形中切中了大多数国人的真实内心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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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挑战自我、征服自然的原教旨主义户外运动,中国人有着自己独特的中式户外文化基因。
只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那么无论是孔夫子“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自然哲学,还是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给人们的精神抚慰,几乎都是刻在年轻人DNA里的中式户外之魂。
户外不是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户外本外就是中国人的福地。在山水中优哉游哉,投射了人们对自然的认知和想象,蕴含着一种超越日常世界的精神追求,更寄托着含蓄成年人难以宣之于口的汹涌情感。
26岁的户外爱好者 @铁头雪糕 的户外爱好从小就与父母的陪伴有关。从她有记忆起,家里一直挂着一张世界地图。刚学会走路不久,母亲就带她去爬张家口三面的群山,在明朝的古老长城上留下足迹。小学三四年级时,父母背着帐篷重装,让她背着小书包,徒步露营穿越了燕山山脉的九龙潭六里坪。父母用带她行走天下的方式,教会了她人生的道理。母亲曾勉励她,“既然从小就有行走天下的心,相信它,就会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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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雪糕 童年时在户外与妈妈的合影

22岁毕业前,她通过穷游,去过了中国30个省90多个城市。25岁前尝试了登山、攀岩、潜水、探洞、滑雪、岩降等各种体验。在小红书笔记分享中,她晒出了自己从小到大在户外的照片,以及母亲给她写的信。随着年岁增长,她逐渐看见母亲为了照顾她呵护她,放弃了很多。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但是,“长大后,我便成了您。”母亲去世后的这些年,她一直在实现母亲当年的心愿——尽情体验这世间,尽力去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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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雪糕 在小红书上晒出的母亲写的信。有网友回复,“小雪花,肆意地感受世界吧。”
中国人的户外很简单,因为它早已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中国人的户外也很难,它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没有任何技巧可以替代的陪伴与爱。
在小红书推出的《小宇》短片中,便展现了一位年轻人对于“中式户外”从质疑、理解到成为的过程——

如影片所说,表面上,这是一个关于小宇在长大后某一天突然理解了“中式户外”的故事。其实,这是一个我们在理解中国人“爱的表达”的故事。

在“小宇”的故事背后,是无数不善于表达情感的国人的缩影。要到长大了才会知道,越是汹涌的情感,越难以详尽表达,但它却小到可以藏在短短的一句“要不要出去玩”里,大到浩瀚山水也填不下。

从借景抒情、触景生情,到寓情于景,藏在一代代“中式户外”中的秘密,语文书上其实早已写明:一切景语皆情语。“中式户外”如此,中国人情感表达亦是如此。看懂了这些,年轻人就看懂了老一辈人带自己出门游玩时藏起来的情感,也就看懂了中式户外的真正意涵。

Ending:

当我们逐渐长大,从“看户外是户外”,到“看户外不是户外”,“中式户外”成为了一种温和的解法,完成了和希望有更多情感连接的年轻人的双向奔赴。

这个中秋节,不妨和珍惜的人再去户外相聚一次。装备、活动和目的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以及“在一起”。

【今日话题】

说说你心里的中式户外到底长什么样?

编辑丨张弛

作者丨Charlcy

设计排版丨tweety

图片来源丨小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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