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黑皮玉器和《山海经》的对应-从珥蛇神人玉器开始
论黑皮玉器和《山海经》的对应
-从珥蛇神人玉器开始
陈逸民陈莺
黑皮玉器,博物馆有没有收藏和展出?
回答是肯定的!
内蒙巴林右旗博物馆就展出了一件黑皮玉器神人(图1),新疆巴楚县博物馆也展出了一件黑皮玉器神兽图(图2),甚至海外的日本国家博物馆也有黑皮玉器的踪影(图3、4)。黑皮玉器在各类博物馆的收藏和展出,尽管还不是主流,但毕竟说明在主流的文博系统,还是有慧眼识宝的聪明人士!
1 巴林右旗博物馆展出的黑皮玉人
2 新疆巴楚县博物馆展出的黑皮神兽
4 日本国家博物馆展柜中的黑皮玉器
3 日本国家博物馆展柜
更多的黑皮玉器流散在民间!
我们不讨论黑皮玉器的真伪问题,黑皮玉器的客观存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主要的研究是从这些数量巨大的黑皮玉器中读出上古文明的信息。
黑皮玉器作为物证的存在和我国古代典籍的对应,是解读我国乃至世界文明上古信息的一把钥匙,而这其中最好的钥匙,也许就是黑皮玉器和《山海经》的对应。
5 珥蛇神人
我们已经在《<山海经>-黑皮玉-禺疆、雨师妾还是启?》中介绍了和《山海经》对应的黑皮玉器(图5),这件黑皮玉器可以解释为禺疆、雨师妾或者启,甚至还有其他的解释,因为在《山海经》中,有9次讲到这类形象的神人或者神兽,有不廷胡余(人面之神)、有弇兹(人面鸟身神)、有奢比尸(人面兽身大耳之神),甚至有追逐太阳的夸父。这些《山海经》中的神人或者神兽,从他们的文字描述中都可以读到“珥蛇”现象,即他们的耳旁都有蛇的围绕。因此,从器型本身来说,把图5的黑皮玉器命名为“珥蛇神人”甚为恰当,至于它究竟是我国上古时期那一位传说中的历史人物,则是学者们需要认真研究的课题。
我国著名的神话学家叶舒宪先生在研究我国早期神话和上古文明是就总结了“四重证据法”,其内涵为“一重证据指传世文献。……二重证据指地下出土的文字材料,包括王国维当年研究的甲骨文、金文和后来出土的大批竹简帛书。……三重证据指民俗学、民族学所提供的相关参照材料,包括口传的神话传说,活态的民俗礼仪、祭祀象征等。四重证据则专指考古发掘出的或者传世的远古实物及图像。”[1]我们就来尝试用第四重证据“考古发掘出的或者传世的远古实物及图像”即“黑皮玉器”和第一重证据“传世文献《山海经》”来作对应,看看文献中记录的神人或者上古氏族领袖能否和传世的黑皮玉器相一致。
答案是显然而且肯定!
图1的黑皮人形器,我们已经把它命名为“珥蛇神人”。此件人形器高二十多公分,人蹲坐,人体的造型基本分为两截,以头颈分界,颈以下为双乳和双足,足为四趾;颈以上为双手和头,头两侧双蛇在人耳边对称排列,亦即珥蛇!蛇首盘踞人首两侧,向外相向怒视,蛇尾蜿蜒下垂人首耳侧,人双手紧抓蛇尾。
这件特征明显的珥蛇人形器能否和传世文献《山海经》中的记载对应呢?
《山海经》中有9次提到这种耳边有蛇的人,我们把他们一一列出。
1、奢比之尸在其北,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2]
2、黑齿国在其北,为人黑(齿),食稻啖蛇,一赤一青,在其旁。[3]
3、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4]
4、东海之渚中有神,人面兽身生禺䝞,禺䝞生禺京。禺京处北海,禺䝞处东海,是惟海神。[5]
5、有神,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尸。[6]
6、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两青蛇,践两赤蛇,曰不廷胡余。[7]
7、西海陼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弇兹。[8]
8、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彊。[9]
9、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10]
从上面《山海经》这部古代文献列出的9个珥蛇形象的文字资料中,我们可以看出有6个神,分别是“奢比之尸”、“禺䝞”、“奢比尸”、“不廷胡余”、“弇兹”和“禺彊”,其中“奢比之尸”和“奢比尸”应为同一个神祇;而3个被称为“人”,他们为“黑齿国人”、“雨师妾”和“夸父”。
而每一个中国人都知道夸父逐日的神话,也就是说夸父是人也是神。也许,上在所列的9个珥蛇形象都具有神和人的双重身份。
而这9个形象中,有5个为人面兽(鸟)身,2个“人黑”。
不管是人还是神,不管是人还是人面兽身,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珥蛇”!耳旁有蛇,图5的黑皮玉器就是这个造型!
第四重证据和第一重证据对应得如此完美!
仔细看看第四重证据的黑皮玉器“珥蛇神人”,突出的双乳,说明这是个女性形象;人面,足四个脚趾,这不应该是人的脚趾,也许黑皮玉器的制作者想要塑造的是一个人面兽身的形象。如此,这又和一重证据《山海经》所的珥蛇形象的神和人的多数相符。
如此的一致,绝不是巧合,而是第四重证据和第一重证据的对应!
这种对应,可以说明以下几点:
第一、因为黑皮玉器是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遗物,[11]它们制作的年代远远早于《山海经》的成书年代,因此,《山海经》应该是记录我国上古时期的神话传说、社会生活和部落酋长或巫师的典籍,它是早期人类幻想和追求的记录。也就是说,第四重证据为第一重证据作了支撑;
第二、我们知道,《山海经》本来是附属于《山海图》的文字说明,因为《山海图》的失传,后人描述的《山海经》中的神人、奇异的动植物和山川河海,是否符合原意,还有待于探讨。而黑皮玉器的横空出世,并且和《山海经》的完美对应,使得我国上古社会的研究得到了有力的实物支撑,它比《山海图》中的形象还要符合上古社会的实际,更遑论《山海经·奇》中展开的画卷;
第三、黑皮玉器和《山海经》的对应,使我国的玉器研究可以摆脱兴隆洼玉玦的开始说和把小型装饰类玉器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的狭隘。我国玉器的早期制作,就已经和人类社会密切相关,深深地渗入到人类社会的祭祀、宗教、神话和部落生活中。发掘和保护这些黑皮玉器应该成为我们这一代收藏家刻不容缓的事情,也应该是学者们需要关注和研究的课题。
其实,在《山海经》中,关于神或人和蛇的记载,还不止9处,而和《山海经》可以对应的黑皮玉器也不止珥蛇神人一个形象。我们期待更多的收藏爱好者,把他们珍藏的宝贝,亮相于世,让更多的学者找出它们和《山海经》或者其他古代典籍的对应,以便让我国的上古社会以清晰的面目展现在世界!
[1]叶舒宪,《鲧禹启化熊的神话通释—四重证据的立体释古方法》,(台湾)《兴大中文学报》2008年第23期。
[2]《山海经·海外东经第九》
[3]同上。
[4]《山海经·海外东经第九》
[5]《山海经·大荒东经第十四》
[6]同上
[7]《山海经•大荒南经第十五》
[8]《山海经·大荒西经第十六》
[9]《山海经·大荒北经第十七》
[10]《山海经·大荒北经第十七》
[11]参见拙作《黑皮玉器风云录》中的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