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板的老巢

阿根廷,即将诞生一位“奥派”总统!

大家好,我是老古。
阿根廷奥派经济学家、国会议员米莱,毫无疑问,将赢得此次大选,阿根廷将迎来一百多年来的一次历史性的转折点。
大选的初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最新计票结果显示,中左翼执政联盟祖国联盟的总统候选人塞尔希奥·马萨得票率第一,为36.6%;极右翼选举联盟“自由前进党”候选人是维尔·米莱,得票率第二,为30%。
有人就要问了,米莱不是只拿第二吗?你怎么会认为他必赢呢?
甚至不少媒体给出标题,阿根廷右转的定论错了,因为米莱选举落后,这些人完全不懂政治。
因为,还有一个候选人,这是中右翼选举联盟“合力变革”候选人、前国家安全部长帕特丽夏·布利里奇,他的得票率第三,为23.8%。
根据阿根廷宪法,总统候选人需要获得超过45%的选票,或获得超过40%的选票且得票率领先第二名10个百分点,才能当选。否则,得票数居前的两名候选人将进入第二轮投票。
马萨和米莱预计将进入第二轮角逐。第二轮投票定于11月19日举行,两名候选人中得票较多者将当选新一任阿根廷总统,并将于今年12月10日正式就职。
我们假设到11月19日前,没有影响选举的灰犀牛事件出现,那么现在第三名不能再参加选举了,民众将进行二选一,现有第三名的选票将大部分转移到米莱身上,因为二者的政治倾向有很多重叠之处。
也就是说,如果仅以左右翼选票区分 ,这一次初选,左翼候选人一共只拿到了36%的选票,而右翼候选人则拿到了53%的选票。
这就是民主政治选举中的“弃保”效应。
什么叫弃保,就是选民在最后进行投票时,他会选择那一个当选可能性更高、且与其政治立场更为接近的人,而放弃之前他最喜欢的,但是却没有多少希望的候选人。
比如台湾地区的选举当中,当下就面临困境,民进党的对立面,有三个选选人,分别是候友宜,柯文哲和郭台铭,当下的民调是:赖清德34.1%、柯文哲18.6%、侯友宜19.0%、鸿海创办人郭台铭8.6%。
如果真是四个人选,那么最后选票的结果一定不是这样,郭台铭的得票率可能只有1-2%,因为大量他的支持者会认为他选不上,而改为去支持候友宜或柯文哲。
但反民进党的政治势力中,又没有哪一个是明显的优势方,如果这样选,那有可能柯文哲和候友宜,只能瓜分郭台铭的选民,比如各拿到4%左右,还有部分可能就不投票了。
这样的结果,依然是赖清德赢。只有反民进党的政治势力,有一个明显的优势方,才会让反民进党的选民力量集中起来,打败赖清德。
因此,台湾政坛现在的大事就是蓝白合,即国民党与柯文哲的民众党(白色力量)进行整合,不整合双输,但能否完成整合,不知道。
也即,在这种一次进行多个选举人同时选举的制度中,理论上,少数派也是可以执政的。
陈水扁当选时,就是少数派,他的选票是少于连战与宋楚瑜的总和的,因此台湾蓝营不少人长期视宋楚瑜为叛徒。
上一次美国大选也出现过这种情况,美国自由党(偏奥派的政党)的参选,只拿到了极少数的选票,也就是在不同的州只拿到1%-2%的选票,但是,就是这一点点选票,就改变了结局。
因为川普在不少摇摆州,也就输了1%左右,而自由党的选民,几乎是不可能去选择拜登的。
民主制度中,其实中很多种选举模式。
比如,内阁制选举制度,那就是不选人,只选党,比如英国、日本、德国都是这种制度,选民只选举政党,至于谁当首相,那由获胜的政党内部选举。
直接选举总统的模式中,又有法国式的和美国式的,法国式的选举模式与阿根廷类似,也即,通过多轮投票淘汰至最后两组候选人,再进行对决,而美国式的选举模式,与台湾地区类似,就是可以三个以上的候选人同时选举,谁得票多,谁就赢。
这些选举模式,其实并无本质区别。
但说明了一个现实,一个当选的政客,他是符合大多数人心中的意愿的吗?当然不是。
这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数理逻辑来说明,比如:
有两组候选人:
第一组:主张高税,主张高福利,主张多管制,主张女性特权,主张大麻自由化,主张堕胎合法
第二组:主张低税,主张低福利,主张阻断跨国人口迁徙,主张不许堕胎,反对大麻合法,主张贸易战,主张同性恋要坐牢。
假设你是一个选民:
你主张低税,低福利,但同时主张大麻自由化,主张堕胎合法,你会选谁?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政客的主张会符合你心里的全部意识形态和政策主张,这是由政客选举的逻辑决定的,只有迎合更多的人,他才能选上,所以,他的主张中,必然要包罗万象。
如果你一定要投票,你就必然要对你心里的主张进行价值排序,也即,哪一个主张,是你认为心里最为重要的。
因为你是一个女性,且深受世俗文化影响,并且处于生育期,还没有结婚,那么,很有可能堕胎合法化,是你心里最重要的诉求,你认为那些保守州,派出警察到处阻拦女性堕胎是侵犯权利,于是,你选择了第一组候选人,哪怕他主张的高税高福利多管制这些,都是你讨厌的。
但是,由于主张堕胎合法这一价值主张在你心里的地位更高,别的都可以成为次要的。
依此类推,每一个政客的主张,在不同的选民中,都要在心里进行价值排序,选择他认为最为重要的一个主张,放弃他认为不重要的主张。
那么,假设这个政客当选后,他推出的政策,会符合大多数人的期待吗?当然是不一定的。
比如,民主党选举成功了并上台,推翻了禁堕令,这就一定是美国人大多数人的选择吗?有可能仅有20%的人因为支持堕胎合法而选择民主党,因为民主党有多个主张,他的选民中,还有因为他的高福利、大麻自由化等主张选择他的。
因为总统的位置只有一个,要选择一个政客来当总统,必然要接受他的所有政见,政客能否成功,要看他推出的政策包中,各个不同的政策能否都能匹配上选民们价值排序最高的内容。
之所以,堕胎、枪击、医保、经济这些问题成为美国左右分野的政治观点,就是因为这些话题对于每一个普通人来说很重要,往往是他们价值排序很高的选项。
但货币,国际政治,这些话题,两党则完全合流了,没有多大区别,原因是普通人对这些玩意搞不懂,甚至漠不关心。
好了,回到米莱当选问题上。
如果没有灰犀牛的出现,米莱一定当选,接下来米莱不到一个月的选举时间里,他要干的事,就是妥协,迎合被淘汰的第三名的选民,以确保他们在决赛时选他,而不选另一方。
也即,仅以选举逻辑,米莱是不可能按照他认定的奥派经济学的主张去施政的。因为,不仅有对立面高达36%左派选民,还有另一群本来不怎么认同他的中右翼的选民,这些选民的总数量高达60%。
即使是他自己的选民,就一定支持他的全盘主张吗?上述原理已经告诉你了,可能依旧有大量的支持者不过是因为某一条,或某几条主张排序重要而选择了他。
也即,米莱即使当选了,并不能代表着他主张的各种经济政策,是有广泛的民意共识的。
更何况,米莱在选举时,已经背离了奥派,甚至推出了要与中国阻绝贸易的主张,这已经是在玩意识形态了,而不是在主张自由市场。
因此,米莱当选,要改变阿根廷也是无比困难的,他主张的经济政策,能落实个一条两条的,就算是不错了。
如果米莱是一个传播大师,又另一说了,如果他能站在台上,宣传正确的经济学科学,传播正确的观念,让自由市场的观念在阿根廷人心里落地生根,这才有可能改变阿根廷。
更大的可能是,米莱也沦为政客,天天为了地位在努力迎合各种舆论,所有的自由主义政策最后都打折扣或推不动,最终不但不成功,反而把奥派的名声给破坏了。
外界会说,奥派有个毛用,你看阿根廷,不一样失败吗?
几年前,巴西曾上台一位经济部长,就是奥派学者,一样沦为笑话,原因即是如此。
但愿被福利主义、劳工保护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法币系统折腾了上百年的阿根廷能迎来一位观念传播大师。
但,这也只是但愿而已,我个人是完全不看好米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