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卫健委

乙肝拖成肝癌,他年仅53!“团灭”癌细胞,医生用了2小时

5个月前,老赵还在江西进贤县一个村委里当出纳。

他拿着计算器千算万算,无论如何算不出,5个月后,自己会登上“世界头条”:

完成世界首例 “肝癌定向治疗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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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想了个“关门打狗的”妙招,把长癌那部分肝脏“隔离”起来,对着癌细胞一顿“消杀”,迅速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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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这辈子只上过村委讲台的老赵,走上了新闻发布台,和一群顶尖的肝胆外科专家一起,向外界发出一个信号:

以后不光是肝癌,其他肿瘤也有望被这样“定点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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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的难题:

一切就死,不切随时扩散

今年5月,53岁的老赵“二阳”了,之后他隐约感到右上腹持续胀痛,体重也掉了十多斤。恰好村委组织了义诊和体检,医生告诉老赵“可能有点问题”,建议他到县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磁共振检查结果出来后,县城的医生皱紧了眉头:

“赶紧找一个大医院,可能是肿瘤”。

老赵的两个儿子都在深圳工作,二人听亲戚介绍,把老爸带到了位于深圳光明的“中山医”——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

普外科医生一查,发现他的右肝有巨大的软组织肿块:

肝细胞癌,中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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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腾讯医典

中国是乙肝大国,乙肝病毒携带者超过1.2亿。但在广大农村,很多人压根不管不顾,老赵就是其中之一。

他有多年的慢性乙肝,但没当回事,不知不觉已经进展为肝癌。

肿瘤的体积比较大,最长处有13厘米,还有几个散发的病灶,一些血管也被癌细胞“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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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直接做手术很危险,团队只能先给他进行3个疗程的保守治疗,介入、靶向、免疫治疗一起上,看看能不能把肿瘤缩小一点。

3个月后,肿瘤的确被控制住了,肝癌标记物——甲胎蛋白从1.6万降到480(ng/mL)。

终于看到了根治手术的曙光。

老赵毫不犹豫:“只要有手术机会,我就愿意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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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最爱》截图

可如果这个时候“一刀下去”,老赵的后果很可能是:肿瘤切了,人也没了。

因为他剩下的“好肝”太小了,根本不够用:

没被肿瘤侵犯的肝脏,体积仅剩380mL,占标准肝体积的31%,切除“病肝”后,大概率肝功能不全、肝功能衰竭。

对于这个难题,国际上最常用的手术方法是“两步走”:

养大“好肝”,再切“病肝”。

先把“好肝”和“病肝”分开一段时间,把流进“病肝”的门静脉血(养分很丰富)“截胡”,输送给“好肝”,集中把“好肝”养大,再做第二步——切除“病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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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治疗后的肝脏CT三维重建

(橙色为肿瘤部分、红色为拟保留肝脏,灰色为拟切除肝脏)

这个手术方法就是著名的:

ALPPS。

联合肝脏分隔和门静脉结扎的二步肝切除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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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手术也存在一个“痛点”: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手术之间,“病肝”还活着(还有肝动脉給它供血),里面的肿瘤很可能继续扩散。

“有些做ALPPS的病人就是等待第二次手术期间,肿瘤进展了,失去了二期手术切除的机会。”

——中山七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 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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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的设想:

先把“病肝”隔离起来,“关门打狗”

在汤地医生和团队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的中山医“老大哥”——广州的中山一院,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锦囊”。

2017年,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器官移植中心的学科带头人何晓顺教授,带领团队首创了一套机器系统,在全球引起轰动,它的名字很酷:

Life-X。

(跟马斯克的Space X有点像)

中文名叫:多器官维护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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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顺教授是中国肝移植的顶尖大神,他“捣鼓”出这套系统,最开始是为了解决器官移植的“痛点”:

器官被摘下到移植之前,有一段时间缺血,容易造成损伤。

而有了“多器官维护系统”,器官一摘下来,马上被接入这套系统,系统能继续供血供氧,提供接近生理条件的灌注压、温度、氧合及营养支持。一直到被移植进体内之前,器官都“有吃有喝”,保持着鲜活和“热乎”,也保持着活力和功能。

Life-X的问世,在全球开创了无缺血器官移植技术,使器官移植从“冷移植”进入“热移植”时代:

也让器官移植,不再是一个高风险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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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套系统被用到了器官移植以外的领域:

器官隔离治疗。

今年初,中山一院有个做过肾移植的44岁女性,查出巨大的腹主动脉瘤,手术需要暂时切断血流。为了防止好不容易得来的肾脏因为缺血而损伤,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就用了Life-X,将她的肾单独隔离保护起来,持续供血。

受这些案例启发,中山七院普外科的汤地医生得到了一个新的灵感:

能不能把器官隔离,也用到肝癌手术里?

具体来说,是将布满癌细胞的那部分“病肝”隔离,给它单独“打药”,迅速杀灭癌细胞,断了它之后扩散的“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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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顺教授及团队觉得这个想法很赞,很快回复:

可以有。

经过大量查阅文献和开会讨论后,几个学科的专家们敲定了手术方案,并提前一遍遍做推演,确保手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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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小时高浓度“打药”

“病肝”上的癌细胞被“团灭”

9月14日上午,ALPPS第一期手术开始。

中山七院普外科首先上阵。

汤地、邓刚、陈祖兵、唐亚军医生组成的手术团队,把左、右肝分开,把等下要用到的主要血管游离出来。

中山一院器官移植外科马上接手。

鞠卫强、赵强、黄金波医生找到右肝的血液入口(右门静脉)和出口(肝右静脉)进行插管,接入“多器官维护系统”Life-X,将这部分“病肝”进行“无缺血完全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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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PS联合术中右肝无缺血隔离灌注示意图

与此同时,“出入口”两端还连上了一个灌注设备,里面装着癌细胞的克星——化疗药物。

接下来2个小时,团队持续给“隔离”起来的右肝打药化疗,也就是隔离灌注化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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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一期手术灌注化疗中

普通化疗是“无差别攻击”,肝脏内部与外周静脉的药物浓度是一样的。

但这次术中的隔离灌注,药物只集中攻击“病肝”。

“病肝”内的药物浓度:

最高达到了外周静脉血浓度的 500倍。

它的效果也是惊人。

第二期切除手术过后,病理科对取下来的“病肝”样本做化验,已经找不到一个活的肝癌细胞。

“肿瘤完全坏死,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何晓顺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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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老赵被转入ICU,6天后就回到了普通病房,未出现并发症,血液中的甲胎蛋白一路下降。

适逢中秋国庆,他还出院回了一趟儿子在深圳的家。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过节,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病人。”

国庆假期结束后4天,老赵再次入院,照CT发现,他的“好肝”——剩余的健康肝组织,已经快速增生,体积长大了89%,足够独立提供人体的肝功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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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期手术的条件,已经具备。

10月13日上午,汤地医生带领普外科团队为老赵做了ALPPS的二期手术,将“病肝”(右半肝)完全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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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二期腹腔镜肝切除手术

考虑到短时间在伤口上“二次动刀”对老赵伤害较大,他们这次又做了艰难的新尝试:

不开腹,搞微创。

全部在腹腔镜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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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后,老赵从ICU转出,恢复正常饮食。术后第4天,他已经能下地行走。术后第7天,甲胎蛋白快速降到术前的1/3。

如今,他已经康复,肝功能完全正常,没出现任何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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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汤地医生设想的那样,“在ALPPS手术中引入器官隔离治疗,给患者再上了一层‘保险’。”

这也是世界首例肝癌定向治疗术。

定向是啥意思?

“指哪打哪”,不伤及无辜

目前肿瘤的化疗是“全身化疗”,“一个器官患病,所有的器官均需接受治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奈之举。

而使用“多器官维护系统”,可以将患癌的器官隔离起来,定向治疗:

“哪个器官生病,就只治疗哪个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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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顺教授

中山一院器官移植中心学科带头人

毫无疑问,这样的定向治疗,将引领肿瘤的化疗:

进入精准的 2.0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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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器官医学研究院

让更多肿瘤被“定点斩首”

中山七院和中山一院联手完成世界首例肝癌定向治疗后,他们决定“乘胜追击”,将技术应用更多的器官:

开辟器官层面的研究与治疗。

在10月25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宣布成立器官医学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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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医学”是何晓顺教授在全球首创的理念,在中山七院院长何裕隆教授以及何晓顺教授的带领下,器官医学研究院将联合胃肠外科、肝胆外科、骨科、妇科、心胸外科等建立学术共同体,争取在器官捐献、器官功能研究、器官疾病治疗、活器官教学等方向取得突破,引领新一轮医学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

何晓顺教授举了一个例子:

“癌王”胰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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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图虫创意

近日,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不幸去世,胰腺癌也上了热搜,让大家再次谈“胰”色变。

胰腺癌是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目前的5年生存率低于5%,发现时大多处于晚期,约80%的病人失去了手术机会。

无法手术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肿瘤已经侵犯了周围的重要血管。

对于这些无法手术切除的胰腺癌,何晓顺有一个新的想法:

把胰腺癌也“隔离”起来“消杀”。

“我们能不能考虑,把胰腺也连接到多器官维护系统,进行隔离灌注化疗,短时间内清除癌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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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久之后,又有一个死里逃生的“老赵”,在这里登上新闻头条。

-End-

「有用就点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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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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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中山大学附属第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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