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那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
南国无雪,秋风瑟瑟。无端地,让我想起了木心。
认识木心,很许多人一样是从他的《从前慢》开始的:
说一句 是一句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到后来木心文集、全集,反反复复读过先生许多作品。
那时他的妙语常被人们不经意引用,却不知他就是木心。
而对于80年代出国的人来说,木心如全知全能的神级人物。他的“门徒”不计其数,
阿城、陈村、陈丹青等大家,跨越文学界、艺术界。
作家陈村说,我这辈子读过无数中文,结实许多作家。木心先生的文章,在我见到的活着的中文作家中,最是优美、深刻、广博。
阿城称赞他的作品,好极妙极;梁文道称他是金句纷披的大家。
陈丹青称,读木心,一见中国风骨,二见世界观。
他是唯一一位完整衔接古典汉语与五四文风的写作者。
▲木心画作《素心云霞》
他哲思精微,开口便是金句;他返璞归真,文字如诗,美得让人自惭形秽。他的作品,引无数人风风火火而来,倾慕这冷冷清清的文学大家。
如今当我再次读到木心此前未曾面世的文字《木心遗稿》时,内心是惊喜万分的,又似与从前的惊喜不同。
我看到藏在平静文字之下的木心先生,内心热闹非凡。
平平淡淡,却能挽救人于世俗的水深火热。
也许是经过这近三年的艰难,看了太多生离死别,才能明白“那个在黑暗中大雪纷飞的人”。
在木心先生的遗稿里体悟,文学是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救出自己的。
不厚的一册拿在手上,有如旅行者躺倒在干草堆上捧读的感觉。
先生沉淀岁月的哲思,化成浅白絮语,比他先前所有的文章,将人引入更绵长、更深刻的思考中,叫人愈容易寻到生活出处,愈加明朗。
若你未曾读过木心,那一定要读《木心遗稿》,会让你不自觉爱上他,再去阅读其他作品,更懂他几分。
若你是“木心迷”,那他的遗稿,自然是不能错过的,会认识一个全新的木心先生。
推荐每一个喜欢文学哲思的人,不要错过这位有着独特精神趣味的文人。
人,真正的高贵是来自骨子里的教养。
有人说,木心是薄情人世上的一束光,总会在黑暗处将我们点亮。
而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时期,像他去世后的这十二年一般,让人们对这位画家、作家、诗人、哲人充满好奇。
木心,乌镇桐乡人,天资聪慧,家学深厚,从小浸淫中西文学。曾就读上海美专与杭州艺专,绘画师承林风眠,艺术风格自成一派。
▲ 1946年,19岁的木心斜站着,学生装、戴副白手套
当年,才情勃发之时,他横遭大革命灾祸,二十多部作品手稿被全部没收。抄家、入狱、母死、姐亡,孑然一身;后平反,已年过半百,只身前往纽约求学,创作、谋生、漂泊半世。
▲木心《狱中笔记》手稿
坎坷经历使得木心的文字如千峰一角,笔底藏着万千世界。既有繁华落尽的柔美、沧桑过后的明朗,也有洞察世事的简单和劫后余生的谅解,其写作功力和文史哲艺术素养非一般名家所能比。
▲木心书桌
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的作品就被选为美国大学文学史课程范本读物,一同在册的还有福克纳、海明威的作品。
在全球华语文学最具影响力的《联合文学》创刊号上,他的作品首登华语文坛。在40多位颇负盛名的作家、诗人中,他一人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版面。
▲《联合文学》创刊号
而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木心一直是主流文学史的局外人。当作品在故土出版时,他已近耄耋之年。
他一生历经坎坷,但不惊不怒,超脱于外。把点滴琐事,用诗歌般的语言,轻叹慢说,细微感悟,字字珠玑。
他有着哲人的文思、诗人的气质、文人的洒脱。
诗话娓娓,让人遐想翩翩;散文律动,哲思深厚,如观中国山水画;小说如诗,颇富深意。
读木心,是读美。
现如今,目之所及多有浅薄,耳之所听多是聒噪,我们都急需美的滋养。而木心的文字,随口读来,都是美的,都是享受。
读木心,是读修养。
木心的创作是和其他文明、其他世界大师对话。这种来自文字的冲击力,如醍醐灌顶。写作者的涵养会透过铅字浸润心灵,不知觉间,你会习得木心那得体又有趣的气质。
读木心,是读风骨。
木心的容颜有一种难言的、让人过目不忘的安然俊美,绝不肯透露半点他所遭遇的时代不幸。他的文字自信又顽皮,即便是写悲伤,都透着一种力量,一种文士风度。
读木心,是读世界观。
木心的艺术野心是很大的,但是他却又是最赤诚、坦率的创作者。他每天读书2小时、写作12小时,黑地昏天地写,小心翼翼地改。
他一生谨守“读者观念”,时刻抱着与列夫·托尔斯泰“对未来读者负责”相同的心态。
读木心,在承习东西文脉的用心之作里,遇见这早熟而晚成的天才,在其典雅哲思的字句里,寻得独特的精神趣味。
陈丹青说,“木心真有这个力量,你稍微一个小时放下自己去阅读,他会点亮你”。
而有些文字,只能在先生遗稿中读到。
手稿之中,温情如故、哲思不减,那份“于薄情世间将人照亮”的力量,仍然存在。
他笑过的、气过的、感慨过的、郁闷过的,有感慨人生的妙语、吐槽作家们的碎碎念、未曾诉诸公众的苦衷、写到半路放弃的“作品”……
不遮不掩,就像是寻常邻居在身旁念叨——
◎从前的家庭,不论贫富尊卑,都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平时她不说的,她说想念,那是很想念了。
◎人在历史的位置,也不过是一个床位。
有谈论名家,如李叔同、哈代、塞尚、鲁迅等等,文学艺术哲学精彩纷呈——
◎李叔同先生还是一个谜,留言“悲欣交集”是个钥匙孔,但没有钥匙……
◎感恩上帝,让塞尚知道自己是伟大的。
◎艺术是黄钟大吕的悄悄话。寂静,是艺术的归宿。
也有木心的心里话,先生卸下自己的礼帽与手杖,赤诚地露出灵魂的底色——
◎我常常读字典,那时心最静,最无为;
◎人生是什么?是监狱中的伙食,一边咒骂太糟,一边◎狼吞虎咽
◎我的人生理想有三:1.不工作;2.没人管;3.单身汉;
◎慢慢来,才能速战速决;
每一句话都是普通人历尽千帆后,掏心窝讲的话,总能不经意点醒我们,叫人明朗几分。
陈村评价:木心的文字,静观、干净、熨帖。
美好温柔其实藏着棱角,清亮明净处更含着深邃。
木心暮年时,几乎每天随手写写,稿本常散放于餐室、客厅,并不归置。
2010年开始,后人整理先生遗稿,从木心居住处收集,包括二楼壁炉里烧毁的部分,还有在先生住院期间写的大量稿本和散页,将所有稿本分类、编号、拍照,直至到2015年秋天,才全部收存档案。
这批遗稿的内容,宽泛杂多,不分章节,随写随止。而遗稿的出版,自2017年迄今,历时近六年,完成百余万字。如今已出版第一辑、第二辑。
《木心遗稿一》共3册
《木心遗稿二》共3册
遗稿内容宽泛丰富,不仅有俳句、随感、旧体诗、自由诗,还有介于杂记、备忘、叙事、忆旧之间状若自言自语,皆有收录,不同于他已面世的所有作品。
就连木心的账单、书单、信稿,偶尔信勾画简单的书籍设计,还有自己的墓园悉数收录。
为了尽可能还原先生的手稿真迹,每册的内容都保持了木心原笔记本的行文顺序。
当中出现一些大空行、未加标点、部分译名没有改变等等,全是为了遵循木心先生的原稿。
文本中有缺失、难辨的文字,编者会根据文意另外补充标注,尽可能还原最真实的木心先生。
每篇稿本之前,还特地附上了木心先生的手稿照片:
于涂改删减的痕迹里,我似乎撞见了先生低头伏案,于白纸之上写下万千思绪的模样。
软皮封面上,压凹着“木心遗稿”四字和木心先生常戴的小礼帽,一眼仿若见其真人。
牛皮纸般的颜色,有种岁月留痕之感,叫人一翻,仿佛置身于木心先生的书案里。
遗稿的亮相,编辑出版上,如同修补古木器、古建筑一般,一仍其旧,保留月久年深的味道。
拙笔一支,希冀引你来一睹先生风采,一读惊世之作。
······
陈丹青说,“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后的大雅”。他的书既是写给我们的上一代,也留给我们的下一代。而他的遗稿,是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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