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门寺一日游
国庆的时候,我每天晚上直播,总有人问我怎么没出去玩。国庆后上班第一天,我照常吃早饭,回来想写点儿东西,写着写着烦躁起来,就想旅个游。
远地方是不可能去的,因为要喂猫。就在北京找个寺院逛一下吧,于是搜到中门寺。离我60公里,在门头沟。下楼,开车,就去了。
上了南六环,感觉没什么兴致。寺庙对我没有多少吸引力。此外能去哪儿呢?六环内我不方便进去,没办进京证。想了想,觉得可以在经过服务区的时候,去买瓶水,上个厕所,就算旅游了吧。又觉得挺傻。
我三岁的时候,上街看见路边招牌,常常读出来。其中有一个叫“汽车配件”。我不敢念出声,因为字认不全。可是上街次数多了,到底有一回,放松了警惕,念出来了。惹得别人大笑,说我读的是“汽车配牛”。碰到亲戚,当个笑话讲,传来出去,我也就不好解释了:其实我读的不是“汽车配牛”,是“汽车西牛”。
现在提到“西牛”,我想起的不是“汽车西牛”,而是“西牛货洲”。以及“西牛贺洲”。“西牛贺洲”是流行的错误读法。类似的还有,“南赡部洲”错成“南瞻部洲”,“东胜身洲”错成“东胜神洲”。
我总是把“中门寺”错记成“中元寺”,于是想到中元节,又想到阳元石。“阳元石”这个名字,是我本科导师给丹霞山一个景点起的。那个导师英年早逝了。不是带我写本科论文的,是大三时候学校配的。“阳元石”这个名字取得挺好,去过或听过的人知道好在什么地方。比承德的棒槌山强。棒槌山也有个典雅的名字,叫磬锤峰。《西游记》里,猪八戒有一回拿着四个勺子敲磬,说这叫“四时吉庆”——四匙击磬。
小时候,我家隔壁有个流氓。说“流氓”可能过了。当时不觉得是流氓。他是个谢顶男,四五十岁,给我家隔壁的老板打工,卖百货。当时有个亲戚在我家店里帮忙,二十多岁的女孩,长得还凑合,谢顶男就说他会看手相,姑娘就让他看——女孩嘛,很多人好这口儿。但今天回想又有疑惑,不知道她是真的好这口儿,还是故意的;总之,她就把手伸给谢顶男,任他拉着看半天,分析感情和事业。你觉得她好像被人占了便宜,但她倒未必觉得自己吃亏。当年的我是不能明白这些的。有一回,女孩钥匙丢了,谢顶男说他正好在琼林门口捡到一把,从裤兜里掏出来,就是女孩丢的那把。
谢顶男出过一个谜语,当时三个人在场,一个是我,一个是给我家帮忙的二十多岁小伙子,一个是那女孩。谜面是:青山林里一颗松,滴滴溜溜半空中,虽说不是神仙位,神仙照死它照生。我那时候才十岁,但不难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还出过另一个谜语,更恶心,这里不能讲了。
导航把我带到一个小区,停好车,步行到目的地,发现是居委会。我算搞明白了:中门寺不是寺,也许过去是,现在不是了。又搜附近,有个中门寺生态园。车开上去,什么都没有,我念了一句:归与归与胡不归。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