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小记
王路在隐身约 2 分钟我经常吃饭的是一家类似老家肉饼的早餐店，卖早餐，也卖午晚餐。很便宜，20块能吃饱，加5块能吃好。40块就顶配了。
店里有两个女服务员，一个伶俐，一个不太伶俐。伶俐的那个跟她说储值100，三下五除二就操作了。不太伶俐的捣鼓半天还弄不好，又喊伶俐的来操作了。长相都很普通。
我今天去吃饭，手机扫码下单，要了个素砂锅，配个狮子头，还有充100块送的酱黄瓜。三个菜，够了。再加一份5块钱的梨汤，能冲顶配了。现在好像不叫顶配，叫刺客，总之，不到30块。但梨汤和小吊梨汤没法比，甜得腻乎。小吊梨汤是我20多岁的时候常吃的，那时候没钱，吃好的好像感觉对自己好一点，或者能假装不太穷。现在不穷了，没必要假装了，吃便宜的就好。剃头，买鞋，都来便宜的。8块的头也剃过，连洗10块；85块的棉鞋也买过。都是在北京呢。
我吃饭前有个仪式，先抽两张纸巾叠在一起，把桌子擦一擦。不管餐厅擦得干净不干净，我要自己擦一遍。筷子勺子也擦一遍。其实没道理，纸巾也不一定多干净。然后默念几声佛号和“仰蒙弥陀恩，惠赐此佳肴”。这是若干年前跟朋友学会的，朋友据说这两年不幸在吃牢饭，但这习惯很好，我要感谢他。
念完没多久，笨笨的服务员走过来甩给我一张小票，说素砂锅没有了。转身就走。我是不太高兴的。点狮子头就是为了配素砂锅，要是点酸汤肥牛锅就不配狮子头了，可能也不要梨汤的。讲究一个搭配。但是梨汤、狮子头都上来了，告诉我砂锅卖完了，而且没等我换就走了。我听见伶俐的服务员问她“换什么”，她说“没换”。我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喊“服务员”，“服务员”。在这么小的店面其实不用喊，我喊只是表达生气。
喊了，照样没人理我，只有邻桌顾客瞅我一眼。于是我走过去，跟大厨说要换，大厨问清，告诉我有素砂锅，不用换。我又想，像笨笨的服务员那样，很难干到店长或者主管的，也没什么出路。当然，就算干到了，能说出路很好吗？也难。
没多久，笨笨的服务员端了一碗面条自己吃。七点了，店里没什么客人。来这儿吃饭的以五点半六点居多，小店嘛，不是喝酒的地方。她那一碗面真的就是面，几绺青菜而已。我去接热水的时候，瞄一眼她面条底下有没有盖一点菜，判断是没有，真的就是一大碗面而已。我想不通，在10块钱能吃上肉的餐厅，怎么不给自己的服务员整点菜。但这并不是我见过唯一这样干的饭店。她扒了几口，端到自助台，浇了一勺咸菜，顾客免费取用的那种。我真的生不起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