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薄如纸”谈柴窑瓷器

从“薄如纸”谈柴窑瓷器

陈逸民 陈莺

《格古要论》中论柴窑瓷器的四如，其中之三就是“薄如纸”。这个“薄如纸”究竟指的是柴窑瓷器的“胎”还是“釉”，没有说明。我们前面说过，柴窑瓷器的釉很薄，这样才能保证柴窑瓷器的第二个“如”即“明如镜”。所以第三个“如”应该是指的胎“薄如纸”。

要把胎做得和纸一样薄，有相当的难度，说明五代时的制瓷工艺已经相当成熟，制瓷工匠已经掌握了把瓷坯制作成薄胎的工艺技术。

1 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足杯

我国陶瓷制作的薄胎技术，早在新石器时代的龙山文化，就已经相当成熟。著名的龙山文化蛋壳陶，就是这种制陶技术的滥觞。图1就是一件龙山文化的蛋壳陶高足杯，它高19.1厘米，口径6.9厘米，但重量只有63.5克，其胎厚仅仅为0.5厘米左右。如此薄的蛋壳陶，早在数千年前的新石器时期就已经被我国先民制作成功。而龙山黑陶后人也有如此评语即“黑如漆、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硬如瓷，”其中有三个“如”即“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和柴窑完全一致。因此说，制作薄胎的工艺，早就被我国先民掌握。它是我国数千年来陶瓷制作技术和工艺发展过程中的积累、沉淀的结晶。在选土-炼泥-拉坯-修整-阴干-打磨-烧制等一系列过程中，我国的陶瓷工匠已经掌握了高超的薄胎制作的技术和工艺，传承至五代，更为成熟。特别是皇家的制作，对工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胎土的成分不仅加入了许多也许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的配方，同时还必须经过多次的过滤和沉淀，以保证胎土的纯净和细腻，从图2、3、4的疑似柴窑的瓷片可以看出，它们已经达到了这种要求。胎土白度高，胎土才能保证瓷胎的“薄如纸”的效果。

2 疑似柴窑瓷片

3 疑似柴窑瓷片

4 疑似柴窑瓷片

应当指出，经学者们多方研究，龙山蛋壳陶是用快轮拉坯技术制作的，这种技艺的运用在新石器时期已经极为成熟，可以相信，这种技艺发展至五代，更为成熟，也完全可能被皇家制陶工匠所掌握。当然，也有研究者认为，柴窑的制作工艺或许采用了其他的工艺技术，比如注浆技术合模技术等等。关于柴窑“薄如纸”的制作工艺，可能要等到柴窑窑址的考古发掘才能有正式的结论。

如此的薄胎，对胎土的成分有特定的要求，而在郏县发现的绿松石矿的消息，也许为柴窑胎土的成分提供了一个可以参考的要素。现在，虽然有不少疑似柴窑瓷片或瓷器的化学成分分析报告，我们在以后的章节中会讨论这些报告，但这种讨论只能建筑在疑似的基础上，正式的分析也只能等待考古发掘。

为什么柴窑瓷器要制作“薄如纸”的胎体，这不仅和柴世宗的审美要求有关，也可能和防止伪造有关。毫无疑问，胎越薄，制作的难度越高，对制陶工匠的技术要求也越高，掌握这类技术的工匠也越少，仿造的可能性也越小，所以薄如纸的柴窑瓷器就成为十分稀有的瓷器，就如蛋壳陶那样十分尊贵。

“薄如纸”这个柴窑瓷器的第三“如”，也保证了柴窑瓷器的“明如镜”和“声如磬”的特征。同时对柴窑瓷器在烧制时的温度和火候有着更高的要求，这就使烧制这类瓷器的难度大大增加。从而保证了柴窑瓷器的独占性。

真正掌握柴窑瓷器的“薄如纸”的特征，把它们和“明如镜”及“声如磬”这两个“如”结合起来研究，对于我们认识柴窑瓷器，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