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秋拍】笔底寻秋色，江南觅桃源——沈士充“生平画卷第一”的《江南秋色》

中

中国嘉德2023年11月17日约 12 分钟

中国嘉德2023秋季拍卖会

大观——中国书画珍品之夜·古代

预展时间及地点

11月25日-11月28日

嘉德艺术中心

拍卖时间

11月30日 18:30

拍卖地点

嘉德艺术中心 A厅

（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号）

沈士充活动于万历晚期到崇祯。明末江南经济蓬勃发展，松江地区更是文风鼎盛。到了董其昌时，文坛和画坛的中心地位渐渐从明中期的吴门转向了松江。同为松江画家的沈士充，即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崛起。他早期学画于宋懋晋、赵左，与江南文人、雅士、官宦交往密切，并得到董其昌、陈继儒两位重要友人的提拔与帮助。

《江南秋色》写江南清秋之景象，有良田广陌，沃野千里，沟渠纵横，湖泊接天。其间丘岭迤逦，峰迴岭转，连绵数十百里。群山深处，岩壑峥嵘，泉瀑争流。谷口田间，村舍星布，兰若巍峨。农夫荷锄于村头，渔父垂钓于苇间；士人读书林下，樵夫隐于树后；游子倦归于竹径，舟楫出没于烟波。江南佳丽之地，海滨鱼米之乡，一派昇平景象，不禁让人联想到陶渊明笔下那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桃花源，更添一份对于江南自然风光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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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199

沈士充（明万历-崇祯间，17世纪）

江南秋色

手卷设色纸本

己未（1619 年）年作

画：26×584 cm.约13.7平尺

跋1：26×99.5 cm.约2.3平尺

跋2：26×61 cm.约1.4平尺

题识：己未清和，沈士充写。

钤印：沈士充印、子居氏（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沈士充》10、11印，507页）

签条：胡钁（1840-1910）题：明沈子居山水精品陈眉公跋。慈溪严氏小书画

舫珍玩。胡钁题签。钤印：胡钁之印

鉴藏印：顾子山秘匧印、慈溪严氏筱舫收藏金石书画之印、小长芦馆主人书画、剑知经眼、曾在沈剑知处（1印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顾文彬》13印，1606页）

说明：

1. 此卷完成后的第二年（1620），陈继儒题跋于后，赞“今展此卷，恍然如游云雾中，觉少文、隐居去人未远。子居生平画卷此为第一。”陈继儒（1558-1639），字仲醇，号眉公、眉道人。天资聪敏，以技艺营商，积极入世，与众多的文人、官员以及佛道之士过从甚密。他不仅能“交游显贵”，亦能“接引穷约”，对寒贫儒士与布衣文人皆能适时给予帮助。沈士充早期的“买家”多由他介绍，作品亦常见眉公作跋。

2. 明末清初，经陆瑞徵过眼，“抚玩经旬”，爱不释手，叹“如入千岩万壑，游居寝卧，所不能尽。”陆瑞徵，字兆登，江苏常熟人，万历壬辰（1592年）进士。鼎革后，不复出仕，日以书画自娱。

3. 清晚期至近代，转藏于“过云楼主”顾文彬、“小书画舫”严信厚、沈剑知处，并由金石书画家胡钁、吴昌硕为严信厚题签书跋。

4. 上海博物馆编著的《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沈士充》中第10、11印或即采自本幅。

左图取自本幅，右图取自

《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沈士充》

5. 此卷为中国嘉德2013年春拍《吴松文脉——北美私人中国古代书画藏珍》专场封面作品，以3622.5万元成交，创造了沈士充画作拍卖纪录。原藏家是美国东西海岸重要博物馆的捐赠人，及多所大学中国美术史教学的赞助者。

《吴松文脉——北美私人中国古代书画藏珍》

专场封面作品

出版：

1. 《嘉德二十年精品录：古代书画卷·一》，第314-315页，故宫出版社，2014年。

2. 《承古融今·星汉灿烂——中国嘉德艺术品拍卖二十年精品回顾展》，第102-103页，中国艺术出版社，2015年。

3.《龙与士——明代中国的书法和绘画艺术特展》，第226-228页，龙美术馆。

展览：

1.“承古融今星汉灿烂——中国嘉德艺术品拍卖二十年精品回顾展”，中国国家博物馆，2013年11月10日至30日。

2.“龙与士——明代中国的书法和绘画艺术特展”，上海：龙美术馆，2023年3月25日至2023年6月18日。

沈士充，字子居，明晚期华亭人，擅画山水，出宋懋晋之门，兼师赵左，是晚明“苏松派”的中坚力量。晚明松江府治（今属上海市）下分三个山水画派，一是以赵左为首的“苏松画派”；二是以沈士充为首的“云间画派”；三是以顾正谊为首的“华亭画派”。由于画家多为松江府人，风格互有影响，故总称“松江派”。沈士充早年尝入宋懋晋门下，然笔墨格局远胜其师。陈继儒尝谓“子居深心画学，自五代宋元皆掇其精华”，说明沈士充当时已经具备了超凡的绘画才能。传世作品有《仿古山水图》卷及《天香书屋图》轴，现藏故宫博物院；《秋林水阁图》轴，藏南京博物院；《仿黄公望天池石壁图》卷，辑入《沈子居陈眉公书画合壁》单印本。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原藏故宫博物院之《拟古图》卷，仿宋元十四家，极尽精微，最得古意，而自具秀润之色，可见其功力之深。其师赵文度题曰：“时流易趋，古意难学，子居何咄咄逼人也。”沈士充之好学善学，连老师亦感到震惊，无怪宋懋晋亦有出蓝之叹了。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陈继儒曾给沈士充写信“子居（沈士充）老兄，送去白纸一幅，润笔银三星，烦画山水大堂，明日即要，不必落款，要董思老出名也。”请求他为董其昌代笔作画，而这封信也成了美术史家研究董其昌与松江绘画的重要史料。董其昌享盛名后，厌于应酬，因此常常请沈士充代笔，此举亦可见其艺事之不同凡近。其实沈士充的画笔与董其昌判然有别。沈氏长于构图，皴染周至，是技巧纯熟的作家画；董氏用笔生秀，不拘形模，是但称己意的士夫画。然虽作品风格不同，但二人作品中透露的文人情怀是相通的，浓重的元人气韵是沈士充为董其昌代笔的基础。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以“桃源图”为母题创作的一系列绘画作品象征着画家们“怀着美好的希冀去追寻梦中的桃花源”，而画作中表现得地缘环境特点恰好体现了南方地区的某些特征。明代是“桃源图”在画史上影响较大的时期，是中国古代史上留存“桃源图”画作最多的时期，至明代中晚期，桃源题材绘画在江南地区依然广为盛行。由此不难看出此《江南秋色图》卷与“桃花源”主题作品之前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桃源图”题材的作品画风多样，而体量最大的莫过于沈士充《桃源图卷》（故宫博物院藏），加之引首草书“世外仙踪”画题，及卷尾董其昌、陈继儒、赵左、宋懋晋等八位书家题跋，总长度超过8米。画心图景是远视角的平远山水景色，布局舒缓，设色古淡，笔墨松秀疏简，描绘烟云流润，秀色可掬的桃源世界。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沈士充擅画山水，笔法松秀，墨色华淳，画山很少有突兀之感，清蔚苍古，所作山水，丘壑蒨葱，皴染淹润，为云间正传。而在这幅《江南秋色》中，沈士充更将画家的笔墨和文人的情怀融为一体，胸储丘壑，笔挟烟霞，极尽经营磅礴之能事，将无限秋光，无穷江山，描摹得如真似幻。画中山岭田畴之间，湖滨林木之上，到处山岚浮动，烟雾笼罩，这种雨后空濛的景象，是江南特色，亦是沈士充独擅的胜长。云深雾浓之处，让观者生悠然遐思。美景在画里，亦在画外！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明代中期以文人画风格为主流的吴门画派，占据画坛主要地位。吴门画派之后就是以董其昌、陈继儒、莫是龙为代表的松江画派。松江画派的创作风格以元人山水为圭臬，强调画面的书卷气。由于松江画派的画家大多为缙绅阶层，吸引了很多平民画家的参与，以期待能够晋身上层社会。沈士充就是这样一位靠拢过来的平民画家。但是在靠拢的过程中，他并没有丧失自己的风格，以农夫耕作、渔夫垂钓等场景入画，正表明了他自己的创作思想。民以食为天，平民出身的沈士充深刻了解农耕的重要性。他以文人抒情笔墨描绘社会底层的生活，使得画面充满了新意，兼具珍贵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沈士充《江南秋色》局部

卷后有陈继儒长题，称其“一种秀媚之气，直从三赵得来，而微加以燕文贵、郭忠恕笔意，非深于画学者不能也。”并说：“子居生平画卷此为第一。”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公、麋公，松江府华亭人，明代著名画家、书法家、文学家。诸生出身，二十九岁开始，隐居在小昆山，后居东佘山，关门著述，工诗善文，书法学习苏轼和米芾，兼能绘事，擅长墨梅、山水，画梅多册页小幅，自然随意，意态萧疏。论画倡导文人画，持南北宗论，重视画家修养，赞同书画同源，有《梅花册》《云山卷》等传世。作为与董其昌齐名的画家，陈继儒不仅本身精通文学、鉴赏，又是此卷作者沈士充的同乡好友，十分熟悉沈士充的作品，因此他对于此件作品的高度评定，是允当并且可信的。

陈继儒：宗少文叙画云，"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究四荒。不违天厉之丛，独应无人之野。峰岫峣嶷，云林森渺。圣贤映于绝代，万趣融其神思。余何为哉？畅神而已。"余尝与玄宰极赏此语。玄宰又引陶隐居语云，"不为无用之乐，何以悦有涯之生。"两先生真可握麈相对。今展此卷，恍然如游云雾中，觉少文、隐居去人未远。子居生平画卷此为第一。其一种秀媚之气，直从三赵得来，而微加以燕文贵、郭忠恕笔意，非深于画学者不能也。庚申（1620年）八月六日，得观于顽仙庐，题以志赏。陈继儒。钤印：麋公、列仙之儒

此卷流传经历凿凿可考，陈继儒题跋后，复经晚明陆瑞徵过眼，陆瑞徵字兆登，江苏常熟人，万历壬辰（1592年）进士。性好读书，兼通绘事。居颐志堂与兄九来（泰徵）时集名流觞咏，人故以“二陆”称之。明经选江宁学博，后知浙之新城。著《颐志堂归鹤田稿》。陆瑞徵在卷后题跋中肯定了沈士充的绘事之能“子居往往别出异境，纤妍之态与斌驳老干之骨相御而行，固能手也。”又说自己观后“如入千岩万壑，游居寝卧，所不能尽。”，最后再次肯定这件作品“纤妍而能不涉一毫匠气，所以可贵。眉公先生评为平生第一，不诬也。”

陆瑞徵：元画之所以高于宋者，以宋之院画巧太过而神不足也。大抵残山剩水，气韵易为生动，刻意工巧而天趣隐矣，院气一变则为匠气。每见庸工以作家自命，辄板俗可憎，即院之流弊也。云间赵、沈两公，画品实相伯仲，子居声价略逊文度。而子居往往别出异境，纤妍之态与斌驳老干之骨相御而行，固能手也。余往遇其门人于金陵，购得遗绘一二种，兵火中护持无失，私以为幸。此卷向传流吴下，近归余倩躬约文学，因得抚玩经旬，如入千岩万壑，游居寝卧，所不能尽。纤妍而能不涉一毫匠气，所以可贵。眉公先生评为平生第一，不诬也。具眼者其永宝之。辛卯夏五，偶书所见于颐志堂。陆瑞徵。钤印：醒道人、兆登氏

道咸时，此卷入顾文彬手，顾文彬字蔚如，号子山，晚号艮盦，过云楼主。精于鉴赏，是晚清著名收藏家。苏州有“江南收藏甲天下，过云楼收藏甲江南”之说。而此卷《江南秋色图》正是过云楼中长物。后归慈溪严小舫，小舫名信厚，以盐务起家，后为东南巨商，颇受李鸿章、荣禄赏识，晚年任上海商业会议公所、上海商务总会总理。被称为近代“宁波帮”企业家开山鼻祖。亦工书画，尤善画芦雁，精于鉴别，富收藏，为晚清一代收藏家。民国时，此卷为沈剑知所得，沈剑知解放后曾任职于上海博物馆，工书善画，诗亦佳，为近代鉴赏名家。

顾文彬：行香子。集辛稼轩词，从许道真体。忘却莼鲈，渺渺愁余。对西风、问讯何如。江南游子，一舸归欤。赋登楼、歌弹铗、又何须。更觉桃源，风景非殊。是生涯、钓罢还锄。溪南溪北，吾爱吾庐。看依然、盘谷序、辋川图。风月追陪，莫恁俳徊。向河梁、踏破苍苔。小窗坐地，笑拍洪厓。荐溪毛、歌秦缶、拨新醅。绕屋声喧，其响如雷。卷飞泉、争出山来。倒生阴壑，旋洗尘埃。结吾庐、云柱础、水楼台。飞鸟翻空，烟水濛濛。径封苔、路也难通。荻花深处，欲往何从。千树柳、千尺蔓、系长松。吹火烹鲈，亭上秋风。醉方回、歌且从容。季鹰归未，倦容新丰。慨遥遥、书咄咄、望飞鸿。湖海平生，鹤怨猿惊。水云乡、要趁归耕。北窗高卧，待学渊明。竹间棋、溪上枕、柳边亭。三径初成，搔首良朋。笑诗翁、湖上闲行。系斜阳缆，白鸟相迎。看扁舟、排翠藻、破青萍。山上精庐，风卷庭梧。欠诗翁、莲社人沽。殷勤对佛，曲几团蒲。过崔巍、闲略彴、远浮屠。一水西来，倒立江湖。半遮山、雨者云乎。断崖松竹，密密疏疏。小溪横、黄叶坠、锦糊模。浪涌云浮，雨恨风愁。渺苍溟、几个闲鸥。渔樵故里，须我来游。短蓬寒、新堤路、旧沙洲。醉帽吟鞭，几许风流。又何知、骑鹤扬州。柳边飞鞚，唤不回头。笑尘劳、将扰扰、付悠悠。曩见唐六如分《乐志论》为十二段，各系一画。余亦分此卷为六段，各系一词。或文合而画分，或画合而词分。驱使烟墨，总归无碍神通。余抗尘走俗，瞬息廿年。回首家山，恍如梦寐，题此三叹。此卷画之精妙，陈、陆二公论之备矣，何容复赞。庚申（1860年）孟春，顾文彬识于鄂渚。钤印：顾文彬印

海派巨擘吴昌硕在后纸中题到“眉公题句固佳，而书法亦特胜。似不欲让画者出一头地耶。并佳皆妙，合十赞叹。”此作品经众多藏家过眼与题跋，确是集书法绘画之精妙于一体的珍品，且由于递藏得宜，保存完好，历经百年，仍旧奕奕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