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可以分为四个象限。横轴正方向是“看过”，负方向是“没看过”；纵轴正方向是“不送人”，负方向是“送人”。
“送人”其实和扔差不多。自己花钱买的书，一般都不舍得送人。只有一种情况例外——经费买的。我们这里就不考虑经费买书的情况了。最垃圾的书当然是第三象限的，自己买了不看，也不想要了。最好的书是第一象限的，书看过了，还不舍得送人。那么，第二象限和第四象限比较呢？我认为第四象限的书更有价值一点。像我买的这一类书，比如养猫的书，装修的书，甚至包括下围棋的书。别人买的这一类书，比如育儿、治糖尿病、颈椎病、打官司、教师资格证教材等。这类书实用，需要时候肯定得买，用完也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而且你买来肯定是看的。第二象限的书，就是摆设。比方说说相声的家里摆一套二十四史。你以为他真看吗？每个人家里都会摆点儿这类书。有一回我去某电台录节目，录音的小伙子跟我闲聊：“其实我也挺爱看书的，四大名著家里都有。”我屋里有一套《曾国藩全书》，一个好朋友送我的，装帧挺精美的，他没拆开，别人送他的；我也没打算拆开看。一个人买书，最好第一象限和第四象限的书各买一半，第二三象限，一般就没必要买了。但有时候迫不得已要买，比方说我写《韩愈传》，一些和韩愈相关的资料也得买，买的时候预感95%可能是垃圾，但是你还得买呀——万一它不是垃圾呢？万一里面有一条对你有用的资料呢？买回来翻两分钟，确定就是垃圾，再也不看了。——送人都不好意思送人。这时候，就体会到经费买书的优越性了。自己买到这种书，多少会有点懊恼，但如果是经费买的，甚至会有点高兴：幸好是经费买的，毕竟不算太亏。送人的书，也可以分为四个象限。横轴方向仍然是“看过没看过”，纵轴方向是“别人要不要”。第一象限的书属于上面第四象限的，也是好书。起码自己看了，别人又想要，对自己对别人都有价值。第三象限的就是垃圾的，送人人家都不要那种。那么，第二象限和第四象限呢？第四象限的可能相对好一点，自己看过起码对自己有用，但对别人不一定有用，像考证教材，别人不考证，要它干什么。而第二象限的，可能是标题党，看书名好像有意思，买回来一打开，上当了。第一象限：看过，不送人；——《明儒学案》《韩愈诗集编年笺注》。第二象限：没看过，不送人；——《习学记言序目》《说文广义》。第三象限：没看过，送人；——《能断金刚 超凡的经营智慧》《日读古诗词》。第四象限：看过，送人。——《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李诞脱口秀工作手册》。第二种，送人的四象限，看过的列两本，没看过的各列一本得了，否则容易得罪人：第一象限：自己看过，别人要；——《北斗京华》《木讷记》。第三象限：自己没看过，别人不要；——《如何安心如何空》。第四象限：自己看过，别人不要。——《人间佛教 回归佛陀本怀》《这样装修不后悔》。上面有些送人的书，是别人送我的，或者别人推荐我买的。所以我觉得最好不要给别人推荐书，即便推荐，也不要自己买了送给别人。
王路在隐身约 3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