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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富“你和你男人三观不合”。“不合就不合吧”。
风
风茕子//约 6 分钟
我忘记了我写哪一篇文,有读者在下面留言说我和C慢慢三观不合。刚开始最不合的是,他叫我不要那么辛苦的写稿子,从容一点过生活。我虽然不认同,但是最后还是被他影响了。他天天啥心不操好像也挺幸福的,我的节奏就也慢了下来。之后觉得也还行吧,就这样得过且过了。再然后又出现各种不合的点,都是小事,不影响过日子。最近又有不合。我说过年咱带俩小孩一起去马代。他问我多少钱,我说一共十万出头。他说:感觉幺妹还小,出国去玩也吸收不了什么东西,可能带给她的快乐还不如一起读绘本、打游戏,甚至她玩手机。疫情刚放开的时候我说出国去玩,他说他宁愿在附近逛公园。暑假期间我在吃中药调理身体,不去就不去吧。但是寒假我一定要带小孩出去玩。子鱼是“再也不想出国”派,我们上次去拜菩萨的时候她上一阶石梯磕头发一个愿,发到最后把想求给众生的说得差不多了,没词儿了,她就说:“求求风茕子不要再拉我出国了”,看着她在那里笑,我也没脾气。拽不出去她我只好拽别人,一个闺蜜过年要带娃去巴厘岛,早就跟人约好了;另一个闺蜜寒假要卷娃,不出去。其他那种在一起还需要客气的、不能完全赤裸相对放飞自我的普通朋友,要约在一起带娃,在酒店住同一间屋,总归不是那么自在。(岛上的双人间很贵,单间两张床可以入住两大两小,不管约谁肯定是住单间)最后我只能死乞白赖、软硬兼施的说C先生:带娃出去长长见识不好吗?你要不去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就精神折磨你。他终于同意了。我订从香港到马代的机票酒店,他订从武汉到香港的机票酒店(计划在香港玩几天)。全程他当搬运、陪护、育儿师,我负责摆烂。现在我机酒都订好了,他着急忙慌去给幺妹办护照,结果吧:中间有一个两分钟的通话,是他打过来说,他前妻不配合,他说你要是不肯回来给孩子办,我就带孩子就去你的城市办,她又不肯讲她在哪儿。当时我真的有点生气,离婚后不再看孩子一眼,就跟没生过这个孩子一样,说实话我已经感到匪夷所思,但是C说她太年轻,说她作为妈妈也是害怕,怕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永远断不了关系…我勉强也能理解。但是给小孩办护照她不配合我真的认为说不过去,幺妹听说要去海边玩很开心,C慢慢也跟前妻说了孩子想去,前妻仍旧不配合。看到没,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俩三观不合的问题,这上升到家族其他成员也奇奇怪怪的。随便吧,我想,我劳心费力干啥呢,净在那热脸贴冷屁股。只是可怜了幺妹。她妈妈离婚后迅速再婚生娃,完全当她不存在。晚上C慢慢又打电话过来说他前妻同意了,但是要去他前妻的城市办,很远,要给幺妹请好几天假。我有种绑着他去的感觉,给他平添麻烦,毕竟他曾怀疑小孩出国玩获得的快乐可能还不如一起打游戏啥的,是我把我觉得好的强加给他。总之不那么畅快。但他又说不是的,说他很想和我一起,想让两个孩子也一起。直到最后他才给我说了实话:还是怕花钱。觉得去一趟马代花费太大,他不想我有经济压力,说他过年把他们的出行费用当成压岁钱给糖糖,钱他都准备好了。我说,当初是谁不让我搞事业的,现在知道用钱吃紧了。他说我当时肝气郁滞,再按照每天写一个故事的劳动强度继续下去就是拿命换钱。在略微的烦躁之后我冷静下来,想起他这个人,更多还是优点。记得去神农架的那一次,他把两个孩子照顾得非常好,我也成了大宝宝,跟着他吃喝玩,什么都不用管;他真的很会照顾人,不卑不亢,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抱着我,心疼我;有一次我大舅过来玩,大舅回去时我让他开车送我大舅到武汉站。他考虑想到我大舅八十多岁了,就给自己也买了一张票,把我大舅送上座位,又出来退自己的票。他所做的一些细枝末节,是连我都想不到的。三年多了,至于三观合不合,好像已经无关紧要,我们总是在一些低迷的时刻,告诉对方“有我在”。要想找三观完全契合的,我个人认为很难。首先要在工作上合,很年轻的时候我也跟一个搞文学的暧昧过,结果tmd我成了人家笔下的素材。我写身边人好歹还跟人打招呼,他根本不打招呼,写他怎么认识了一个疯批美女,整个小说把我写得既高不可攀又令人唾弃。他表现出一种男权意识的强弩之末,我立马把他删了。我要跟这样的人过生活,估计天天能把刀子拼得全是豁口。我俩倒是可以探讨文学探讨人生,有什么鸟用,人生难道是你探讨探讨文艺就过得好的吗。和我各方面三观很合的,有一个女孩子,我们几乎对每一件事的观点都出奇一致,而且我们的聊天都很能给我营养、给我动力、给我澎湃和治愈,二十多里我们断过联系,后来又续上,发现还是那么契合。可惜她已经在北京嫁人。我不知道像这种三观很合很合的人真在一起过日子是啥感觉,我是有点好奇又有点怕的。怕到最后也是一地鸡毛,搞得我对人世间灰心。所以目前的伴侣合适舒服就行了,没必要追求那么完美吧。其实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三观不那么合,他给我买过几次书,其中有几本情感读物,居然是比我小一茬的人写的。不是说年龄小就写不出好东西哈,只是那种架空现实的风花雪月不是我的菜,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当我在杂志到处发那种虚无缥缈的文儿时,那种作者还没成年,当我对那个套路失去了兴趣,那种作者也没有把那个文学体系玩出花来。撇开每个人的阅读偏好不谈,单说一个人的作品是不是写得很扎实,这一点他没有概念。有些国际文学巨擘,我并没有很喜欢,可是一看就知道很扎实,他不知道。但是妨碍不大。日子过到现在,我的结论可以很坚定:“三观不合完全不影响过日子”。可能我只需要他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爱我就行了。这已经很难得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爱到底是什么,很多细节却撑起了我心里的温暖。今年有一段时间,我情绪很不好,我的大脑无法聚焦,我在看书的时候,只知道字在眼前过,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我打开电脑就很沮丧。我写的稿子很少很少自己满意。我觉得自己很无能。好像回到了刚生完小孩的那段时间。我不想说话,不想动,醒来就茫茫然。我甚至不敢把这件事情公开,我怕别人觉得我过于脆弱。C先生带着我去看中医看西医各种调理,他不会说“你不要这么悲观”等等无用的屁话,他知道我出了问题,需要治疗,他陪着我。度过那一段黯淡之后,我心里是很感激的。因为我知道好多人,最终都没有从那种状态里爬出来。过日子,可能昨天有点烦躁,今天就好了,又可以手拉着手去吃东西,又觉得阳光明媚了,这片刻的安宁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