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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冰雪大世界”不需要排队,甚至雪橇犬比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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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一个奇迹
旅行|格陵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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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奈曼吉索克·克里斯蒂安森(Naimanngitsoq Kristiansen)让他的哈士奇雪橇犬队伍在格陵兰岛的海冰上休息。北极地区是因纽特人的家园,这里生活着最北方的因纽特族群。|PAUL NICKLEN,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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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高高耸立的冰山抵达了格陵兰城镇卡纳克(Qaanaaq)沿岸。

它们仿佛从英格菲尔德海湾(Inglefield Bay)的深处被召集而来,在眨眼间忽然出现。这些漂浮的哨兵——有些大如一个城市街区——悠然错落于海岸沿线。

冰山以大约每小时643米的平均速度漂浮(最高速可达每小时3219米),有时出现得极为迅速,只消几个小时便能将重要航道变成无法穿越的封锁区。

众所周知,冰山与漂浮的冰盖都能让卡纳等城镇的海上交通停滞数日。我清楚,我短期内不可能乘船离开卡纳克了。

北极圈以北的区域统称“高纬度北极”;在地球上,这里是为数不多仍然依据风与潮汐的节律、动物的活动等传统知识安排人类日程的地方。

作为格陵兰岛西北部阿瓦纳苏阿克区域(Avanersuaq)的中心城镇,卡纳克现有646人,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小的行政区之一。

这里是一个因纽特人族群的家园,他们在历史上被称作“史密斯峡湾因纽特人”(Smith Sound Inuit)或北极高地人(Arctic Highlanders)。

直到上个世纪,因纽特人仍主要依靠充分利用海洋哺乳动物的每个部位来生存。

在这片没有树木的岛屿上,一切事物——衣服,雪橇,工具,武器,燃料,皮艇,甚至结构性住宅的某些部分——都来自海洋哺乳动物。

格陵兰岛西北部的村庄是所剩无几的一处可以体验古代北极生活遗韵的地点。

虽然经历了现代化与进口商品的冲击,但在这片土地上,传统饮食元素仍坚守一席。我来到这里,渴望更多地了解当地古老而迷人的饮食习惯:从经过腌制的海鸟到新鲜独角鲸,亲自尝一尝那些佳肴。

腌海雀:传统北极美食

“你想来点‘基维雅克’吗?它气味浓郁,所以我们得在室外吃。”贝尔特·詹森(Birthe Jenson)说。
她是卡纳克宾馆(Hotel Qaanaaq)的大厨之一。长期以来,这家宾馆一直是城镇里为数不多向游客租赁房间的地点之一。
对众多游客而言,在向更北端进发前往广袤的北极荒野之前,这是最后一个舒适的歇脚点。而且,虽然镇上没有传统餐馆,不过一些当地家庭非常乐意向旅客提供家庭自制的地方菜肴。
基维雅克(Kiviak)是一道北极佳肴,制作方法是将上百只鸟填塞进新鲜的海豹皮里。最常采用的鸟类是侏海雀(Alle alle),有时也称作dovekies,这是一种黑白相间的小型海鸟。
塞满之后,立即将大包肉密缝起来,放在沉甸甸的岩石堆下面,确保阳光不会照到肉包上。几个月后,取出经过发酵的鸟肉,清洗干净即可食用。
虽然腌海雀这种传统的动物源发酵食品正变得不那么常见,它们仍然以独特的文化和科学意义继续受到关注。
因纽特微生物学家阿维亚·莱伯斯·豪普特曼(Aviaja Lyberth Hauptmann)最近在位于努克(Nuuk)的格陵兰大学(University of Greenland)建立了微生物实验室,她正在研究传统因纽特饮食习惯如何影响人类消化道微生物群。
豪普特曼的研究显示,传统格陵兰岛美食增加了微生物多样性,能为食用者带来更好的整体健康功效。
詹森和我站在卡纳克宾馆门阶上;她剥开了一个塑料罐子,我们一起咯咯笑起来,就像两个偷偷抽烟的青少年。
她递给我一块贝果大小的鸟肉,然后指导我轻松揭掉羽毛,扯下来少许肉。肉质简简单单就分离开来,那风味令人耳目一新。
初入口时,肉汁满溢,就像熟透的李子,然后留下帕尔玛干酪悠长的余味。
我们两个在无声的喜悦里咀嚼着,而我不由想到:有多少像基维雅克这样源于机巧智慧和生活必须的北极传统风物早已失传?此时此刻,有多少织物、歌谣、食谱、仪典或药物已然仅只存在于单身老者的记忆中?

格陵兰岛本土狩猎传统

卡纳克的格陵兰岛雪橇犬比人多。

当我路过一队犬时,它们好奇地扬起脑袋,但没有吠叫。每年海水开始结冰时,所有船只都要被拖回陆上。

一旦海冰冻得结结实实,猎人们就开始驾乘狗拉雪橇穿过海面,寻找海豹、北极熊、独角鲸、海象和一些别的动物,希望能喂饱家人,还有雪橇犬。

在格陵兰岛,狩猎受到严格的管控,必须遵守政府每年发布的定额,生物学家意见也被正式纳入整个过程。在卡纳克及周边村庄,猎人们只能用皮艇和鱼叉等传统方法猎捕独角鲸。
詹森建议我,要想了解更多传统美食烹制过程和狩猎之后的程序,应当去拜访咲·道拉纳(Saki Daorana)。“她的丈夫刚打猎回来,她可能会需要你帮助。”
道拉纳是位日本侨民,1997年,她首次来到格陵兰岛。在卡纳克进行皮艇探险时,她邂逅了本地猎人帕尼帕克(Panigpak),二人很快结了婚。
之后25年里,他们拥有了三个孩子,然后,道拉纳开始经营“终极北境”(Ultima Thule)旅行用品店,专门提供格陵兰岛偏远地区的旅游定制服务。
道拉纳还很乐意帮助传承狩猎传统,她丈夫的祖先曾经依靠这些技能在世界上最严酷的气候下生存了上千年。
我找到她时,她正拿着大刀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镇上每位猎人都有一个“伊卡克”(ikaaq),这是一种独立式木质平台,高度大概和救生员的椅子差不多。
他们就在上面完成屠宰并腌制肉类,以免被饥饿的狗咬到。道拉纳挨着一口大铁锅,蹲坐在大量红宝石色的生肉中。这些肉块非常大,比起肉铺里能见到的商品,它们更容易让人想起大块的板材。
“我丈夫捕到了一头独角鲸,”她说,“你愿意帮我腌制它吗?”
她指导我如何把鲸鱼肉切成2.5厘米的薄片,接着从罐子里蘸取酱油和香料,再挂在平台的横梁上。瘦肉很快就会失水变干,成为绝佳的耐储存食品,帮助她的家庭度过即将来临的冬季。
肉的边上放着一盘白亮亮的小方块。
“这是‘马塔克’(mattak,鲸鱼皮脂),你乐意的话可以尝尝看,”道拉纳说,“它的维生素C含量很高,是传统饮食中的基本成分,能帮古代北极人预防坏血病。”
鲸脂柔软粘腻,多油且能带来温暖,鲸皮则有令人满意的酥脆感。
“狩猎是因纽特文化认同的核心,”道拉纳告诉我,“这不是一种轻松的生活方式。”她说,如今并非所有家庭都还能仅凭打猎与采集过活,有些家庭不得不倚赖欧洲大陆进口的食物。

但是,她又说,“这里还有一些年轻人充满激情地想成为长辈们那样的猎人。要不是有他们,这种生活方式过不了几代就会消失的。”

格陵兰岛上的传统觅食方式
肖拉帕卢克(Siorapaluk)是卡纳克北部唯一的村庄,也是最北端的因纽特人定居地。
这里稀少的人口随季节起伏变化,少的时候有20人,多的时候可达6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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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纳克是格陵兰岛最北端的城镇,现有人口646人。|CRISTINA MITTERMEIER,国家地理图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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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镇上闲逛,经过了好几栋住宅,它们赫然装饰着独角鲸的长牙、麝牛牛角和海象的头骨。一位渔夫清理着新鲜打捞的一大堆北极鲑,当我走过时,他递给我一块生鱼片以示款待。干净的粉色鱼肉上还留着海洋盐水那清爽提神的味道。

由于这座镇子很小,我很快就来到了冻原上。此时正值八月末,是觅食嗜极植物的最好时机,它们就在冰盖附近繁茂生长。原野上点缀着鲜艳耀目的品红色柳兰花朵。

我小心地采下一小束,想做成干花。花丛中还有小小的黑色岩高兰浆果。我享用了一把酸酸的果子,然后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止我一个人。

“你喜欢它的味道吗?”

我循声抬头,看到了那位刚刚出现的男性,他加入了我的植物探险。他介绍说自己是马桑努克·大岛(Maassannguaq Oshima)。我随后才意识到,我正在他的后院里一路采摘。

他慷慨地指了指一丛肾叶高山蓼。“尝尝这个,”他说,“它能榨出不错的饮料。你喝的时候可以加点儿冰川冰块。”

我们继续一同行走,辨别各种北极植物并讨论它们多样的用途。他指认了高山石蕊(Cladonia alpestris),这是一种淡绿色的地衣,也叫驯鹿地衣——它是欧亚驯鹿和野生北美驯鹿的冬季首选食物。

当我们继续向山腰探索时,我想起咲·道拉纳和我说过:“这个地方肯定并不适合所有人,但如果你爱它,你会发现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与之相比。”


撰文:JUSTIN FORNAL
编译:绿酒
编辑: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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