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智慧而多情的人吗？

本文图片来源于影片《恩里科·比亚乔——意大利之梦》

木心说过一句振聋发聩的话：“哲学、文学属于极少数智慧而多情的人，是幸福，是享受，和大多数人没有关系。文学的最高意义和最低意义都是人想了解自己，这仅仅是人的癖好，不是什么崇高的事，是人的自觉，自识，自评。”此话说得真好，虽然乍一听有点傲慢，有点孤绝，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世界上只有少数人能从哲学和文学中得到享受，大多数人与此无缘。这个判断听上去有点冒犯人，但我相信，它很可能是统计的事实。记得那年在美国留学，年末圣诞假期，教会组织我们这些穷留学生去南方旅游，住在教友家中，由他们招待食宿。我、小波和他哥哥小平三人住在一个塔吊司机师傅的家。那是一个大家庭，有一大堆孩子。有次我们闲聊，才知道了他的职业，他也挨个问了问我们在大学学习什么专业。我说，社会学，他点点头，像是明白的；问到小平，他说，哲学。接下来司机师傅的一句话，令我们目瞪口呆，他说的是：什么是哲学？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成年人会完全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哲学。后来想想，这其实很正常，正如木心所言：哲学和大多数人没有关系。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哲学，也不想知道，这东西跟他们的生活无关。哲学和文学不仅跟一般人无关，严格说，跟一些把哲学和文学当成职业和谋生工具的人也无关，因为他们并不一定真正喜欢哲学和文学，在读到时没有享受的感觉，也并不能从中感受到幸福。

将文学的意义定义为“了解自己”，又是一个从独特角度得出的深刻见解。人的写作的原始动力就在于对自我的迷惑：我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我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事？我有没有其他的选择？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王小波写过一个失忆的人，总是在追寻自我的真相。余华写了一个从农村偶然去到城镇的孩子，总是在变换的环境中找寻自己的位置。我写小说，动力也来自要搞清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些怪异的欲望。人在写作中追寻的就是“自觉，自识，自评”，因此写作是一个欲罢不能的癖好，哪里有什么崇高可言。那些把文学影视当作崇高事业追求的人，不是写的书卖不出去，就是拍的电影没有票房，真正的精彩之作、传世之作都是那些穷究“我是谁”的人做出来的。

你是一个智慧而多情的人吗？如果你是，哲学和文学就是古今中外最聪明最有趣的人们为你准备好的盛宴，你可以尽情地享用，从中获得无穷无尽的幸福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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