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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在隐身我是怎样出名的?
王
王路在隐身//约 8 分钟
(本故事改编自《十诵律》卷31《善见律毗婆沙》卷13《杂阿含经》卷47等)
太子半夜踰城出家,是我牵的马。后来他不是成道了吗,大家都跟着出家,我也出家了。我这个人,虽然以前是个仆人,但毕竟是在王宫里,生活条件比外面还是好不少的。这也就造成一个情况,我对吃的穿的用的,都讲究一点。出家之后,在僧团里,可不是这样。大家一块吃,一块住,那个条件,和在王宫里真没法比。有些人出家前就比较穷,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他来出家,有人供养,吃得比以前还好,他习惯得很。他也不一定是为了求道什么的,可能就是为了吃饭。他就容易适应。我呢,因为对生活质量有要求,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太适应。我也有个优点。在修行上不能算优点,在世俗意义上算。我和居士关系搞得不错。国王,大臣,长者,我跟他们处得好。我以前就在王宫里当侍卫,老百姓跟官家打交道,我能帮上忙。另外,我还懂一点儿看病。所以我出了家,吃饭是不愁的。走到哪儿都有人供养,他们供养我的东西比供养别人的好,别看我是个下座。按规矩,出家比丘一天一顿饭,过了中午就不吃了。我呢,容易饿,有时候一天两三顿。因为这事,有人就对我有意见。说实在的,他们不少人也饿。有人能习惯,有人就习惯不了。除了吃,还有住。出家之后,住到僧团里,房间不少,但条件不行,大家都把卧具铺地上,一人一个位置。大体固定,但也不全固定,比如谁还俗了,生病了,死了,铺位就腾出来了。有些病传染,生了病是要单独住的。我出家没多久,有个长老生病,他的卧具一挪走,我就搬过去了。他那个房舍比较好,通风,敞亮,是上座住的,下座一般不往那儿挪。我是下座,但咱不是对生活质量有要求嘛,我看没人挪,我就挪过去了。没多长时间,这个长老病好了,又挪回来了。我那天经行完,给居士长者讲了一段法,回去晚了点儿。进房舍一看,没有铺卧具的地方了。我就回原来的地方,回去一看,原来的地方也叫人家占了。我就去其他房舍,转了一圈,没有空位。其实,要是挤挤,也不是找不到地方,但那个条件,我确实不适应啊。我就出去了,跑到聚落里,去敲居士的门。居士说,他们才从僧房那边回来,还找我问讯,没找到。我说我没住的地方了。他们一听,就要给我盖房子。我说,这不合适吧,就是盖房子,也是先给上座盖呀。他们非要给我盖,说想培植福报,以后找我问讯也方便。我就说那行啊,盖吧。他们砍了几棵树,给我盖了一间。我住进去,有人就有意见了,非要说我盖房子砍的一棵树是神树,上面住着天人,我抢了天人的窝。我没盖房子,也没听说上面有天人啊。这事传出去,人家说沙门释子不尊敬天人。如来知道,说了我一顿。我直来直去,随便惯了。去白衣家,上床下床都比较随意。吃饭有时候也不跟大家一块。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饭量大,人家吃一顿我得吃两三顿。所以我经常自己吃,免得有人看见不高兴。我去聚落的时间也不固定。人家吃完饭去林子里打坐去了,我又跑到聚落吃一顿。时间长了吧,僧团里有些人就看我不顺眼儿,老想挑我的毛病。比如浇个水,有人就说,你浇的水没有漉吧,我说,又不是喝水,他非说我犯戒了,说水里面有虫。反正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吧,搞得我挺烦的。有一回又说我,我毛了,就说,大德,你还准备教我吗?知道我跟如来啥关系吗?我跟如来的关系,那会儿很多人不知道。那时候我出家没多长时间,没后面那么有名。僧团不允许闲聊,天天就是吃饭睡觉打坐经行,再就是听如来和上座说法。除了作羯磨能听到些事,平时听不到。也就释迦族的比丘,出家前就认识我的,知道我跟如来的关系。我对他们说,如来是我的主人啊,他没出家,我就天天跟着他,伺候他。如来出家,就带了一个人一匹马,马是乾陟,人就是我。当时你们这些长老在哪儿?有一个在他身边吗?你们在我跟前充上座?如来姓释,我姓释,佛是我家佛,法是我家法。要说教规矩,是不是该先轮到我来教教你们?你们想想自己姓什么?是哪个家族的?哪个国家的?好比秋天,大风把树叶子刮到一堆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你们就是树叶子。沟里的浮萍,风一吹聚到一块,你们就是浮萍。你们有谁出身比我正统?跟如来关系比我近?居士长者爱供养我,那都是有原因的。你们也别嫉妒,少管闲事最好。他们说我说话太难听,给我起了个外号,“恶口车匿”。还跑去跟如来说,如来批评了我一顿。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又找我的事,又说我犯罪,让我发露。我说,我犯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犯了罪,忏悔个啥?他们又要找如来,我就不去了。他们从如来那儿回来,也没说啥,我就以为这事过去了。谁知道,从那以后,俱舍弥国的比丘都不搭理我了。早上托钵,没人跟我一块,我就想,要不我跟他们一块吃饭吧。结果,我去哪儿吃饭,人家都躲着我。我忍了几天,等到诵戒,我心想你们总不能诵戒也不让我参加吧,结果还真不让我参加。我就恼了。恼也没办法。不是一个两个人对我这样,是僧团里所有比丘,包括释迦族比丘也对我这样。这邪了门了,你们不跟我共住,我到别的地方去。离了俱舍弥国还就没有僧团了吗。我就走了,去了鸯伽国。到鸯伽国,找到僧团,我把卧具往那儿一放,人家就问我,你从哪儿来的,我说从俱舍弥国,问我叫什么,我说叫车匿。没过几天,跟我住一个房舍的人都搬走了。我搬到别的房舍,他们一看我来,又搬走了。前两天还有人跟我一块托钵,一知道我是“恶口车匿”,再也没人跟我一块托钵了。我本来挺喜欢一个人住,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搭理我,我还真不适应。那我就再走远一点儿吧。就去了摩竭国。到了摩竭国,找到僧团,人家直接问,你是俱舍弥国来的?我想了想说,我从鸯伽国来。我不能说我不是俱舍弥国来的呀,那不就成虚诳语了吗,我说从鸯伽国来也没错,我刚去过鸯伽国嘛。谁知道人家第二句就问,你就是车匿长老吧?我愣住了。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啊。人家一看我这样,啥都明白了,也不跟我一块托钵、吃饭、诵戒。我赌上气了,我不信走到哪儿都找不到一个能让我共住共事的僧团。我就去迦尸国。到了迦尸国,一样。我继续走,憍萨罗国、鸠留国、般阇罗国、阿叶摩伽阿般提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走了好多地方,无论到哪儿,人家都知道“恶口车匿”,像嫌弃旃陀罗那样嫌弃我。我真是崩溃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说过一句话,“佛是我家佛,法是我家法”。后来,我不说这句话了,还有其他释迦族比丘说这句话。释迦族在僧团里形象不好。提婆达多和四个弟子,六群比丘、六群比丘尼,都是释迦族的。他们觉得释迦族应该是僧团的中心,应该领导僧团。最后搞得释迦族的人想出家,僧团也不愿意接受,比其他族的人出家困难得多。我后来就没有“佛是我家佛”的想法了,但有这想法的人,人家就喊他“恶口车匿”。这个头儿是我开的。因为我开了这个头,不管走到哪儿,僧团都孤立我。这叫“不见摈”。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候。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又回俱舍弥了。我找到僧团说,我忏悔。他们去问如来,如来说,只要车匿忏悔,就给他解除不见摈。于是,我在大众之中,从坐起身,偏袒右肩,脱掉革屣,胡跪合掌说:诸位大德,我车匿犯了可以忏悔的罪,因为拒不认罪,大众对我作不见摈,不和我共事、共住、作羯磨、布萨、自恣,不把我算进十四个人里面,厌恶我跟厌恶旃陀罗似的。现在,我车匿悔心了,折伏柔软,乞求大众怜悯,解除对我的不见摈。连说了三遍。他们对我作了白四羯磨,解除了不见摈。这件事对我影响非常大,是我一辈子的转折点。后来,我慢慢习惯了僧团生活,跟别人的关系也恢复了。但是,“佛是我家佛,法是我家法”的说法已经传开,不受我控制了。就是因为这个口业,我受了很痛苦的果报。这是不定业,时间上不定,果报上定。也就是说,早晚得受,至于是早是晚,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不一定。既然早晚得受,晚受不如早受,要是以后受,就不是这辈子这么点儿痛苦了。后来,我有点长进,就把这个业转到这辈子受了。那时候,我住在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在那儿病了。尊者舍利子和摩诃拘絺罗来看我,我老远看见他们来,就要起身,舍利子说,别起来,别起来。他们坐到其他床上,问我病怎么样,受不受得了,有没有好点。我说疼得厉害,受不了,越来越严重,不想活了。舍利子说,尊者车匿,你千万别伤害自己,你活着,咱还能经常走动走动,你缺什么少什么,如法的汤药我都能给你,要是没人照看,我就过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照顾得舒舒服服。我说,我不是没供养,聚落的婆罗门长者都来看我,衣被、饮食、卧具、汤药,啥都不缺,弟子也经常来,我没啥需要的,就是疼得太难受,想自杀。舍利子问我法上的问题,“十八界是我异我相在不”,这问题如来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舍利子想考考我。我说了答案,还是说不想活。摩诃拘絺罗劝我修习正念。我说,尊者摩诃拘絺罗呀,供养如来,我完成了,随顺如来,我也完成了,我这辈子没有缺憾。如来弟子该做的,我都做了。只是我今天太难受。说完,我拿出刀,自杀了。舍利子供养完我的遗体,去见如来,说了我自杀的事,问如来我会投生到哪儿。如来说,他不是说了吗,“供养如来我完成了”。舍利子说,他生前接受了不少供养,和居士关系亲厚。如来说,是这样,舍利子,我不会因为一个人接受的供养多、和居士关系亲厚,就说他有大过失;我会说那些死了还要再受生的人,有大过失。谁舍弃了身体不会再相续,我终究不说他有大过失。车匿没有大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