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快来哈尔滨吃冰棍~
地球是一个奇迹
旅行|哈尔滨
今年冬天,哈尔滨成为大家最渴望探索的目的地。
在灯红酒绿的诸多中国都市中,白雪皑皑的哈尔滨是相当特别的存在,极寒的冰雪从未限制她的创造力,反而成就了她独有的奇景。
大江被冻结成冰河大道,不仅行人在冰面上往来不绝、畅行无阻,松花江上的冰层也被切成数百公斤的大方块,再用电锯和铲子进行冰雕,一方栩栩如生的“冰雪大世界”由此而生;
随着所辖县域的增多,哈尔滨已成为全中国面积最大的省会城市。今日的松花江上架起了越来越多的大桥,哈尔滨的城区,也正向着大江北岸迅速扩张。
尽管女真人建造的“金上京”确在如今哈尔滨的辖区之内,但以城市建造的角度来看,哈尔滨的历史其实非常年轻。
松花江的公路大桥。|视觉中国
上世纪初,沙俄帝国试图修建一条横穿中国东北的铁路,以便真正启用在太平洋的港口。作为这条“中东铁路”与松花江唯一的交汇之处,哈尔滨这块荒凉而平阔的河滩地,被俄国的考察队选中,成了这项浩大筑路工程中,施工者与管理者的中转、集散、定居之地。
哈尔滨至今仍是东北地区最重要的铁路枢纽。|全思明
因此,离火车站最近的红军街,保存着哈尔滨最初始的血脉和肌理。将视角以红军街为圆心向外扩散,你会发现,建设于哈尔滨各个历史时期的欧式建筑,星星点点地伫立在如今哈尔滨城中,共同显化出这座城市生长的年轮。
它们形态各异、风格不定;功能多元、流光溢彩。一些已经在历史的演进中损灭,另一些却仍然承担着相应的功能。
譬如直到今天,哈尔滨市民仍将当年俄国人修建的随军教堂圣索菲亚教堂,视作这座城市的不容置疑的头号地标。
雪中的索菲亚教堂。|全思明
有趣的是,热衷于在哈尔滨营建欧式建筑的,不仅是外国人。在当年华人聚居的“老道外”,有一片被称为“中华巴洛克”的建筑群,即是上世纪初哈尔滨的中国商人,聘请外国建筑师,模仿城市中其他的欧式建筑物、并结合自身的审美,营建起的一片商业区。
由此可见,俄式建筑的审美基因,贯穿了整个哈尔滨城市生命的成长。甚至直到今天,它仍然深刻影响着这座城市的观感,与城中市民的眼光与品味。
比如,如今哈尔滨的官方城市色调就是米黄色。这种来自传统俄罗斯建筑物的颜色,从最初的洋房与教堂,延伸到工业时代的工厂、宿舍,再延伸到如今的种种现代设施,让这座拥有漫长落日的高纬度江城,无论在哪个季节都显得温暖深沉。
哈尔滨的不少公共建筑物,至今仍会使用希腊柱式、山墙、拜占庭穹顶这样的欧式元素。尽管在许多的语境中,这些元素往往被视为审美不良、“土豪浮夸”的代名词,但唯独在哈尔滨,它们的出现水土相宜,合理而得体。
位于亚欧大陆东部中高纬度的哈尔滨,坐落在松辽平原区的松花江中游地区,受蒙古-西伯利亚高压的影响,每到冬季,呼啸而过的西北季风通过坦荡广袤的松嫩平原,寒流迈开了大肆席卷的步伐。
形容哈尔滨的称号繁多,若一一列举,可以在纸上垒起一座高塔,是寒冷,让众多称号汇集此城,令哈尔滨名扬天下。虽不是中国最冷的城市(哈尔滨冬季最低温度-43.1℃,中国“冷极”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最低温度-58℃以下),但她绝对算得上是中国人口最密集的极寒之城。
铺天盖地的雪,真如李白诗中的“雪花大如席”所言,风裹挟着雪粒儿,行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得小心翼翼地弓身而行,满地的积雪被匆匆步履压成了溜滑的冰面。整个哈尔滨犹如一个巨大的溜冰场,一不留神就会摔个屁股墩。
能够在黑土地上破除坚冰并站稳脚跟,强悍而坚定的开拓精神必不可少。冰雪塑造了哈尔滨人的生活,他们在坚韧不拔地抵御严寒之余,甚至开始享受寒冷。
20世纪初,初来乍到的破冰者们,受尽了寒冬的折磨,穷困者身披麻袋片守着火盆“抱蹲”,能穿上开花棉袄已是莫大的幸福;阔绰者的标准着装是头戴狗皮帽,身穿大棉袄或羊皮袄,脚登皮乌拉或踏踏玛儿。
而如今,走到室外,大家有溜光水滑的貂皮大衣和五颜六色的羽绒服、棉袄以御寒;而走进室内,没有什么比暖乎乎的热炕更让人解乏。电热毯和地暖取代了火炕,冬天穿着裤衩看雪花,如同夏天吹着空调被里趴般惬意。
两个世纪即将交迭之际,哈尔滨人开始筹备一场冰雪中的接力,为了迎接千禧年,他们以其特有的魄力,在松花江上建起一座“冰雪迪士尼”——1999年,“冰雪大世界”正式开园。这不仅仅是冰雕艺术的大型展览,更是哈尔滨冰雪文化的盛大集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短暂却美丽的存在逐渐演变成为每年一度的冰雪盛宴,每年来自各地的游客涌入这里,完整着自己对于北国之冬的憧憬。
寒冷的天气反而是冰冻食物的绝佳储存场,他们还顺应天时发掘出各种储存技艺,冻鱼、冻豆腐、冻菜、冻柿子、冻梨、冰糖葫芦……冻梨冰甜软润的鲜汁在口腔爆裂的一刻总能让人感慨,大自然带给人的惊喜数不胜数;不依靠冰柜,成箱成箱直接堆在街道上贩卖的冰棍儿、冰糕、冰激凌,也只有哈尔滨人见了才能神态自若。
寒冬腊月,大街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嘴里哈着长长的粗气,举着冰棍吃得津津有味,小口小口地咬着冻得硬梆梆的冰体,口腔里融化着麻酥酥的冰碴,只有哈尔滨人才懂这样的感觉。
吃肉最能御寒,在当年俄国饮食文化的影响下,外加土著民族长期从事渔猎而积攒下的“食肉基因”,高热量、高蛋白的肉食一直是哈尔滨人餐桌上的重头戏。
逢年过节摆上餐桌的干肠,细如手指,极长,吃时无需蒸热即可直接入口,虽无广式香肠的香甜,也没川式香肠的麻辣,干肠还是靠着浓郁的异香,弹口弹牙的嚼劲儿,让人回味无穷。
此外,从松花江里打捞出的各类生鲜江鱼也是哈尔滨人惯常烹饪的食材。松花江洄游的大马哈鱼及其鱼籽,常作为高档菜肴出现在西餐厅之中;大尾的江鱼,配着大块豆腐、粗粉条子、黑蘑菇、肥肉块、红辣椒一起炖,香气扑鼻。
血肠白肉炖酸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之类的经典东北菜,在哈尔滨也极流行。吃肉甚至成为冬季哈尔滨人最主要的社交活动,亲朋好友围着火炉吃烤肉、涮锅子,边吃边唠,其乐融融。
如今大雪时节,大鹅最为肥美,铁锅炖来上一只,下点儿酸菜,那是无限的享受。
至于杀猪菜,哈尔滨市区人流行去几十公里外的区县吃,在那里有规模十分庞大的杀猪菜馆,每到饭点,一辆辆大路虎大酷路泽停在门前,大哥们一口白酒一口血肠,喝到兴浓不禁感叹:“现在的日子真好啊,天天都能过年”。
因为受到俄国人生活观念的深刻影响,一百年来,野餐与郊游的文化,一直在哈尔滨的广大市民阶层中极为流行。
每逢周末,一家人划着小舢板,慢慢悠悠地渡过江来,找一片草丛,一块树荫,铺开餐布席地而坐,看对岸高楼林立,沐浴阵阵凉爽江风,这是哈尔滨生活的精髓所在。也因此,俄式冷餐在哈尔滨市民中达成了广泛普及。
如果你问一个东北人,去哈尔滨旅行该买点儿什么特产,答案一定是红肠无疑。这种适宜冷食的加工肉制品,深刻嵌入了哈尔滨市民的生活之中,以至于,大部分人早已忘记,它的原产地其实是俄罗斯、捷克这样的东欧国家。
类似的例子,在哈尔滨人的食俗中数不胜数。譬如曾经这座城市最流行的主食“大列巴”,其实就是俄文“面包”的音译。
当然,“皮糙肉厚”的大列巴在现代哈尔滨其实并没那么受欢迎,但由其发酵而成的俄式饮料“格瓦斯”,却无疑是哈尔滨人最喜爱的软饮。
哈尔滨的不少扒肉馆解腻卖的是罗宋汤,罐牛罐虾这些经典俄菜,与锅包肉溜肥肠出现在同一张菜单上也完全不意外。
甚至在有些馆子,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点一道奶汁烤鳜鱼的同时,再点一条清炖鳌花,要知道东北话里的鳌花即是鳜鱼,是松花江“三花五罗”之首,一种食材能同时做出这十万八千里的两种做法,也只能发生在哈尔滨。
人声鼎沸的小饭馆,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和光溜溜的貂挂在椅背,一张张桌子上堆满了各色的硬菜,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氧含量越来越低,血管里的酒精和糖的浓度越来越高,你进入到某种踏实的晕眩与迷离之中......而这,也正是一个哈尔滨冬夜里最幸福的时刻。
索菲亚教堂前烤红薯的小摊。|周睿曦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地道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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