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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穿山甲血拌饭,他们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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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一个奇迹
物种|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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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片是4000多具穿山甲的尸体,连同鳞片一起被冷冻在印度尼西亚的一个集装箱中。穿山甲是世界上被走私最多的动物。|国家地理图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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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三无”穿山甲吗?

2023年9月,中国科学家团队发现了一种全新穿山甲,但没人知道这种穿山甲长什么样子、生活在什么地方、种群数量还有多少。

对其了解只能用“三无”概括——

因为这一新物种是在非法贸易的穿山甲鳞片中发现的,被发现时只有鳞片和爪子,身体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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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缴获的新穿山甲的鳞片和爪子|杨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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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科学家对这一全新穿山甲种群的生死仍然未知,它是如何被确定的?

只能靠甲片认识它
事情起源于2012年香港海关检出并罚没的27个穿山甲甲片。
香港嘉道理农场暨植物园张华荣博士团队对这27枚甲片进行分析,发现2个新的单倍型与已知的8个穿山甲现生物种可能无关。
这提示可能存在穿山甲新物种的可能。
云南大学于黎教授所在团队与多家国外团队合作,进一步对所有已知的穿山甲物种鳞片形态进行比较,以及对138个穿山甲个体基因组进行分析。
最终证实,香港海关发现的物种为新亚洲穿山甲物种,即世界第九种穿山甲。并将其命名为“神秘”(Manis mysteria)。
该研究结果于2023年9月25日发表在国际期刊PNAS上,引起轰动。因为距离上一个穿山甲物种——菲律宾穿山甲的发现已过百年。

遗憾的是,这些海关罚没的样品没有明确地理来源的甲片的遗传信息,无法确定“神秘”的来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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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种穿山甲与亚洲其他几种穿山甲可能样貌相近,因此也可能已经被误认为其他穿山甲而存在于博物馆中。图为博物馆里的中华穿山甲,中华穿山甲现在是极度濒危物种|verdammelt /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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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团队感到紧张的是,根据基因组特征分析显示,“神秘”在所有穿山甲物种中呈现出相对较低的遗传多样性,较高水平的近交程度和有害突变积累。

这意味,“神秘”的演化潜力低,生存环境面临困境。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该物种,这次的“相遇”可能是最后一次。

一吨甲片=2000只穿山甲

在“神秘”被发现之前,世界已知穿山甲(pangolin)物种有8个。

包括4个亚洲穿山甲(马来穿山甲、中华穿山甲、印度穿山甲和菲律宾穿山甲)以及4个非洲穿山甲(树穿山甲、长尾穿山甲、大穿山甲和南非穿山甲)。

穿山甲是遭受最多非法贸易的哺乳动物,占野生动物非法贸易的20%。所有穿山甲均已被列入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由于亚洲的穿山甲数量锐减,据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的数据显示,中国境内野生穿山甲数量到2004年,已经减少了94%。

一只亚洲穿山甲,全身甲片加在一起,大约只有0.5公斤,一吨甲片就意味着有超过2000只穿山甲遇害。

根据统计,2015-2021年间全球查获的走私穿山甲共计约330吨,主要集中在中国、越南、马来西亚和新加坡。

这些进入走私链条的穿山甲,只有一部分是完整的个体,剩下的都是成堆的鳞片。

仅凭这些非法贸易的甲片,无法追踪到来自哪个国家,也不知道它们来自哪个岛、哪片森林。这就是穿山甲保护面对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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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甲片都连着肉,剥夺甲片的过程痛苦程度就像人类的指甲被拔掉。|Wikipedia @Eric Freyssi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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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甲血配米饭

穿山甲屡屡遇害,不外乎两种原因:甲片的药用和肉身的食用。
据化学分析,穿山甲甲片的主要成分为角蛋白,类似于我们人类的指甲。但传统中医认为穿山甲的甲片和肉可以起到舒活经络、通经下乳的功能,而穿山甲的血可以治疗胃病和十二指肠溃疡。
撰写《野味帝国》的记者曾经描述过民间食用穿山甲的残忍一幕——
“杀穿山甲的时候,厨工一般会把穿山甲按在桌面上,然后用刀抹脖子。下边则会有一碗白米饭接着流下来的血,然后拌在一起给人吃了。
这碗饭一般轻易是吃不到的。吃到的人,心底多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天选之子。温热很重要,在他们的解释里,那是温补的力量。”
在走私过程中,穿山甲也是受尽苦难。为了给售卖的穿山甲增重以扩大收益,走私者会向动物体内灌满脏水甚至水泥。
宰杀的时候更是让人不忍直视,摔打火烤冰冻,无辜的穿山甲游览了“十大酷刑”体验馆。
甚至因为嫌穿山甲鳞片坚硬,有厨师直接用切割机和刀片活活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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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新加坡海关查获12.9吨穿山甲鳞片,是近些年来最大的单次走私案。12.9吨大约是2.7万只穿山甲。|新加坡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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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繁育难

除了难以追踪的走私,保护穿山甲的另一难点在于——人工繁育。

通常,被解救的穿山甲会直接送到当地省级野生动物救护中心进行救护和人工繁育。

但现实不容乐观,穿山甲在人工环境下很难存活,大多数快速死亡,死因是不可确定和无法治愈的胃肠道疾病和肺炎。只有少数可以存活有限的时间。

“金华救护中心”动物保护专家王培介绍,“其实每一只穿山甲习性都不一样,有的和人亲近,有的就相对排斥,每一只喂食时候甚至有自己习惯的姿势。”
他坦言在救护中,穿山甲成活率很低,不过本地中华穿山甲比马来穿山甲要相对容易成活。
“即使是穿山甲保育做的比较好的台北动物园也面临同样问题,目前对疾病治疗还没有解决办法,此外也还没有实现完全繁育成功的案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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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救护中心提供的穿山甲数量统计表显示,穿山甲“肉肉”和“团团”分别于2017年7月和9月送至该中心进行救护,它们分别于救护后240天和206天因疾病而死亡。|金华救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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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把8种穿山甲全部列入禁止交易的范畴。2020年,《中国药典》将穿山甲除名。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快速行动起来,我们可能还有时间拯救穿山甲。


撰文: Arvin
编辑: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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