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芒格和学生李录丨附李录给青年的 33 条建议

被称为“中国巴菲特”的人有不少，但从德高望重的芒格那里得到这个称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录。

01 李录与芒格的初见

李录是谁？

李录，被认为是继格雷厄姆和巴菲特后价值投资领域的第三代代表人物。他是美国喜马拉雅资本创始人，也是芒格的家族资产的管理人。

能给最著名投资家做资产管理，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图：李录(右一)

1966年，李录出生于唐山，在1989年赴美后，于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学士至博士，正是在哥大，他首次聆听了巴菲特的演讲，从而深入了解价值投资的理念。

那次演讲改变了李录的人生。之后，他花了一年研究巴菲特、芒格和伯克希尔公司，借钱买了第一只股票。那时正值1990年代初全球化开始，美国各行业都在上升，市场上有许多被低估的股票。

1996年，从哥大毕业后，李录已经在股市获得了不小的回报。

毕业后，李录去了洛杉矶的一家投资银行，在朋友家第一次见到了芒格。那时李录刚毕业，跟芒格只是浅浅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交流不多。

02 亦师亦友的十数年

1997年底，李录创办了喜马拉雅资本。那时正值亚洲金融危机，股票波动让公司当年就产生了19%的账面损失。好在1998年下半年，他连续做出了三四个重要的投资决定，公司才得以留存。

那时的李录，虽然受巴菲特、芒格价值投资的理念影响比较大，但在操作层面还不是价值投资者。他交易频繁，虽小有斩获，但过程比较辛苦。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2003年的感恩节，他跟芒格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七年，也是他们第一次深度谈话。

李录将自己投资的公司、研究过的公司以及感兴趣的公司一一介绍给芒格，他的投资思想得到了芒格的赞赏。

李录还向芒格请教投资中遇到的烦恼，芒格告诉李录，他所遇到的问题几乎就是华尔街的全部问题。整个华尔街的思维方式都有问题，虽然伯克希尔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但在华尔街上却找不到任何一家真正模仿它的公司。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的话，那些烦恼永远世不会消除。

芒格还说，“如果你愿意放弃现在的路子，我愿意给你投资。”

后来李录对公司进行改组，彻底的改组之后，他的工作顺畅了很多，投资结果也是大幅度的增长。他在《穷查理宝典》序言中说：“我的投资经历已经清楚地证明：按照巴菲特/芒格的体系来投资必定会使各方受益。”

2004年，芒格成为了李录的投资合作伙伴，并将近9000万美元的家族资金交给李录管理。

事实证明，芒格的眼光没出错，当年的9000万美元现已增长到近4亿美元。

也是从2004年开始，李录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芒格共进一次晚餐，这持续了十数年之久。

两个亦师亦友，都对跨学科知识，尤其是科学领域有广泛的兴趣。这期间，无数次思考碰撞的火花令李录受益匪浅，并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投资之外，芒格还教会李录许多道理。“他让我明白，一个人的成功并不是偶然的，时机固然重要，但人的内在品质更重要。”李录说。

比如七点半的早餐约会，芒格总是会在六点四十五便到达，翻阅准备好的报纸，偶尔因意外原因迟到，他会郑重向对方道歉，并解释迟到的原因。

再比如有次李录在机场遇见芒格，当时芒格过安检被屡次触发警报，却一次又一次地耐心折返接受安检，等好不容易过了安检，芒格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可芒格也不着急，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书籍坐下来阅读，静等下一班飞机。

那天正好李录的飞机也误点了，就陪他一起等。李录问芒格：“你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伯克希尔也有专机，你为什么要到商用客机机场去经受这么多的麻烦呢？”

芒格答：“第一，我一个人坐专机太浪费油了。第二，我觉得坐商用飞机更安全。”但李录认为，芒格想说的真正理由是第三条：“我一辈子想要的就是融入生活（engage life），而不希望自己被孤立（isolate）。”

李录说，芒格最受不了的就是，因为拥有了钱财而失去与世界的联系，把自己隔绝在一个单间，占地一层的巨型办公室里，见面要层层通报，过五关斩六将，谁都不能轻易接触到。这样，就与现实生活脱节了。

2017年，芒格也在每日期刊公司股东会上分享过一个李录的故事。

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喜欢在经过一连串的谈判，最后已经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来个转折。通常在最后关头了，对方一般投入资金了，就算明知被暗算了，很恼火，也没办法。因此，通用电气这招儿总能得手。

当时还在做风投的李录，有一次和人谈投资的时候，也用了“最后突然转折”这招儿。

李录是怎么用通用电气这招儿的？李录说：“这笔投资，最后一定要做一项更改。”这时候，这笔投资已经基本板上钉钉了。

李录说：“你看，对我们来说，这笔投资只是很小的一笔钱，但是你可是把自己的所有身家都投进去了。我必须增加一个补充条款：’不增加这个条款，我没法和你签合同。”

这就是李录施加的突然转折。通用电气是利用他人的绝境，占别人的便宜，李录是面对别人的绝境，主动给对方更优惠的条件帮助解困，利他即是利己。

芒格说：“这不是我让李录做的，是他自己做的。”“大家想想，今后再有人需要风投资金，能不来找我们吗？”芒格带着极大的赞叹说道，这么做真是太聪明了。看起来是很慷慨的行为，也确实是很慷慨的行为。但是这么做，自己也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芒格对李录的赞叹远不止如此，他不仅公开表示“95年里，我将芒格家族的财产交给外人管理仅此一例”，还赞扬李录是一个“非常聪明、有品德、有能力、有远见的人”，并且“在中国投资方面，他比我更有经验和见识”。他还曾说他一生只投过三家公司：伯克希尔、好市多，李录。

03 价值投资的继承者

李录是当之无愧的巴芒价值投资思想继承者，他的投资风格也秉承非常典型的“出手少而重、但布局长期”的风格。

比如喜马拉雅资本至今已运营了26年，其投资过的公司却屈指可数：在2023年Q3公布的喜马拉雅在美国的投资，18.2亿美元的持仓，也只持有6支股票，其中美国银行的股票的占比较高。但20多年来，喜马拉雅基金投资回报却高达50多倍。

当然，相较于巴芒的传统投资领域，李录也有革新。比如他更大胆地押注科技股，其实这在他投资比亚迪时就显露无疑，如今苹果、谷歌也是喜马拉雅的长期持仓公司。

有说法说，当年巴菲特和芒格的伯克希尔之所以投资比亚迪，也是源于李录的研究和推荐。从2008年起，伯克希尔哈撒韦就开始建仓比亚迪，最初曾投资2.32亿美元购买了2.25亿股比亚迪港股，现在从股价涨幅看，这是一个十四年三十倍的故事。

还有说法称，李录的买入比伯克希尔更早， 2002年前后，他便以3元的价格长期持有，并一度成为比亚迪H股的的大股东，2020年7月，李录开始减持，套现近25亿港元，他长达19年的回报达到70倍。

04 李录给青年的33条建议

2015年和2019年，李录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分别作了《价值投资在中国的展望》与《价值投资的知行合一》两场演讲，流传颇广。

这几年，李录与国内青年投资人交谈时也聊到了许多值得琢磨的观点，现在看来仍然经典，今天我们将其中一些分享给大家，作为自己人生的投资人，你用得上这些建议。

第一条 从简单的做起，真正地去懂一家非常简单的企业，从小的、简单的生意做起，按照自己的兴趣指引你去研究越来越复杂的企业，这个时候知识就一点一点建立起来了，而且是诚实地建立起来了。

第二条 你发展出的能力圈，和你最好的朋友都是不一样的，和其他所有人也都不一样。你的能力圈越独特，你抓到的机会也越多，在其他的人形成共识的时候，你会有非常独特的、不同的看法。当这种不同的看法表现出独特的商业机会的时候，恰恰是你真正出彩的时候。

第三条 市场的存在，就是专门去发现人性的弱点。当你过高估计自己的能力，然后又正好在市场里变得运气非常好的时候，比如突然之间赢了一下，这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你会很容易进入一种恶性循环，到最后这个市场一定会把你打败。市场非常残酷也非常真实。

第四条 任何一个简单的企业都不太容易，都是挺难的。当你发现有些人在不容易的行业里做得比别人更好，这时候你就能明白竞争的优势是什么，是从哪来的。

第五条 卖出的情况大概可以总结为以下三种。

第一，如果你犯了错误的话，马上就卖掉。

第二，当有其他更好的投资标的的时候，价格和价值的比例、风险和收益的比例不如新的标的的时候也会去卖出。

第三，出现了比较极端的价格和价值的分裂，无论这个公司未来如何增长，都很难去证明这样的价格，在这个时候你也会需要去卖出，因为这个时候你的机会成本变成了现金。

第六条 在我投资生涯的二十六七年里，每过几年都会遇到一次「百年不遇」的大危机。作为一个投资人，不经历过几次净值跌50%，生涯都不完整。而且大崩溃往往会创造出一些投资的机会。最终你会发现一生中赚的最多的钱都是从这里面出现的，但是当时你并不知道。

第七条 安全边际非常重要，要在考虑到各种各样，甚至于几率非常小的事情出现的时候，你的投资仍然能够得到安全的保障，这才是比较可靠的投资。包括瘟疫，包括大的经济危机，甚至于战争，都应该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八条 购买的时候，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安全边际。一旦买入之后，你对公司的理解会变得越来越深刻。这个时候价值和价格的计算会发生一些变化，另外你对未来的预测能力也会发生一定的变化，这个时候你能忍受的价格范围应该更加宽裕。

第九条 如果一家公司本身具有很强的护城河，有非常优秀的可持续的盈利能力，在竞争中处在优势的地位，那么一般来说他的好的方面会自我保护。不需要你想得那么清楚，也不需要去做什么准备。所以真为了未来做准备，是做坏的准备，好的事情不需要准备，接受就可以了。

第十条 研究方法有很多，卖方的研究报告也可以看，因为也有一些数据，也会去做出比较客观的回答。但是你得认真、理性地分析，带着批判的眼光，用比较客观的方式，判断哪些是可以学习的，哪些事实能够得出哪些结论。一定要逻辑来推动，而不是用想象和你的希望来做中间的嫁接。

第十一条 管理层在不同的阶段，影响力不太一样。在一个企业的初创时期，管理层非常的重要，在一个企业的转型期间，管理层也非常重要，但是在正常状态下，生意本身逻辑的重要性远远大于管理层。所以要具体看你投资的企业是处在怎样的状态下。

第十二条 中国的很多企业总体来说还处在初创期，而且中国经济本身在发生巨大的变化，那么这些企业和行业也会发生很大变化，所以在中国或者是其他的发展中国家，管理层作用通常比在发达国家和比较稳定的经济体中要重要得多。

第十三条过去一直很优秀的企业，将来未必就很优秀。也有一些企业在一段时间内已经比较优秀了，未来可能会越来越优秀，所以通常没有一个通论。每一个具体的案例都要进行具体的分析。而且要充分意识到技术的变化、经济环境的变化。

第十四条了解一间公司是一个很长期的事，不是短短的几天、几个礼拜、几个月，它常常是以年为单位，有的甚至于10年以上的研究，你才能够有点发言权。所以如果你真的研究透了，你就敢下注。

第十五条 所有的行业都会出现很优秀的投资标的，只要这个行业在相当长的时间之内都存在，就会出现很多。哪怕这个行业本身的增长性不足，但是会在一定的速度上维持增长，因为我们离不开它，如果这个行业的竞争格局已经形成了高度的整合，而且进一步地在同步整合，那么这些企业也会成为很优秀的投资标的。

第十六条 价值投资本身并不一定要去投资某种具体行业，比如消费或者金融或者科技，没有这样的区分。价值投资是一种思维方式，是一套行为准则，是一套预测的方法，和投资什么样的行业没有关系。

第十七条 为什么要投资这个公司，如果你能够找到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比你聪明很多倍且持相反意见的人，你能够和他争辩，而且比他争辩得还要好，关于这个问题所有能够想到的你都想到了，你就可以做决定了。这是一种每个人不同的特质，如果你不是那么喜欢批评自己，你可能需要在你的投资中找到一个这样的伙伴。

第十八条 即便你找不到更多问题了，还是有可能存在盲点。所以价值投资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没有捷径。成为优秀的投资人需要很长的时间，要求也比较苛刻、比较反人性。所以长期的学习、长期的积累非常的重要。

第十九条 真正的价值投资人是一个诚实的人，他会很清楚地告诉你周期是没有办法预测的，他也不会去预测。你一旦进入到周期预测的时候，你会发现还有短周期、中周期、长周期，从几年的周期又变成了几个小时的周期。开始进入到这种思维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一个价值投资人了。

第二十条 价值投资并没有很高的认可度，真正坚持的其实一直都是小众。当你发现这个市场上所有人都说自己是价值投资人的时候，他们的理解肯定出了问题。

第二十一条 看待世界原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不是按照你希望的方法来看待这个世界。

第二十二条 一个优秀的投资人，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他要对整个企业的运行具有非常强烈的兴趣。要对商业本身有一种固有的、天然的、发自内心的好奇心、兴趣，让兴趣来引导自己投资，不是说为了投资去做研究。

第二十三条 大量阅读商业的历史，大量阅读公司历年的年报，相当于过去的预测，重新地在脑子里面复盘多次，做得越多，预测能力就越强，在某些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一百个预测里面有那么一两个真的感觉把握很大的预测。

第二十四条 即便你特别有把握，也做不到百分之百正确，你得到的只是一个高的几率。但是如果你永远在最高几率的时候出手投资，那么长期积累下来的结果必然非常好。

第二十五条投资的数量要少，投资的时候把握要大，在把握大、数量少的情况下下注要多。

第二十六条 必须非常诚实，不要欺骗自己，因为骗自己是最容易的。

第二十七条 在短期，市场是一个投票机，长期是一个称重机。短期怎么估值，对价值投资人影响不大。对他们来说，短期的更多是机会，如果你特别看重短期的表现，那显然你就不是一个价值投资者。作为一个价值投资人，市场的存在是为你服务的，而不是指导你什么样才是正确的。

第二十八条 读的公司年报的多少，和投资的知识有正向关系。你了解的企业越多，你了解的企业的历史越多，了解的行业越来越多，对它们的分析越深刻，尤其是你用正确的方式，真的从拥有者的角度来思考企业的话，这方面的阅读其实和你将来在投资上的判断力、对机会的敏感性、把握性会有很多正向的关系。如果你用错误的方式，比如研究的都是k线，研究再多也没什么用。

第二十九条 看起来不相干的一些知识，最终也会帮助你去做一些决定，我投资最成功的几个案例里面，知识的来源是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让我对一些其他的问题做出比较不同于市场的判断，有一些真正的、独特的洞见。但是知识互相之间怎么联系，其实你事先是不知道的。

第三十条 在有鱼的地方钓鱼，在一个机会很多的地方投资。中国的机会是全方位的机会，关键要抓住自己懂的机会。不在于了解的有多少，也不在于总的机会有多少，关键是在懂的这个范围之内抓住自己的机会。这对投资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第三十一条 人本性上都差不多，别的地方需要的，中国人也需要，只是我们因为经济水平可能还没有达到相同的水准。我们内需相对于发达国家里欠缺的地方，肯定就是我们长期增长的比较确定的方向。

第三十二条 对自己的文化要有足够的信心。中国的文化非常适合现代化的市场经济。中国古典文化里的以道德作为修身立命的根本，这些只会让你的商业做得更好更快。所以这在于你是追求短期成功还是可持续的成功。

第三十三条 可持续成功的定义很简单，如果把你成功的故事的每一个细节，实实在在地、真实地讲给每一个人听，大家都觉得你是应得这个成功的。如果大家都觉得你在中间投机取巧，自己也觉得于心不安，这就不是可持续的成功。评判的标准就在于是否达成了共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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