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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分成了好几段,但可能无需为此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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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部分现代社会都选择在夜晚睡整觉,但专家不确定这种睡眠周期对人类来说是否自然。|LEUNGCHOPAN,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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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连续一周每天半夜醒来,可能就会被确诊失眠症,还要开安眠药物。但在几代人之前,这种情况还远远不值一虑,更不要说进行任何医疗干预了。

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历史教授罗杰•埃克里奇(Roger Ekirch)说,在西方工业化以前的文化中,在半夜醒来就算不是惯例,也十分常见。

埃克里奇对分段式睡眠的研究成为了他的作品《黑夜史:一部西方人的黑夜生活史》(At Day's Close: Night in Times Past)的创作基础。

那时,日程由太阳而非时钟和电灯支配,人们可能更早爬上床;比起短暂而持续的8小时睡眠,人们的休息时间可能更长,也许包含2段较短的睡眠,中间穿插着一阵清醒时间。

不是每个人都同意这种观点。一些研究显示,狩猎-采集社区可能也是一次性睡满觉的,和我们现在差不多。

这一资料也表明,分段式睡眠可能从来都不是全世界所有社会的常态,哪怕在工业革命之前也不是。

今天,电的使用延长了我们醒着的时间,闹钟则缩短了我们的睡眠时长,于是大部分人尝试连续睡一整段周期。但一些专家就间歇性睡眠是否正常以及不同睡眠模式在现代生活中的潜在收益展开了争论。

什么是多相睡眠?

分段式睡眠由2个(双相睡眠)及以上(多相睡眠)的睡眠周期和间隔在多个睡眠周期之间的清醒时段组成,依据不同的睡眠类型,睡眠与清醒的阶段皆可长达几分钟至数小时。

研究估计,86%以上的哺乳动物,包括狗、啮齿类、刺猬,甚至某些鲸类,都把睡眠分成好几段。

直到不久前,人类还被认为是少数严格的遵循单相睡眠的物种(大部分灵长类也在此列)。牛津大学生理神经科学教授罗素•福斯特(Russell Foster)说,这个假设是错误的。

历史记录中的证据显示,人类在几百年前表现出了双相睡眠习性。

根据埃克里奇的说法,在工业化前的西方文明中,睡眠分为两轮。人们先睡几个小时,接着在午夜过后某些时刻醒来一个小时左右,在这段时间进行冥想、性生活和社交活动,然后再重新回到床上进行第二轮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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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头鲸妈妈在与幼崽一起睡觉时,把孩子托到水面附近。我们认为,无论在白天还是夜晚,大多数座头鲸分多个阶段睡觉。|BEN HORTON, NAT GEO IMAGE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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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专家相信,这种习惯可能仍然保留在我们的本能中。

在1992年关于该主题的先驱性研究中,精神病学家、美国国家心理卫生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名誉科学家托马斯•韦尔(Thomas Wehr)观察到,在每天被关在黑暗房间里14个小时,持续数周以后,几乎所有受试者都转而形成了多阶段睡眠周期。

“平均来看,整个受试组的睡眠周期是双峰的。”韦尔说。他发现人们的首次入睡一般在傍晚,第二次入睡在凌晨。“受试者的平均睡眠模式非常类似那些昼行性的白天活跃的动物,例如美洲豹。”

多相睡眠的生物学与心理学原因是什么?

匹兹堡大学精神病学、医学、临床学与转化医学教授丹尼尔•伯伊斯(Daniel Buysse)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双峰性的睡眠是合理的。

伯伊斯说,由于我们总是在压缩睡眠时间,睡眠的两个进程(内在节奏与昼夜节律)被“混合在了一起”,如果予以更多时间,这两个进程可能会分离,让我们能根据内在睡眠节奏自然苏醒。

事实上,几段沉睡之间的清醒期或许还发挥了生存功能。

在实验中,韦尔注意到,受试者每晚醒来的时点略有不同,而且平均上没有哪个时刻是每个人都睡着的。

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这或许发挥了一种“哨兵功能”,即确保总有人醒着为群体“放哨”。

有些人极力追求多相睡眠,以延长醒着的时间。然而,专家普遍不赞成这么做。

伊丽莎白•克莱蒙(Elizabeth Klerman)与福斯特合著了2021年的一篇文章,分析了人为强行多相睡眠的影响。克莱蒙说,欺骗身体进入睡眠时间更短的生存模式与充分休息后自然苏醒是不同的。她问道:“你会在洗衣机程序完成之前关停它吗?”

对自然多相睡眠理论持怀疑态度者指出,在现代狩猎-采集人口中发现了与之相反的证据。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精神病学与生物行为科学教授杰罗姆•西格尔(Jerome Siegel)展开了对坦桑尼亚、玻利维亚和纳米比亚狩猎-采集社会的研究,研究结果揭示了与后工业社会人类相似的睡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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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城被喜闻乐道地称为“不眠之城”——拥有照片中这般照亮夜色的灯光,无怪乎会有如此名称。|NASA, SCIENCE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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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与人造光源的问世影响了整个世界。美国国防气象卫星计划(American Defense Meteorological Satellite Program)的数据显示,通过测量超出自然亮度等级的光亮所得到的人造天空亮度呈现出黑(最低)、绿、黄、橙、红多个不同等级。|P. CINZANO, FABIO FALCHI, AND CHRIS D. ELVIDGE, BLACKWELL SCIENCE, SCIENCE 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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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100多个连续日的睡眠模式得到的数据显示,在三个互不相同、地理上相隔绝的群体中,人们每晚大约持续睡5.7-7.1个小时。在西格尔与合作人员看来,这些结果显示,现代的单相睡眠是对狩猎-采集文明中的传统睡眠模式的回归。

“他们没有电灯,也没有加热设备……成百上千年来,(他们)不曾改变生存的环境或社会结构,”他说,“也许在人类历史中有一个时期,人们曾在半夜醒来,但如果说那是一种常规模式,就会与所有这些数据相矛盾。”

一千多年的多相睡眠
虽然人类最早期的社会可能采用了单相睡眠,但埃克里奇发现,分段睡眠的记录在公元前8世纪末到7世纪初成书的荷马的《奥德赛》中就已出现。
进一步资料挖掘显示,在从日记到医学文本的各类档案文件中,“第一段”和“第二段睡眠”出现的次数多到难以计量。
“这些表述的呈现就好像分阶段睡眠是最自然的事情,因此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他说。
福斯特说,过去人们通常睡得更早,日落时差不多就睡了,然后时而休息,时而醒来,直到日出。
但随着人人负担得起的人造光源的到来,人对于日光的依赖基本上便结束了。“我们晚上工作到更晚。因此我们开始凌驾于自然的黑夜之上,而也因此减少了睡眠的机会。”
不过,仍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段历史的真实性。伦敦大学英语文学教授尼尔•伯伊斯(Niall Boyce)争论说,多相睡眠可能并不曾是人类的惯例。
西格尔也质疑埃克里奇文献解读结论的确定性,他辩称自己有关现代采集-狩猎者的数据比历史记录中的轶事更有证明力。
“那种也许曾经存在于西欧的双峰睡眠模式并没有出现在今天赤道附近的传统族群中,据此推论,恐怕它也不曾在人类迁移到西欧之前出现”论文作者们写道,“相反,这一模式可能是更高纬度下冬夜更长所致。”
现代人类是否真有“多相睡眠”也有待商榷,一些人要求对这一现象进行更严格的定义。其他人则把打盹、午睡和短暂的起夜作为现代分阶段睡眠的例子。
伯伊斯说,因为睡眠受到自然与社会环境的影响,所以个体之间的睡眠模式可能差异很大,不同地域和季节也会有不同的表现。
“大体上,我不认为存在所谓的某一种人类睡眠模式,”他说,“我觉得适应性才是主要的特征。”

撰文:LEAH WORTHINGTON
译者:绿酒
编辑:框舅
版式设计:海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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