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第里

玉说中国-一篇记载良渚建筑的玉文

玉说中国-一篇记载良渚建筑的玉文

陈逸民陈莺

我们介绍了良渚大玉璧上的一个“享”字,用这个字解读了玉璧是作为祭祀神和祖先折食物的作用。那么良渚时期的图案或者说文字究竟是个别现象或者说处于萌芽状态还是已经是成熟的文字呢?它能不能构成最早的记叙文本呢?

我们来看一件良渚文化的玉琮形管。

图1是一件良渚文化玉琮形管,此管虽然不大,高5.3厘米,径2.3厘米,但其一面刻画有简化的良渚文化中常见的神人兽面纹,纹饰清晰。其画面布局为上节神人纹,下节兽面纹,神人兽面纹均刻画有脸庞,眼部管钻层重圈,上节的神人有弦纹头冠,以短线刻画眼角,兽面纹眼部外圈为椭圆形眼睑,眼下部均以凸出的横档为宽鼻。神人和兽面的雕像都刻画在凸起的平台上。琮形管的另一面刻画着两排文字(图2),每排三个,上下竖行排列。在图上,从左至右,是把5张图排列在一起,第一图是左排三个字的摹写本,第二图是玉管上左排三个字,第三图是这件玉琮形管的另一面,第四图是玉管上右排三个字,第五图是右排三个字的摹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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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读右排三个字。

上面第一字其形类似一个跪坐的人,上面是个“口”,下面为形似一个跪着的人的身躯。这个口应该作“囗”(wéi)字解,表示一个聚落的场所;下部为跪着的人形。这个字形说明既有土地又有人的意思,所以表示这是一个聚落的城邑。《说文解字》注解为“國也。从囗;先王之制,尊卑有大小,从卪。凡邑之屬皆从邑。”译成白话文就是“邑”,小的方国。在先王的制度中,公、侯、伯、子、男有尊卑高下不同,所管辖的地域有大小不同,所以字形采用“卪”做边旁。所有与邑相关的字,都采用“邑”做边旁。因此这是个“邑”字。

右排第二个字应该是个“贞”字,前文已经对此字做过论述。

右排第三个字是个“方”字。许进雄先生认为,这是“象头部有两齿分歧的耕具形”[1],而《说文解字》却认为“併船也。像兩舟省、总頭形。凡方之属皆从方。”但“方”字的出现应该在良渚文化时期就出现了,应当无疑。

那么,右排三个字从上至下为“邑贞方”。

再看左排三个字。

上面第一个字由一个三角和一个两侧竖笔出头的“口”字组成。上面的三角可以理解为尖锐状的石块,而下面的出头“口”字图形可以看成是一个坑,用石块砸坑,这就是一个“石”字。

第二个字应当为“门”字,其门框和下面的两扇门的图形已经作了明显示形。

第三个字为一个女子高举着一个“子”,即一个妇女正托着一个小孩,这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举动,当为“好”字。

那么左排三个字从上至下为“石门好”。

把这六个字从右至左就是一篇玉文“邑贞方,石门好”。

六个字虽短,但涵义却深。

这是一篇占卜后的记叙文,记录的是良渚文化先民们的一次祭祀活动。在良渚时期,先民们为了防御的需要而在聚落之处构筑城墙时,通过巫师占卜问神,究竟是建筑什么形状的城墙为好?占卜的结果由右排号三字显示“邑贞方”,即占卜告诉良渚先民,方形的城墙为好。而城墙以什么材料筑门呢?占卜的结果是“石门好”,用石头建筑城墙的门为好。

我们知道,考古发掘的“良渚古城略呈圆角长方形”[2],这和占卜的结果基本吻合,说明良渚时期先民是按照占卜的结果来构筑城垣;良渚地区少有石山,在周边的地区在江苏有石山,在浙江的宁波地区有石山,在当时的采掘工艺和交通运输的情况下,把这些在数百里之外的石头用来彻门,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良渚先民们是做到了。虽然门已经毁坏,但在良渚考古中发现了以石头作为城墙的地基,可见石头在良渚先民中是最为结实可靠的材料。

这一篇只有短短六个字的良渚玉文,清楚地揭示了良渚文化的社会生活,这是一个充满巫术文化的时期,巫师在社会生活中充当着重要的角色,他们的占卜结果左右着族群的重大决策,这种决策的结果最后以珍贵的玉琮上刻画文字予以记载,并由巫师或者酋长佩戴,以彰示整个族群。

这样的文本,因为刻在玉上,所以能够永恒!

[1]许进雄:《中国古代社会-文字与人类学的透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2月第一次印刷,P115;

[2]王宁远:《从村居到王城》,杭州出版社,2013年12月第一版,P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