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李生、王晓龙与微软亚洲研究院

导读：

李开复对清华大学和哈工大进行比较，他的原话是，清华大学是中国的 MIT（麻省理工学院），而哈工大则是中国的 CMU（卡内基梅隆大学）。

哈工大计算机专业最早由“八百壮士”之一吴忠明和李仲荣开拓。两人于 1955年 6 月从电机系工业企业电气化专业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一边攻读硕士研究生一边教学。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要提高办学水平，必须有一个高水平的师资队伍，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能带领全专业发展和前进的学术带头人。于是，1957 年 8 月，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设计局陈光熙教授受聘到哈工大担任计算机专业的学科带头人，担任计算机教研室主任，吴忠明为教研室副主任，李仲荣为实验室主任，由此奠定了哈工大计算机专业最早的班子。

最早的会下棋的智能计算机的研发也与这个三人班子有关。按照《哈工大报》前副主编马洪舒老师的描述，主导研发会下棋的计算机的人是吴忠明，但当时身为教研室主任的李仲荣是二把手，陈光熙则在方案论证和调配资源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哈工大计算机系开展了超小型记忆磁芯高速存储器、百万次电子计算机、容错计算机等重大项目，三人也都是主要的负责人。

在这三人之后的哈工大的学术带头人是李生，李生也是哈工大“八百壮士”成员，从 1985 年起开始研究汉英机器翻译，之前机器翻译的研究多为从外语翻译为中文，因此李生算是我国最早研究和开发汉英机器翻译系统的学者之一。

陈光熙把周明交到李生手上后，李生为周明定了一个中文文献关键词自动抽取的课题。周明调研后得出的结论是，当时国内还没有成形的自动抽取关键词的方法，如要借鉴国外的办法，可以先将中文文献翻译成英文，提取关键词以后再将其翻译成中文。李生认为这项研究对一个在读的博士生而言工作量过大，于是建议周明先将研究的重点放在前半部分，也就是文献的中英文翻译上。当时国内做中翻英的学者还不多，李生和周明所完成的汉英机器翻译系统 CMET-I 则成了我国第一个通过技术鉴定的汉英机器翻译系统。

有了这个成果，1989 年夏天，周明的博士答辩也十分风光，国内许多自然语言理解和计算机领域的专家被李生请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人工智能的领头人张钹也受到邀请，他对周明的研究非常感兴趣，主动邀请周明到清华大学做博士后。周明是河北承德人，北京离家近对他很有吸引力，于是博士毕业后他就去了清华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在黄昌宁的指导下开展工作。

李生做过哈工大党委书记，还担任过哈工大的科研处处长。他从事行政工作前向组织提的一个条件是做行政不忘科研，他在做行政工作期间依然在带研究生，把哈工大计算机系最好的学生，包括周明、赵铁军、张民、王海峰、荀恩东等一批人都聚到了他这边来做自然语言，这也使得哈工大在自然语言处理上的研究成果层出不穷，哈工大也迅速成为国内自然语言处理的顶尖高校。李生在 2000 年第五届中国中文信息学会换届中当选副理事长，第六届连任，第七届又担任理事长。

微软中国研究院不仅有李生站台，也吸引了李生的两个博士生——王海峰和荀恩东（北京语言大学信息科学学院的院长）。当时进入微软中国研究院的哈工大博士一共有三个，除了王海峰和荀恩东，还有一个是刘挺。不同的是，刘挺是先留校再去微软中国研究院的，这种细微的差别也造成了他们在微软中国研究院不同的境遇。

刘挺是王开铸的博士生，但他毕业后加入了李生的实验室，李生也与刘挺一起带学生并言传身教，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生和刘挺虽无师生之实，但有师生之谊。

李生桃李满天下。哈工大（深圳）特聘校长助理、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张民也是李生的得意门生，只是张民1997年博士毕业，比王海峰和荀恩东早毕业两年。

李开复也对清华大学和哈工大进行比较，他的原话是，清华大学是中国的 MIT（麻省理工学院），而哈工大则是中国的 CMU（卡内基梅隆大学）。

卡内基梅隆大学是李开复的母校，李开复这样的大科学家给出如此评价，这种夸奖是能作数的。

李开复这样评价哈工大，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微软中国研究院和哈工大关系不错。

1999 年夏天，微软中国研究院才开始与国内高校合作共同搞科研并到哈工大做活动，当时，刚成立不久的微软中国研究院还没有后来在高校里那么受欢迎，甚至有的学校还戴着有色眼镜对待微软中国研究院，因此，周明带队找到自己的老师李生，希望李生能够让学校相关部门安排一个处级干部帮忙站台，作为哈工大党书记的李生答应了。到了活动当天，李生带着学校的各级领导参加微软中国研究院的活动，一下子拉高了接待微软中国研究院的水平，这可把微软研究院负责高校关系的尚笑莉乐开了花，自此，微软中国研究院到其他学校做活动，因为有李生的高规格在前，所以对方大多至少是副校长出来接待。

除了李生与李开复的交情，微软与哈工大还有交往。因为拼音输入法，王晓龙与微软尤其是与李开复的继任者张亚勤之间也有过诸多的交往。

王晓龙，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教授。图源：哈工大官网

微软与哈工大的合作始于 20 世纪 90 年代初。1995 年，微软与哈工大开始合作，双方成立联合语言语音实验室，主要从事中文语言处理研究。

1996 年，王晓龙与微软公司达成协议，授权微软在 Windows 上使用其研发的汉字整句输入技术，也就是今天被广泛使用的微软拼音输入法，王晓龙也因为这一研究被选为第四届中文信息学会理事。

进入 21 世纪后，随着自然语言处理研究的深入，以及云平台和大规模语料库的运用，拼音输入的准确率和速度进一步上升，拼音输入法这才终于压倒五笔成为被使用最多的中文输入法。

接过王晓龙衣钵的是关毅。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苹果的 WI 输入法曾经爆红过，奇虎 360 等大厂也因此来敲门，但关毅没有对该输入法进行资本化，而是将其一次性卖给了三星。

当时，负责输入法编码工作的是王晓龙的博士生王轩。王晓龙是智能拼音输入法的作者和架构的提出者，王轩是该输入法的主力开发人员。智能拼音输入法 1995 年被微软看中后，成为计算机上流行一时的微软拼音输入法，拼音整句输入最早的研究来自“863 计划”中的汉语分词的研究，王晓龙提出了取最小切分词数的分词理论，即一句话应该分成数量最少的词串，这一研究的副产品是汉语整句输入，即进行整句输入时，系统会自动分析和校正相应的汉字。大学里研究的输入法做到这个份上，前无古人。

王轩博士毕业后去美国西雅图的微软总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哈工大创办深圳校区，王晓龙很多时候在深圳，于是把王轩召回深圳，让他担任哈工大（深圳）计算机学院的院长。

接替王亚东出任哈工大人工智能研究院新任院长的刘劼也在微软工作多年，曾经担任过微软研究院 AIoT（人工智能物联网）方向的首席研究员。刘劼 16 岁进入清华大学自动化专业，在清华大学读书期间，据说拿遍了所有奖学金，包括 1995 年的清华大学特等奖学金（这是清华大学最难拿的奖学金，全校每年不超过 10 个）。1996 年，在清华大学拿到硕士学位的刘劼去了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读博士，刘劼应该是伯克利分校招的第二个清华大学的学生（1996 年那一年还有微电子系的张浩林），前一个是获得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和数学系双学位的马毅（1995 年）。刘劼与清华大学自动化系的缘分不止于此，2018 年刘劼当选 IEEE Fellow，这一年的当选者里还有在国内机器学习领域享有盛名的清华大学自动化系的学者张长水。刘劼其实也是哈工大教授子弟，其长辈也是“八百壮士”的成员。笔者数年前和他聊过两次，AIoT 领域长期的经验和资源累积以及企业和学术的双栖视角使他给哈工大人工智能的研究带来无穷的想象。在刘劼的推动下，哈工大与黑龙江省联合成立了哈尔滨工业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有限公司这样的新型研发机构。

《中国人工智能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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