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MattersPRO中国防艾科普,失败了吗?L道阻且长/2024年03月01日/约 6 分钟 ”从窥探“李辉时空”到疯查“荷尔健康”,猎奇和恐惧的心态从来没有消失过。“失败”这个词让人很有挫败感,特别是我的关注者中有很多从事医疗健康、公益援助和政策制定工作的专业人士。但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讲出来真的让人觉得失望。在迈向2030年彻底消除艾滋病的进程中,我们听到了很多振奋人心的故事。不过,此时此刻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讲述“世界艾滋病零歧视日”十周年。十年前,2014年3月1日,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于中国北京成功启动了这个全球性的纪念日。可是时至今日,人们仍然可以看到公开的群体仇恨与猎奇狂欢。最近几周,从微博、抖音到小红书和公众号,在中文互联网上浩浩荡荡地展开了一场“揪出那个艾滋病”的“猎艾”行动。包括娱乐、时政,甚至医生与科普博主,都开始引导自己的粉丝去微信搜索“HIV阻断”,查看一个药店小程序的朋友使用人数,以此暗示朋友圈里可能存在高风险性行为的实施者,或暗示身边有人患有艾滋病与携带HIV病毒。大量互联网用户参与其中,用“吓人”、“震惊”、“害怕”、“瑟瑟发抖”、“慌了”、“老天爷”等等词汇二次创作传播,暴露自己对疾病的恐惧、好奇、无知与无助。似乎疾病可以通过网线和 Wi-Fi 传播,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样“排查”的做法当然是不科学的,是一种对猎奇与恐艾心态的利用,它与防艾科普背道而驰,仅仅是互联网流量的狂欢。患上传染疾病是性活跃人群要承担的一种风险,而生病确实也是身体的煎熬,但它并不会让人格变得糟糕、肮脏或错误。如果把得病视为一种对品格的控诉,如果把传染作为某一个群体的专属,如果把自己的健康当成鄙视病人的优势,我们还会走很多错误的老路:1985年6月4日,由于持续的高烧和呼吸困难,一名34岁的外籍男子到北京协和医院就医,最终确诊为中国内地首例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根据《南都观察》的报道,从80年代开始,当年的《人日》刊登了一系列关于艾滋病现状的采访报道,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宣传口把艾滋病描述为一种来自西方的具有传染性的“超级癌症”。此后数十年间,都把艾滋病视为资本主义的疾病,报道多以国际新闻为主,给普通人一种“艾滋离我很远”的感觉,这就是那些惊呼“不得了”的网友的现实心态,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至于当时的病毒携带者,则被贴上了资本主义贪图淫欲享乐的标签,被称为“爱资病”。这样的谐音梗具有强烈的政治色彩,让感染风险与“外宾、侨民、海归和边民”等海外形象相联系,影响至今。从事防艾工作的杜聪(拓展阅读:《杜聪与中国防艾事业的故事》),在接受一档播客节目访谈时也说到,在1990年代的美国,人们对艾滋病也存在着误解,认为那是同性恋者才会得的病,这造成了HIV病毒在异性恋中肆无忌惮地传播。播客里还有一点印象很深刻,就是很多人怀疑他有艾滋病,不然如果他自己没有得病怎么会那么坚持地做防艾公益,暗示“正常人”都会选择躲得远远的。从90年代开始,国内艾滋病疫情呈现快速增长态势,主要集中于吸毒人员中,并且逐渐以各种传播方式扩散,后来又有了以中原血祸为代表大流行。(拓展阅读:《为什么我们自发悼念高耀洁》)进入千禧年,政府机构开始公开承认艾滋病疫情的态势,态度从否认转为重视,政策层面开始非常注重艾滋病对于人民健康的威胁,此时艾滋病疫情控制取得了可观的进步。根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中国卫生政策研究》在2013刊发的《我国预防控制经性途径传播艾滋病的政策变迁及趋势分析》,在1989—1998年,全国累计报告12639例HIV感染者和病人,其中静脉吸毒8776例(占69.4%),经性传播834例(仅占6.6%)。进入了新的世纪,性传播途径在2009年比例超过50%,其中男男性行为传播的所占比例在持续上升,增加到2014年的25.8%(上图红色),而与此同时有66.4%为异性传播(上图蓝色)。异性男女之间的艾滋病传播在10年前成为最主流的途径。10年之后的今天,血液传播基本阻断、母婴传播得到有效控制、性传播整体上仍然以异性性传播为主(2022年全国数据占比超过70%),但是在不同地域呈现出不同特征。例如,据“健康北京”消息,在2023年1—10月,北京市新增现住北京的感染者及病人中,经性传播占95.51%,其中男性同性性行为传播71.94%、异性传播23.58%,正好与全国的比例相反。相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上海,2022年上海艾滋病传播途径经性传播占94.9%,男性同性传播占性传播途径的53.9%。当大众还没从性取向和性别的争论中反应过来时,我国艾滋病在2022年的报告中又呈现出“两头翘”的发病特点,即青年人和老年人报告发病数和占比较高。如今要打破好奇、消除恐惧和歧视,我们就一定要知道:当艾滋病毒感染者接受了治疗,达到了病毒抑制状态,也就是“U=U”,即“检测不到=不会传染”,那么感染者的身体素质就几乎与其他人群无异。如今艾滋病并非“绝症”,而是一种可防、可控、可治的慢性疾病。同时,艾滋病病毒传播方式只有母婴传播、血液传播和性传播,正常的共用物品、拥抱、共餐等接触,是不可能造成艾滋病毒传播的。虽然艾滋病现在是一种慢性疾病,但也是一种终生的疾病,并不意味着不需要预防。保持有规律的终生服药可能会有一定的不良反应以及耐药性,并且会给患者造成一定的医疗负担,给身体和心灵造成很大痛苦。最重要的是,艾滋病本身是一种可以预防的传染病,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检测与安全的性行为避免性途径传播。10年前,200多名村民签字画押驱赶一名8岁的艾滋病患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联合国为此专门发表申明,指出包括儿童在内的所有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受艾滋病影响的人享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权利。10年后,互联网又刮起了一阵阵“恐艾”“猎艾”高潮。UNAIDS 统称全球各地发生的类似行为是“针对女性权利、LGBTQ群体的人权、性与生殖健康权利、民主和公民空间的反扑”。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抵制反扑”(pushing back against the pushback),这件事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LoveMatters 谈性说爱中文网©️谈性说爱中文网 LoveMatters,世上仅有的一个很“机构”,够“中性”,却没有团队,只有伙伴的独立博主。转载与投稿请添加下方二维码,点击阅读原文访问 https://matters.love/。音频:S2E8 她的高潮,你真懂吗?S2E7 颜值重要吗?敢问小爱:- 男友弄我嘴里,却不肯亲我,我都漱口了!- - -深入了解:· · · · 小爱日历:- 女孩一般几岁月经初潮?- - - 参考: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官方微博、微信与官网《一部“他的历史”:艾滋病在中国三十年》南都观察《艾滋病可怕吗?》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 蒋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