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地做事下，谷歌失落的十年

先讲一段个人经历。

在谷歌的时候曾做过上百场技术面试，这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我给了 strong no hire 的候选人最后拿到了 offer。我参与的所有面试里最后发了 offer 的也就 2，3 位，包括一些我自己给了 strong hire 的，也没有过评审会。我给这个候选人打最低分的原因是在我这轮发现对方并不清楚代码里的 break 语法（近似于写文章不知道可以分段）。

一般谷歌的现场技术面试有 5 轮面试官。面试官提交完报告后也能看到其他面试官的评价。其他面试官对这个候选人的评价也不高，没有任何 strong hire，最后这个候选人还是通过了评审会。结合所有面试官的评价，以及在我这轮的表现，我唯一一次发邮件对于这个结果进行了质疑。没多久收到一封回复，回复人来自 DEI 部门。DEI 的全称是 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

候选人背景确实是符合 DEI 的，所以我也明白是碰到什么情况了。

平等 (Equality) 还是公平 (Equity) ？当时的谷歌业务如日中天，作为最佳雇主，也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其中就包括拥抱 DEI。但这样做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人才密度的降低。还有 18 年重回中国的 Dragonfly 蜻蜓项目曝光后，受到内部抵制被叫停。谷歌云要和军方合作的 Maven 项目曝光后，受到内部抵制也被叫停。这些年来，谷歌越来越选择正确地做事。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一方面是公司越来越大后，自然滑向中庸。另一个原因是十年前 CEO 从创始人佩奇交到了职业经理人劈柴手上。

许多决定只有创始人可以做，再加上本身劈柴的端水风格，使得近十年谷歌失去了当年挑战 moonshot 的能力。而是靠吃老本，锁定了硅谷第一养老院的称号。

最近的争议，也是一个缩影，政治正确过了头的谷歌 Gemini AI 把华盛顿都画成了黑人。

这次有科技界华盛顿邮报之称的 The Information 也发难了。拉出 Meta 的小扎来对比，矛头直指谷歌的劈柴。

The Information 一向也是小道消息前哨战。这次发了一篇指向性如此明显的文章，让我不禁猜测劈柴在谷歌 CEO 上的位置时日无多了。大概只是继任者还没到位，当年的创始人已经难回一线，现在几大业务板块的负责人也不够份量。是不是在等 Bret Taylor？

谷歌地图的创始人，Facebook 的 CTO，Salesforce 的 co-CEO，OpenAI 的董事会主席，也是推特被马斯克收购前的董事会主席。他创办了两家公司 FriendFeed 和 Quip，都先后被收购了。不久前，他又创立了一家 AI 公司 Sierra。

为了找 CEO 收购整个公司在硅谷也不算稀奇。最经典的当属苹果收购 Next 迎回乔帮主。上周 Snowflake 新任命的 CEO，同样是不久前收购 Neeva 过来的。人家创业之前也负责过整个谷歌广告，搜索这些最核心的业务。

可惜当年谷歌在选 CEO 这个事情上，并没有参考这个结论，选了一个大家都觉得不错的好人。而试图取悦所有人，往往最终取悦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