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在隐身

8000字解释《楞严经》

问:终于要解释《楞严经》了!早就很期待了!
答:唉,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好解释了。
问:为什么?你不会要……批评《楞严经》吧?
答:《楞严经》的影响力太大了。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很高。所以,直率地评价其实蛮不方便的。要招很多人骂的。但是,既然评价,总不能说瞎话吧,自己怎么看的,还是要怎么说。
问:我知道了,你想说《楞严》是伪经,对吧?
答:其实,主要还不是伪经的问题。伪经不伪经的没那么重要。我不会因为一部经论形成的时间越早,就说它越好;也不会因为一部经论是在印度形成的,就高看它,是在中国形成的,就低看它。还是要看它的内容说得好不好、对不对。一般的伪经是这样,找一些真经,东拼西凑。你从里面随便摘些内容,大体也和真经差不多。但《楞严经》不是,《楞严经》虽然也摘了不少名词,模仿了不少表达,但《楞严经》原创性太强了,太颠覆了,让熟悉佛教的人很难去评价。
问:举个例子?
答:比方说“相应”。心和心所相应,是佛教的老传统了。在部派佛教里,也有不承认“相应”、不承认“心所”的,但那种不承认其实也是承认,只是理解上有差别。比如《成实论》里,不承认“相应”的人,也认可经中说的“触即与受想思俱生”,只是不把“俱生”理解为同时生起,而理解为次第生起。他们说,“世间有事虽小相远亦名为俱”,只要离得不是太远,就叫“一起”。这表示他们起码是认可受蕴、想蕴、识蕴、心相应行蕴是“一起”的,虽然不见得同时,但总不会离太远。而《楞严经》就不一样了,《楞严经》根本就不知道受蕴、想蕴和识蕴等需要有什么样的关系。
问:是吗?从哪里看出来的?
答:《楞严经》说修行,要先消灭色阴,进入“受阴区宇”;然后通过长期的修行,消灭受阴,进入“想阴区宇”;再通过长期的修行,消灭想阴,进入“行阴区宇”;再通过修行,依次消灭行阴和识阴。——这太颠覆了,完全无视“受想思”的关系。在传统上,无论是把“受想思”叫做“心所”也好,叫做“心差别”也好,认为相应也好,不相应也好,都对它们之间的关系有基本的尊重。因为都知道如来提到受、想、思的时候说过什么。而《楞严经》,对“受想思”的关系一无所知,等于重新定义了五蕴。
问:有这么严重?《成实论》提到的两种见解,不也不一致吗?那种差别就行,《楞严经》的差别凭什么就不行呢?
答:打比方说,我们造车,汽车有很多种,燃油车、电动车、智能的、不智能的,都叫汽车,没毛病。这些汽车都是交通工具,一般来说,四个轮子一个车身,走的时候,是四个轮子载着车身走,甚至三个轮子也行,叫三轮车。不管几个轮子,行驶的时候基本都是轮子和车身一块动。而《楞严经》好比,也说汽车,也是四个轮子一个车身,但它是这样,从上海到北京,一个轮子先跑,跑完了第二个轮子跑,四个轮子都跑到了,车身跑。不管你原来见过多少汽车,你都想不到汽车还可以这样。所以说《楞严经》重新定义了五蕴,太颠覆了。
问:佛教里,颠覆其他宗派不是很正常吗?《中论》不也颠覆这颠覆那的吗?
答:《中论》知道它颠覆的对象是什么,它射箭是有靶子的。拿有部和批评颠覆它的大小乘各部派来说,《中论》对有部的批评,有部完全不在乎,但知道《中论》批评的是它;唯识对有部的批评,有部基本不在乎,但也知道批评的是它;经部对有部的批评,有部就不能不在乎了,很清楚地知道在批评它的哪些地方。而《楞严经》射箭没有靶子,就像“三国杀”里的“万箭齐发”,射了一圈,佛教里大小部派都傻眼了:这是干嘛呢?好像在批评自己,又根本不是批评自己,大家互相看了一圈,目瞪口呆。
问:就举具体的例子吧,别打比方了。
答:《楞严经》里阿难说:“若树非见,云何见树?”如果树不是见,为什么能看见树?——就这一句,就能把所有小乘大乘,有部经部唯识中观,都搞得没脾气。为什么一个东西必须是见才能被看见?哪个宗派承认这个前提?你捏造一个没有任何宗派承认的东西,是想干啥呢?像有部讲,“一有见谓色”,十八界中的色界,有见,可以被看见,这根本不需要它是见。东北人有个句式,张三说,我想吃西瓜,他妈说,我看你是西瓜。《楞严经》就这逻辑:树要不是见,为什么能被看见?——一句话就把你搞哑炮了。你只能掉头就走。《楞严》还说,“汝既见物,物亦见汝”。按这逻辑,你洗澡的时候,浴室里的毛巾、牙刷、牙膏、花洒,都是一个个摄像头对着你——凡是你能看见的东西,都能看见你嘛。你既然能吃西瓜,那西瓜也能吃你……你跟他下象棋,他的象能过河,车能翻山。你说,你的车怎么能翻山呢?他说,你的炮能翻山吃我的车,我的车就能翻山吃你的炮,“汝既见物,物亦见汝”嘛!
问:你太损了!别这么情绪化,讨论问题要理性。
答:你要了解如来说过什么,再看《楞严经》里的如来,就知道我为什么情绪化了。《楞严经》里,如来对阿难说,“则诸已死,尚有眼存”——这是开大玩笑啊。就好比讲原始社会,说山顶洞人拿着大炮轰野兽,北京猿人用苹果手机点外卖。“识缘名色,名色缘识”,是佛教的基础,连这都不承认,还说啥呢。
问:《楞严》哪里不承认“识缘名色,名色缘识”了?
答:你得知道名色是什么、识是什么,什么叫缘。否则,一边说“名色缘识”,一边说“则诸已死尚有眼存”,别人只能沉默。《楞严经》都讲到五行相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问:佛教不也讲到四大吗,地水火风,和五行很接近啊。
答:佛教是讲地水火风,讲世间还讲到水轮、金轮,但是讲四大的时候不会讲木,也没有什么木轮。“金木水火土”这种讲法,是地地道道中国的东西。《楞严经》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这……当然,你要是觉得五行四大本来就是相通的,如来无所不知,自然知道五行,那就没办法了。《楞严经》处处透露出了对佛教基础的不熟悉和对佛教史的茫然。
问:哪里表示对佛教基础不熟悉?
答:《楞严经》里,佛对阿难说,“世间一切诸学修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你知道九次第定和阿罗汉什么关系吗?现前成就九次第定的人,就算不是阿罗汉,也离阿罗汉不远。就好比喝水已经喝到喉咙里了,有人说,看,你虽然喝到喉咙里了,但是还没喝到肚里……你知道九次第定的最后一个是什么定吗?知道成就那个定和圣果是什么关系吗?你不知道这些,看《楞严经》当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问:那佛教史的茫然又是从哪儿体现的?
答:《楞严经》里如来说,“我初成道,于鹿园中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众言”,什么是四众?
问: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答:如来刚刚成道,给五比丘说法的时候,有比丘尼吗?要是那个时候就有四众,阿难还一再劝如来允许女人出家?
问: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楞严经》没啥价值。要是《楞严经》真没啥价值,为什么古人还会说“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呢?
答:你最好先去核实一下,这句话是哪个“古人”说的。不过这句话我觉得说得也挺好。别的糟粕书哪有《楞严》这么有嚼劲儿。看一千本糟粕书,也顶不上看一本《楞严》。
问:你的意思是,《楞严经》是糟粕中的糟粕?
答:不,是糟粕中的精华。其实读《楞严经》没有关系,《山海经》都能读,《楞严经》有啥不能读的。读《楞严经》也不影响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不影响你有很好的修养和修行。只是说,想通过《楞严经》了解佛陀的思想,那是不大可能了。只会造成干扰。但你一旦清楚佛陀的思想,佛教的发展,再读《楞严经》,就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干扰。你把它当成文学作品看,不也挺好吗。它的想象力不是很丰富吗?不是突破了种种框架和藩篱吗?你把它当成思想史去读,也挺好呀。
问:呃……,太虚大师很推崇《楞严经》。
答:我蛮想聊聊太虚大师的。你知道太虚大师推崇《楞严经》,你看过太虚大师讲《楞严》的几本书没有?
问:翻过吧。
答:太虚大师针对古人近人对《楞严经》的疑问,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和回应,你既然看过,该有印象吧?
问:好像有吧。
答:那你说说,那些疑问都有哪几点?
问:……想不起来了。
答:我给你起个头。太虚大师在《楞严经研究》中《释古近人对于本经四种之疑》里简单提到的。其中第一点是,佛教典籍,无论是大乘还是小乘,显宗还是密宗,经还是论,从来都是说“地水火风空识”,这六个并列,只有《楞严经》加了个“见”,“地水火风空见识”,七个并列。
问:七个并列又有什么问题呢?
答:是,对有些人来说,就算讲六蕴、十三处、十九界,他也觉没啥问题。这就不说了。你既然看过太虚大师讲《楞严》,就说接下来太虚大师总结的几点。
问:一时想不起来了。
答:那你可以回去看看。太虚大师是推崇《楞严》,但是《楞严》里边有哪些疑问,太虚大师是知道的。他知道,讲到缘起,《楞严》不仅和唯识不一致,和讲如来藏的《大乘起信论》也不一致。他还知道,《楞严》说三种相续,在所有大乘经教中,找不到这说法。他还知道,《楞严》提到世界相续时类似五行相克的例子,在其他佛教典籍中找不到。一说到《楞严经》就要请出太虚大师的人,恐怕不知道太虚大师知道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太虚大师是怎么给《楞严》辩护的。
问:怎么辩护的?
答:太虚大师说,法本来不需要说,说法都是根据时机、方便来的,只要大体过得去,不用太关注细节,随顺经文通达意思,也就行了。
问:就这?没说别的?
答:你可以自己去看嘛。提太虚大师,最好去看看太虚大师的书。最好真正了解太虚大师再下结论。太虚大师是不容易了解的。他是个非常圆融、非常有气魄的人。他从小学习《楞严》,对《楞严》有很深的感情,又非常随顺传统、懂得方便。因为太虚大师,印顺法师后来也不便对《楞严》直率地发表看法了。
问:是吗?
答:印顺法师年轻的时候批评过《楞严》《起信》。后来觉得,在时代的机缘、个人的机缘下,没有太大的必要。
问:什么是时代的机缘、什么是个人的机缘?
答:时代的机缘,是《楞严》在中国的根太深了,尊崇的人太多了。个人的机缘,是太虚大师作为他的师长,对《楞严》感情很深,也很推崇。他也就不便直说太多。尤其不方便在太虚大师圆寂后再说。
问:太虚大师对印顺法师有强烈的批评吧?
答:我还是那句话,自己看看书吧。印顺法师有篇文章,《我怀念大师》,是在太虚大师圆寂七周年时写的。其中提到,他年轻的时候,因为写过几篇批评守培法师等人的文章,“大师意识到我的性格,是是非非,不为古人融会,不为近代的大德包含,这是可虑的。所以又经大醒法师,关照我要心存宽厚;而且还写了一篇《评印顺共不共研究》。但在当时,我是不能理解大师的心境的。守老是江苏佛教的瑰宝!但他反对世亲、护法、玄奘的妄立有宗;如在今日,也许有人会把他看作毁弃圣言、诽谤僧宝(护法与玄奘)的。当时弘法大陆的大德,各有大事因缘,没有闲暇来留心此事。而初学的我,竟然以拥护唯识宗的立场,起来反对专宗《楞严经》《大乘起信论》,指责‘护法妄立有宗’的守老。现在想来,却是过于孟浪了。……大师只是劝我多多礼佛、发愿、修普贤十愿。我没有理解大师的用意,也就不曾忠实履行。现在想来,大师的慧眼,是何等犀利!他见我福薄障重,非多修易行道、增长善根、销除宿业,将来是‘孤慧不足以弘法’,弘法而必招障难的。”
问:你看,印顺法师自己都承认年轻时候“过于孟浪”了吧!难道他不是觉得自己以前批评错了吗?
答:你知道这里面说的,“当时弘法大陆的大德,各有大事因缘,没有闲暇来留心此事”,是什么意思吗?
问:不就是说当时的大德都忙着弘法,没时间关注他和守培上人的争论?
答:唉。中文就这么难懂吗?知道“瑰宝”什么意思吗?
问:珍贵的宝贝呗,表示守培上人是个高僧呗?
答:守培上人是有名的大德,江苏佛教界的领袖。以这样的身份,站出来攻击玄奘和护法。他就是专宗《楞严》《起信》的。因为守培上人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很多人哪怕不同意他,也不太方便公然表示反对。毕竟是得罪人的事嘛。这就是“当时弘法大陆的大德,各有大事因缘,没有闲暇来留心此事”的意思。印顺法师维护玄奘和护法,于是反对守培上人。太虚大师提醒他,年轻人这样四面树敌,是危险的,这就是“不为古人融会,不为近代的大德包含”。太虚大师人情非常练达,知道印顺法师过于率直的性格,会给他带来障碍和攻击,劝他“心存宽厚”。所谓“心存宽厚”就是,别人理解得不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没必要讲出来,给自己树敌。经文就在那儿摆着,就你一个人心里有数吗?只是人家未必像你那样憨憨地讲出来而已。所以劝他礼佛、发愿、修普贤十愿,也就是让他多多随顺世俗。
问:印顺法师后来改变对《楞严》《起信》的看法了吗?
答:怎么可能改变呢。只是不太明说了,说也尽量捡好的、让人家高兴的说。《楞严经》里也有印顺法师随喜的内容,比如大悲不食众生肉。你多提赞叹的部分,少提不同意的部分,推崇《楞严》的人不也能高高兴兴跟你相处了吗?何必老是揪住分歧不放呢。后来在台湾,太虚大师圆寂二十年的时候,李子宽居士想纪念太虚大师,打算重印大师的《楞严经摄论》《楞严经研究》,请印顺法师写序,印顺法师就不提《楞严经》的内容,只聊当前的世界和形势,聊太虚大师的悲愿深智,聊他“本于中国佛法之体会与融通”,“出世而入世”。印顺法师在《学佛三要》中说:“这无论是印度的中观见或是唯识见,甚至以《楞严经》《大乘起信论》为究竟教证的中国传统佛教,都有他们审慎的判教态度和严密的论证方法,我们不妨采取其长处,扬弃其偏点,互相参证,彼此会通”。如果熟悉中文的措辞,知道印顺法师为什么要说“甚至”“中国传统”,他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实际上,太虚大师不清楚吗,太虚大师说,“本经于震旦人根有深因缘”。明白这意思,就可以会心一笑,免诸诤论了。
问:你意思是,太虚大师也认为《楞严》是伪经?
答:我没那么说,太虚大师也没那么说。要理解太虚大师的态度,得了解他有什么样的学问,是什么样的人。太虚大师对印顺法师非常看重和关照,印顺法师对太虚大师非常尊敬和怀念。印顺法师在《我怀念大师》中,说得恳切和真诚,切中要害:“大师不拘于一宗派,不拘于一文系,在不失中国佛学传统下,融贯一切……这是怎样的难学!要有高瞻远瞩的远见、阔达多容的大度、或与或夺的无边方便才得!如胸襟褊狭,或者才力不及,那只能学到皮相的笼统而已。我虽然也觉得‘离精严无贯摄,离贯摄无精严’,而其实长于辨异。这对于大师的心境,隔着千山万水。然在汪洋含容的法海中,大师并不曾拣弃此一细流,勉励我前进!”
问:为什么说“这对于大师的心境,隔着千山万水”?
答:这是两人个性不同。太虚大师极其圆融,如果大家都说一加一等于八,太虚大师也会笑呵呵地说,一加一等于八,虽然有人说一加一等于二,但这并不代表一加一就不能等于八。既然一加一等于八适合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众生的根机,一加一就不妨等于八。佛教讲平等平等,你的心平等了,八和二就可以平等,哪有必要争什么呢!因为一加一等于几大打出手,伤害感情,没有必要。印顺法师说自己“长于辨异”,意思就是,二和八毕竟不同,一加一到底等于二还是等于八,还是有区别的。两人个性的差异在这儿。以至于印顺法师后来写《印度之佛教》,因为忠于所学,连太虚大师的主张都被他否定了。
问:太虚大师什么反应?
答:太虚大师写文章回应,写了《评印度之佛教》,但是文章发表得很慢,积压了一年多才发表。
问:为什么发表那么慢?是印顺法师的批评很有力,太虚大师很难回应?
答:看印顺法师怎么说吧。印顺法师说,太虚大师是怕发表早了,影响到《印度之佛教》的发行。
问:太虚大师慈悲。
答:印顺法师也慈悲呀。太虚大师非常呵护印顺法师,印顺法师也非常感念太虚大师。印顺法师说,“我的思想特征,明确地显露出来。大师并不看作佛教的破坏者,都采录而登载出来。有时加上几句评语,不是说‘不可刻画太甚’,便是说‘也可不必这样说’。”——很多见解,太虚大师是领会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太透,说太透了得罪人,伤害别人的感情。在这世间,很多负盛名的东西并没有那么有价值,但因为负盛名,也就容易得到普遍的尊重和崇敬,去批评和质疑它,也就容易伤害到拥趸的感情。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具备你这样了解问题的条件和机缘。太虚大师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时时提醒印顺法师。但这是性格上的不同,也难以转变。后来印顺法师的《中国佛教史略》写成,太虚大师还帮他介绍正中书局出版。所以印顺法师感念:“大师对于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的精神,容忍异己者的雅量;对于好学者的鼓励,使我认识了大师的伟大!”
问:印顺法师是不是得罪了守培上人?
答:其实也没有。守培上人圆寂后,印顺法师写了一篇《悼念守培上人》,开头说,“镇江玉山守培上人,为江苏僧界一致尊敬的师匠。他先参禅,继而主持寺政;退居而后,才进而专研教义,弘宣教法。……淡泊精进,戒行精严,数十年如一日。他不单是江苏希有的僧宝,实在是近代中国佛教界一位不平凡的龙象!……——后学失却了典型,佛教减失了光辉。”——印顺法师对守培上人的戒行、品德都是非常称赞的。我们从守培上人的履历也可以大概知道,他学习教义比较晚。修养的高尚和教义的精通是两码事。印顺法师出家前,读过守培上人的《一心念佛即得往生论》。其中说,上上根性,不需要信愿行,只要能契入一心念佛,就可以往生。有个专心净土的王居士,痛加批评;守培上人又痛斥王居士。印顺法师当时对守培上人的文章,有良好的印象。后来,守培上人解释《八识规矩颂》,不依玄奘所传唯识学,按自己的意思来解释,“同学们虽尊敬他的操持,但大都称他为外道——知见不正”。印顺法师也就对他印象变了,写了一万多字的文章,批评他。再后来,印顺法师碰到一位叫圣华的同学,向他称赞守培上人的德操,他自己也通过阅藏,了解到佛教思想的系别,本来就有很多差异,觉得有些问题上的激烈辩论也就未必必要了。他又读了守培上人几本书,生起更良好的印象——守培上人不是人云亦云,是忠实于自己所学,直接从经典里探索的。世界佛教居士林请守培上人讲经,守培上人痛斥华严五教、天台四教的谬误,而当时的上海就是天台化区,也兼弘华严,就有人反对,守培上人很坚决:请我讲,就是这样;不这样,就可以不讲。——这种精神让印顺法师赞叹。再后来,印顺法师在玉山超岸寺住了几天,见到守培上人,守培上人对这位曾经不客气批评他的后学,没有任何芥蒂,慰勉了几句。印顺法师在超岸寺给学生讲课,守培上人在讲堂外室静听。大概1952年左右,印顺法师在香港,看到守培上人的新书,“他不管大陆是什么情形,不管什么叫唯物论,相反地宣说这业感所成的佛教旧说。守老的笃信精神、无畏精神,真使人肃然起敬!……谨向守培上人,遥致无限的敬意!唯愿以此论法因缘,生生世世,常在佛法的真义中,互相发扬问难,共向于无上菩提!”
11000字解释《达摩多罗禅经》
6000字解释《普贤行愿品》
5000字解释《维摩诘经》
2000字解释《成唯识论》
3000字解释《坛经》
9000字解释《解深密经》
5000字解释《法华经》
3000字解释《金刚经》
2300字解释天台宗
1200字解释《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