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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川研究所AI硬件难逃智商税 远 叶子凌 / 2024年03月02日 / 约 8 分钟
前几天的MWC(世界移动通信大会)2024上,AI Pin又一次成为了焦点。 它是一款搭载了大模型的“胸针”:用户可通过语音操控各种功能,也能让将画面投影到手上。AI Pin的设计者,是苹果前设计总监Imran Chaudri,曾参与过iPad、Mac等产品的开发。 去年年底,Imran Chaudri曾公开表示,“上一个时代发展了16年,已经停滞不前了” ,在海内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1]。为此,他不仅从苹果疯狂撬了90个墙角,还拉来了微软、OpenAI等明星产业资本的投资。 如今,AI Pin又抱上两条大腿,讲话底气更是足了不少。 韩国的SK Telecom,以及日本的软银,都宣布与AI Pin背后的公司Humane达成合作,帮助其开拓日韩市场。
Imran Chaudri与妻子
事实上,利用AI高举“革命”大旗的硬件公司,远不止Humane一家。 从年前的 CES (国际消费类电子产品展览会),到如今的 MWC ,从明星 初创公司 到头部科技大厂,都在孜孜不倦地输出着各自的“颠覆式创新”。 创新固然是一件值得赞赏的事。但遗憾的是,如今这些个AI硬件,其实都是伪创新。 万物皆可AI 自从OpenAI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产业界就将AI视作一把“万能钥匙”,各种AI硬件层出不穷。目前,市面上的AI硬件,大概可以分为两类: 手机厂商大力宣传的AI手机,可以划归此列;而在消费电子之外的领域,各路高手创造了更多脑洞大开的AI硬件。 加拿大有一家初创公司GlüxKind,主力产品是“AI婴儿车”。 这家公司在婴儿车中加入了自动驾驶技术,让婴儿车可以自动行驶、哄婴儿睡觉,并能对外部的危险因素做出及时反应。
“自动驾驶”的婴儿车
美国的厨卫品牌科勒,在马桶盖中搭载了大模型。如此脑洞大开的设计,其实只是解决了一个很简单的需求:通过语音来完成坐垫加热、马桶冲水等操作,彻底解放双手。 当然,科勒在提升马桶盖“科技含量”的同时,不忘涨了个价,定价2149美元,童叟无欺。 而国内公司慕思,更是将AI融入到了床上用品的方方面面。例如它所主推的“智能枕头”,可以自动调整用户的头部位置,进而减少打鼾的情况。 主打一个从如厕到睡觉,万物皆可 AI ,让人忍不住感叹智商税还能这么收。 二是“ AI 重构”,即利用 大模型 的特性,重构 消费电子 的产品形态与交互方式。 这些产品往往都有同一个终极理想:成为下一个智能手机。典型案例有开头提到的AI Pin,以及前段时间大火的Rabbit R1。 R1是一款由前百度高管吕骋打造的AI硬件,外观上类似于90年代流行的游戏机。而它最大的卖点,是用语音来操控各种App。当你想点外卖时,不必上手操作,可以直接对R1说“打开美团”。 R1搭载了一种名为大动作模型(LAM)的AI,可以理解自然语言指令,并根据指令完成对应的操作。 这一独特的设计,一度让微软CEO纳德拉啧啧称奇:“Rabbit R1是继iPhone之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产品)之一[3]。 ” 发布之前,吕骋对R1的销量预期为3000台。随着产品的走红,订单数量很快突破了5万,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期[4]。 从明星光环加身的AI Pin,到红极一时的R1,各种创新的故事让评论家们欢欣鼓舞。科技媒体TechChurch更直接放话: “忘了苹果Vision Pro吧,Rabbit R1才是2024至今最激动人心的发布。” 回顾历史可以发现,每一次的大型科技展会,都会诞生大量惊为天人的想法。然而,其中99%的创新,很快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箱中,仅有极少数经过了时间的检验。 眼下,这些备受关注的AI硬件,都有一个难以忽视的缺陷:没有“核心科技”。 套壳的局限 所谓的“核心科技”,其实有两个维度。 第一个维度,指的是产品层面没有护城河。 不客气地说,前文提到的所有 AI 硬件,华强北都能轻易仿制。 在硬件层面,Rabbit R1有一块2.88英寸的触摸屏显示屏,搭载的是联发科处理器,剩下的部件是一个摄像头、滚轮、麦克风和按钮,都是非常成熟的零部件。 AI Pin就更不用说了,作为苹果系班底打造的产品,一发布就带涨了一众A股果链巨头。
AI Pin
相比之下,反倒是惨遭群嘲的Vision Pro,令华强北颇为棘手。当下,华强版Vision Pro尚无法实现苹果那样的“手眼交互”,仍需搭配一个手柄使用。毕竟苹果为了实现这一功能,自研了一个协处理器。 当然,硬件只是“面子”,作为“里子”的软件能力更为重要。 每一个成功的硬件公司背后,往往都有一个更强大的软件团队。全世界的芯片初创公司,都打不过一个英伟达,就是因为无法越过CUDA所构建起的软件生态。 然而,这些 AI 硬件背后的开发公司,并不具备软件能力。 驱动AI Pin的,其实是GPT-4——这意味Humane公司若想升级软件能力,只能发邮件给奥特曼,求他让科学家多加加班,尽早把GPT-5端出来。 而隔壁Rabbit R1所使用的LAM,本质上也只是基于GPT-4等LLM(大语言模型)延伸创新的成果。LAM好不好用,很大程度上还得看LLM质量如何。 开发了R1的吕骋,曾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们没有制造任何LLM,而是与所有最好的模型开发商合作[4]。” R1火了之后,一家名为Perplexity的模型公司曾主动找上门,并达成了合作。然而,Perplexity AI其实也只是套了个壳,因为它接入了GPT-4的API。 除了产品上的局限,这些 AI 硬件还有另一重困境:只提供了单点创新。 所谓单点创新,通常指面向单一痛点的改良,并没有颠覆整个体系。例如R1只是语音代替了触屏操作,整体的使用逻辑仍与智能手机类似。 历史上,所有单点创新的产品,往往都有一个相同的结局。 单点创新的结局 彼时,iPhone 4横空出世,智能手机即将成为全球最畅销的消费电子产品。然而,iPhone 4的前置摄像头只有30万像素,自拍模式形同摆设。 因此,许多公司瞅准了这一点,打造了各种“自拍神器”。 例如卡西欧推出的数码相机TR100,不仅装载了高达1210万像素的摄像头,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可旋转屏幕与美颜功能,一举解决了自拍时对不准脸、拍不好看这两大痛点。 在卡西欧的推动下,售价超过4000元的TR100,迅速成为当年最火的潮流单品之一。
TR100
盛极一时的TR100,正是典型的单点创新产品;而它的结局,却是被智能手机“一口吞下”。 此后几年,当手机厂商开始发力,智能手机很快用上了类似的摄像模组,主摄参数也一路狂飙至如今的5000万像素,各种自拍神器迅速溃不成军。 2018年,卡西欧宣布退出连年亏损的卡片数码相机业务,宣告着“自拍神器”完成了阶段性使命。 卡西欧失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智能手机的用户生态实在太庞大了。 当智能手机也能拍出一张不错的自拍时,谁还会在包里再放一台自拍神器?与此同时,庞大市场所产出的利润,也会虹吸更多顶尖技术人员和资金,进一步带着智能手机做大做强。 例如自拍所使用到的图像传感器,最初起源于数码相机。 但发展至今,手机图像传感器的市场份额已经是数码相机的20多倍。且根据索尼的预测,智能手机成像质量还将在2024年超越传统的单镜头数码相机[5]。在相似的逻辑下,MP3、电子词典、录音笔等单功能产品,也都被集成进了智能手机当中,渐渐淡出了现代人的日常生活。 2022年,全球前五大消费电子公司都是手机厂商[6]。 尽管在当下,AI手机也算不上颠覆性,手机厂商仍没找到过河的石头。然而,当技术奇点真的来临,最先取得突破的只会是手机厂商。 毕竟,它们的研发经费与人才密度,与初创公司可不是一个量级。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苹果选择将精力花在MR头显上,显然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尽管在当下,初代的Vision Pro有挑不完的刺,并且遭遇了大量退货;但苹果至少不用担心,它会成为智能手机的陪衬。 尾声 若想知道一款产品是否能成,其实有一个很直观的观测指标:看华强北是否跟进。 毕竟在消费电子领域,华强北的商业嗅觉可谓无人能敌。当年Air Pods刚推出时,网络上普遍对这款近千元的耳机口诛笔伐。然而,华强北却选择了默默跟进,掏出了定价200元的华强版本。 结果,大家骂归骂,买归买,最快跟进的华强北成为了闷声发大财的赢家。 如今,如果去深圳的华强北市场逛上一圈,会发现华强版Air Pods已经默默更新到了第五代。不久前,苹果的Vision Pro问世时,华强北也热闹了一阵子。 然而,当AI硬件的风吹遍全球时,一向嗅觉灵敏的华强北,这次选择了按兵不动。连华强北都不愿跟进的产品,显然也谈不上什么“颠覆性”。
参考资料 [1] Humane’s Ai Pin up close,techcrunch [2] CES 2024奇葩盘点:脑洞大开,一半都是智商税,硅兔赛跑 [3] Satya Nadella praises Rabbit R1 AI assistant, compares it to Steve Jobs' iPhone launch: ‘One of the most impressive…’,mint [4] Rabbit CEO Jesse Lyu on launching the R1, future of AI hardware, and going viral at CES,This Week in Startups [5] スマホの画質は2024年に一眼カメラ超え、ソニーGが見通し示す,xtech 封面图片来自 shotdeck
作者:叶子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