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3.5，又来讨骂

写在前面

今晚写最近热搜上话题不断的综艺节目：

《无限超越班》

（第二季）

知道这个节目开播了，是铺天盖地的热搜。

最近的一条是#焉栩嘉在郝蕾面前提到邓超。这条热搜起因是学员焉栩嘉在面试时提到曾翻拍过邓超演的角色，热搜就此单拎着郝蕾的脸色，翻出了她和邓超的旧闻。

还有第一期节目播出时，金莎面试谈到之前带男友上综艺的事情，随后#金莎和男友年底见家长也变成了广场词条。

这是从2017年开始，第13档演员竞演类综艺，从第一档5.4分的《演员的诞生》，到去年同样5.4分的《一拍即合的我们》，这里面自然包括《无限超越班》3.5分的第一季。抛开还未开分的《无限超越班》第二季，在5.2的平均分里，6分以上的只有3部。

但即使在如此乌烟瘴气的类型里，《无限超越班》还是有他特殊的地方——

相比其他那些节目，它更坦坦荡荡一些，它上的热搜大部分都是和表演相关性不大的内容，它对表演的无所谓以及对制造话题的渴望度，这些都更不加掩饰。

相比那些过往的“前辈”综艺，它更像是一个结果，是这么多年这种综艺类型的遮羞布被逐渐扯下来的结果。

所以要批评这档节目，只去聊它一定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从2017年前开始。

正文

这类综艺在一开始爆火的土壤，是整个市场都弥漫着“天下苦流量久矣”的情绪。

如果大家对那几年国产影视市场还有印象，也许会记得在一系列IP的接力赛里，流量成为票房收视的密码。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流量在投资方向、题材偏好、剧本创作乃至是演员选择上，都有了高于一切的优先权。在资本运作逻辑逐渐缩紧闭环的过程里，真正靠演技的实力演员却被淘汰出去，劣币驱逐良币。

所以当演员竞演类综艺摇着逆社会之风的旗号出现，要为实力演员争取市场缝隙时，站在那一阶段来看，这像是释放了一个好的信号。

节目本身也在做一些具体的事情，去证明这个出发点。

像对表演本身的讨论。

《我就是演员3》里的《新喜剧之王》片段，导师会就表演好坏进行点评，也会对演员“吹蜡烛”这个细节提出更好的处理方式。

还有《我就是演员》里任素汐对战左小青的片段《1942》，章子怡和徐峥等人就两种不同表演方法产生分歧。关于表演本身的争论和分歧，由此延展出来的开阔性，本身都是利好的。

而且节目也将冠军颁给好演员，用代表演技的冠军头衔，为“演员”加光。

比如牛骏峰凭演技拿下《演员请就位》第一季冠军。关于他当年的演技实力，我们就举一个例子，《海洋天堂》片段里饰演自闭症患者大福。

这个角色非常难演，全程没有台词，也没有常人的思维和逻辑。演员只能在知觉和不知觉的状态之间去诠释这个人物角色及其情感。

而牛骏峰靠表情、动作和细节处理成全了这个角色。用眼神转换去表达人物的不同状态，还有调整吃苹果的速度，展现人物在这一刻的“清醒”以及对生活之难的感知。

这么看来，的确存在那么一些高光时刻，让演员和舞台相互成全，去印证那句——“演员的春天来了”。

但如果我们现在去看节目所带来的结果，上面这句论断就会被重新打上问号。

先看这些演员的现状。

不少节目总冠军在夺得桂冠之后，并没有获得足够的作品和角色支撑，有的甚至重新回到配角，回到边缘位置。

像前面提到的牛骏峰，在那之后，还是以配角身份继续参演作品，为数不多的主演作品又没有为他激起多少水花。

另外是像《演员请就位2》里的胡杏儿这一类演员，当年冠军加持下的热度，远不及同期节目里露面的丁程鑫和空降的肖战。在夺冠之后，她的豆瓣作品列表里，还是以综艺节目居多。

他们带着“好演员”的殊荣在那一时刻成为“明星”，而在商业逻辑不断僭越文化生产的市场里，热度一过，他们也就退回被感慨的过去，连带着“好演员”的噱头。

另一个结果，是我们观众的回忆。

简单试验一下，在不做回想和检索的前提下，再提起这类综艺节目，我们下意识反应，更多的其实是导师间的争吵、炮制的话题和舆论、出圈的烂演技。

比如《演员的诞生》里，一句“如果19岁的章子怡站在这里，我一定不如她（类似的话）”的评价，在是夸是贬的揣测中为节目赚足了目光。再如欧阳娜娜凭一己之力掀起“蚂蚁竞走十年”的网络狂潮。

以及《演员请就位》这档节目，上热搜最多的并不是表演，也不是演员，而是导师郭敬明，和他的争执，他的眼泪。

这些与节目形成强关联的记忆成为某种迹象，去揭示这类节目更关注的、所趋向的，还是那套熟悉的通行规则，话题和舆论、热度和流量。

演员的春天匿迹了，事实也就越发凸显出来——“节目不是市场，它永远只是市场的产物。”

这里存在一个很大的悖论。

对话题的关注和对表演的关注，在传播和留存上出现了互相的挤占。

在这个悖论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大量节目开始批量复制《演员请就位》的成功，随即这类节目走上了越来越偏狭的道路。

去年《一拍即合的我们》，挂着寻找默契搭档完成表演的“羊头”，实际却把“表演”当作“恋综”的工具。拍男女演员之间的聊天、吃饭，也拍观察室里的嘉宾起哄着男女双方的选择。

还有《无限超越班》第一季。

你也许不了解里面的表演，但会多少知道一些信息碎片，像沈月因为紧张在面试现场情绪失控，赵樱子拿着自己的红毯假摔视频做自我介绍，以及惠英红与许绍雄发生争执后愤然离席。

现在《无限超越班》第二季又带着似乎同样的路数再次出现。

比如前面提到的热搜，吴镇宇的毒舌和黑脸，以及导师面试金莎时，重点问的不是表演，而是像恋爱结婚这样的私人话题，而这又恰巧是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会越来越明显地看到，节目里的每次选择、节目外的每次出圈，不断暴露着娱乐市场的病理。

这类节目越来越多地在配合大众的主动观看和情绪宣泄，产出话题和舆论，与微博广场合谋形成热度，迎合流量，拥抱流量。

当它们已经完全不加掩饰地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再回头去看这类综艺节目时，就能更轻易地发现——这些偏好和目的，在节目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只不过最一开始在为好演员说话的冠冕堂皇里被隐藏起来。

比如《演员请就位》中，郭敬明越过演技向颜值发卡，节目利用李诚儒与郭敬明的唇枪舌剑发酵网络舆论，投合市场偏好。

《演员的诞生》让郑昊和欧阳娜娜两位实力相差悬殊的演员同台演出，最后又做出“年轻人需要机会”的选择。

流量明星的商业价值撬动整个节目的公平性，这所引起的公众情绪完全超越了表演评价本身，让观众越过表演，加入对导师、评委、明星、节目本身的讨伐。

情绪和声量为节目带来热度，原本希冀被重视的“表演”走向冷却。

而如今的竞演类节目，已经完全脱离行业成了真人秀的变种。

典型即这里的《无限超越班》，第一季花了很多时间借TVB怀旧，像为许绍雄录制从业五十周年祝福视频，又邀请佘诗曼给许绍雄写信。

到了后面，还有导师和学员之间的联欢表演，以及男女演员在帐篷营的盲选，导师在观察室观察。越到后面，节目定义越模糊，对话题的渴求却越明显。

导师也配合着节目效果，或吹捧演技，或毒舌怼人。所有人合谋完成着一场大型的真人秀表演，好像所有人都在“演戏”，这些比节目里真正的“表演”，反而更具演技竞演的意味。

更为讽刺的是，本身为了反对流量而产生的节目，在这里本体就成为了当时他们反对的流量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