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春拍】至尊晶灿，铿锵火花：朱德群3件代表力作辉煌汇呈

在朱德群成就斐然的一生中，其最具诗意、独创性和代表性的创作，莫过于浩然大气的「雪景系列」。该系列最为完熟的黄金时期为1985至1990年。以充满动感的纷繁雪点为核心，透过层次分明的云雾之白、霜雪之白，造就隽永非凡的诗意，既有唐代诗人李白「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的豪壮、杜甫「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的动感、又有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浪漫。

雪景主题之作在市场上一画难求，其毕生雪景系列仅不逾60件。迄今朱德群拍卖记录前三甲中，雪景独占两席，彰显了备受认可的高度。《冬之组合》无疑代表了朱德群至高的特出艺术成就，为收藏其精品必不可少的重点。

心手相应，

物我两忘的艺术大成

朱德群对「雪景」的探索始于1965年的阿尔卑斯勃朗峰之旅，并自此在其心头长久萦绕，却始终未能找到表现的最佳之路，直至1985年，他从巴黎前往瑞士日内瓦，火车经过阿尔卑斯山时突遇暴风雪袭来，大雪急且强劲，如交响乐般激昂回旋。据其回忆：「我经过阿尔卑斯山看到冬天的暴风雪很激动。到家后我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画。这个时候我忘记了自己，全部都投入到画之中，只有画的存在，而无我。从1935年画到1985年，整整五十年之后，我才有物我两忘的感觉。从那之后，我感到自己已经和画作完全融为一体了。」

伴随着心灵的震撼、激动和喜悦，朱德群将眼前所见之景象，化为笔下的纷飞激昂，成就了1985年《冬之组合》的璀灿盛景。

朱德群《冬之组合》（拍品编号48）

在瑰丽夺目的《冬之组合》中，艺术家透过光线与色彩的巧妙布局，由下至上打造出一条「之字形」的蜿蜒通道，引领观者步入如梦似幻的画境。

左：范宽《雪景寒林图》，彩墨绢本，北宋，天津博物馆藏。范宽在其雪景作品中，着重以重山叠嶂、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方式表现，承接范宽之势，朱德群以书法灵活痛快的连动笔势描绘重重雪岭，传递着自然山河的磅礴力量，令观者如身临其境

右：朱德群《冬之组合》（拍品编号48）局部

朱德群将传统宋画中的「点苔法」与西方表现主义名家波洛克（Jackson Pollock）的「自动性技法」合而为一，透过身体运动带动笔势，经由泼、洒、滴、溅、夹墨夹彩、丝状牵连及飞白等技法，将笔力之疆拓展至极，以笔势之飞舞，带出风之流动、雪之漫舞的全新视听盛宴，造就此番震慑人心的诗意之美。

作品令人若身历其境地眼见大雪纷飞、晶莹的冰河顺流而下、林泉漱玉、崇山伟岸、阳光洒溢山头折射出若宝石般的虹光，感受那如「瑞雪兆丰年」的冬之交响曲。而那迷蒙的独特视觉感受，瞬间连接起观者于冰雪天地中之五感，令人不禁大赞奇绝。画中每一个局部皆开展出精湛的抑扬顿挫，彼此体环环相扣，印证了朱德群自言其「彼时创作已达物我两忘」之臻境。

朱德群《冬之组合》（拍品编号48）局部

左：李希特（Gerhard Richter）《雪》，油彩画布，56×51.2 cm，1999 年作，纽约大都会美术馆藏。相对于李希特独特的皴擦法，朱德群同样以其精妙的点彩、泼彩，创造出一种「幽远」、充满回忆和动态感的图景，展现其对东西方语境的提炼

右：惠斯勒（James McNeill Whistler)《灰与金的夜曲：切尔西雪景》，油彩画布，47×62.2 cm，1876 年作，麻萨诸塞州哈佛艺术博物馆藏。同以低限的色彩呈现雪景，《冬之组合》以清雅的石绿、天青作为主调，将冬雪之空灵与林木的生机并存，呈现独特的「寒翠意境」

若将十九世纪英国风景绘画大师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67岁所作经典作品《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与朱德群65岁创作的此件《冬之组合》并置，则可见两作有着近似的用色与光影表现，皆满溢着自然的能量与动势。

透纳（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暴风雪—汽船驶离港口》，油彩画布，91.4×121.9 cm，1842年作，伦敦泰特美术馆藏。此作与朱德群的《冬之组合》，皆捕捉了瞬间之动势，又将动势带出想象。而朱德群更将此表现手法发挥地淋漓尽致，不摹写外在形象，却能精准捕捉事物神髓，展露「笔随心转」的化境

法国艺评家卡巴纳（Pierre Cabanne）曾言：「真实的绘画来自回忆」。不摹写外在形象，却能精准捕捉事物神髓，在极简的色彩中，创生最为丰富的变化，展露「笔随心转」的化境，这正是朱德群「雪景」之作的精髓。

《冬之组合》以一种综合性的语汇，组合了朱德群对诗词、书法、音乐的融会贯通、对抽象艺术表现的圆熟掌握、和对「眼前景是心上境」的深刻体悟，最终汇成了这兼备东方和西方、古典与现代的美学大成，见证了朱德群在耳顺之年的再创巅峰，至珍至罕！

《构图第19号—映夜之光》则为朱德群在法国迎来首个黄金创作阶段「铁线时期」的成熟代表。他在此将中国水墨「黑的魅力」、中国千年书艺文化对他的滋养融铸于此厚实的西方油彩表现里，带领了中国传统美学的复兴，并为其建立在中西艺术史上的丰碑。

左：朱德群《构图第 54 号—雨后》，油彩画布，92×65cm，1960年作，2023年拍卖成交价 9,072,000港币

右：永字八法书法笔势图。朱德群自小勤练书法，他将中国书法中点、撇、提、捺、弯、钩、竖、横的下笔幻化为其抽象绘画中的强而有力的黑线条，在粗犷的油彩挥洒中竭力发展中国的笔韵墨趣，赋予古老的笔墨之以时代性与世界性，带领了中国艺术在世界美术中的复兴，也奠定他个人在艺术史中的丰碑，而此黑线条与色块的变化与张力均鲜明体现在是次上拍的《构图第19 号—映夜之光》

当中沾染大地色调的大笔刷有力地作水平与垂直叠加，色彩从暗褐、卡其、泥黄、红棕、栗褐层层进发，如示现「墨分五色」的精神，并布构出一方象征「自然与生命的沃土」。

左：朱德群《八仙山》油彩画布，65 × 53 cm，1953年作，朱德群《构图第19 号－映夜之光》中那扬长的线条与色面自上而下左右开弓，其结构令人想起他早年作品《八仙山》中的高耸的林木

右：朱德群《构图第19号—映夜之光》（拍品编号47）局部

而在其上，浓重的黑线条与磅礡的黑色块如金石般纵横捭阖，画面上半区那扬长、遒劲的线与面如左右开弓，近乎呈现有趣的对称，并结合书法的「竖」与「捺」笔，如舞蹈中扬起而落的水袖，又或杭州西湖畔的垂柳，又或朱德群早年作品《八仙山》中向上峥嵘的林木，又或李唐《万壑松风图》中的重峦巨嶂⋯⋯领人进入想象的飞驰。而中心区域的线条拖曳争折，呼应书法笔势的「点」、「提」与「钩」笔，下区或大或小的色块铿铿落落地将空间由前向后推远至极。

而在画幅核心，耀眼的乳白色块如海龙王的夜明珠，瞬间提亮了整个画面，朱德群巧妙地藉由黑与白、阴与阳的戏剧性对比，低诉《周易》中宇宙恒常的真理，带人领略在每一个寂静深黝的夜，黎明之光在破晓洒向大地的一瞬，黑夜终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而那画中的光，不仅是太阳之光，亦为人们心中最坚贞的、对于理想与生命的追索之光，燃亮观者心中的火焰！ 

朱德群《构图第19号—映夜之光》（拍品编号47）现场图

而呈现1994年的《抽象》，为拍场迄今所现唯一一件朱德群双面扇孤品，至珍至罕。作品正面以抽象重彩泼墨画出无边秋色，而背面则以劲笔行草提写宋代诗人范仲淹的诗词《苏幕遮．怀旧》，诉说朱氏的悠悠思乡之情、对夙愿实现的欣然和感怀、对故土之景内心的无限悸动，极具重要意义。

无垠的超乎象外之美

《抽象》正面巧妙利用扇形如卷轴般横向延伸的特质，徐徐引人步入绚烂的秋日森林。在中区以雄浑大笔画出盘根错节、力能擎天的主干，又以笔走龙蛇的细笔，画出恣意生长的枝干，如巨木之臂膀，向左右开枝散叶，诉说着雄强古木源自大地的无限生命力。

而当中又见朱红、秋叶黄、墨绿、柠檬黄和绿松石的艷彩在树枝间挥洒，于画面中心凝成累累的硕果。华美飞动的秋叶若化做溅射起舞的音符从曲谱上倾洒、跳跃在森林中，细细观之，宛如令人置身「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林间，又见「新折红林蒂尚青」的成熟红柿果。如若诉说朱德群重返祖国后内心复杂的无限感怀。

婉若游龙凝聚情思的墨宝

在《抽象》背面，朱德群题《苏幕遮．怀旧》上半首：「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此诗原为范仲淹离乡至陜西戍守边塞时所写，做此作时朱德群亦为归乡的游子，将万千感触化为张弛有度的遒劲行草，以旋风般的动势一气呵成提下此诗句。其中那夸张变体的字形展现了草书无拘无束的特点。

如「无情」的「无」字横向延展扩大，似是艺术家心绪中累积的乡愁；而「斜阳外」的「斜」及「外」二字刻意拉长，如夕阳下的剪影，唤起对时间如梭的感慨。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题诗之中，朱德群对故土浓烈的情感浓缩在字里行间，既意境浑穆又姿韵潇洒，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