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上的圈养 |《自然》科幻专栏

原文作者：Mark Vandersluis

创造过程。

在我还是个在星际旅行的小孩时，我用生物化学材料套组养出了这些东西。但妈妈、爸爸和参参（Tri）都不让我养它们。参参说它们不自然——它们长得太快、繁殖得也太快了，而且只有两种组成，而非三种。也是，事后看来它们真的很怪异。颜色那么怪，而且几乎完全没有毛。我猜可能是在建造阶段弄错了什么东西——可能生物催化剂不对，要么温度不对？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法知道了，无论又试了多少次，我再也没造出过类似的东西。

我真的好爱它们……喜欢看着它们，给它们喂东西吃，痴迷于把它们养大，直到有天父母参觉得就到此为止吧。参参把它们拿出去毁掉了。我苦苦哀求，哇哇大哭，尖叫打滚——那时我还小嘛——但三亲不为所动。他们已经决定了，而我伤心欲绝，无法释怀。当时真是觉得暗无天日。三亲对我说，这都会过去的，以后就没什么了。这倒是没错。但那是因为我骗过了他们。

我偷偷把最喜欢的两只藏在了别的地方。因为，哎，是最喜欢的嘛。所以虽然别的都没了，我超难过的，但这两个仅存的我自有打算。我觉得它们应该活下去，这种生物毕竟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快乐。

我火力全开要让它们活下去。我开始研究宇宙飞船的构造，最终找到了一种应该能适合它们的设计。我一改再改，反复试验、反复犯错——无穷无尽的试错——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安全带它们旅行的设计。最难的部分是设计过程，要确保涵盖所有能想到的意外情况，还要为珍贵的货物提供多重故障保护。一旦虚拟测试实验室验证了飞船能行，给制造套组编程把它造出来倒不难。

我已经开始留意我们经过的每一个星系。当我最终发现有一个星系里有个相容行星的时候，就和它们挥泪告别，我把它们放进飞船，悄悄地、小心地把它从垃圾舱里发射了出去。

远程引导飞船前往指定行星、经过进入大气层的狂暴减速，最终成功着陆，这好玩极了。我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一定能成功，因为已经把整个飞行过程模拟了一遍又一遍。哦！年轻是多么天真又乐观啊！但当我打开气闸，通过远程视频看着它们跌跌撞撞跑出来，这是何等的狂喜。它们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话又说回来），但这个星球的大气对它们是可呼吸的，而且我也发送了大量速生食物。

它们成功活着登陆了，但这只是未来的开端。在飞出监控范围之前，我不时偷偷观察它们，知道它们活过了好多昼夜循环，没发生什么意外。事实上，它们已经开始繁殖了！

从那以后，我经过了漫长曲折的旅程，但从未忘怀此事；养育和有它们相伴的记忆陪伴我走过洪荒岁月。讽刺的是，童年创伤与当时的行动在我人生里埋下了种子。我成了一名天才的飞行器设计师——人家说是五千星系里最出色的。

现在我已经完全长大，有了自己的两个伴侣，我们也和自己的后代穿行于星际。终于我们能去往那个独特的蓝色行星和它的大卫星了。几乎在我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我就买下了那附近的星区，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过了好久才能成行，因为工作优先等等。

我不知道当我们到达的时候会在那里看到什么。它们可能早就消失了……也许在我看不到以后没多久就生病或消亡了。说到底，我的有机物设计技能曾经（现在仍然）特别粗浅。但我希望他们能活下来，它们是我意外创造力诞生出的神奇果实。过了这么久，它们可能已经发展成几百万只，甚至几十亿了……不管怎样，马上我们就会知道了——只要一到那里。如果它们还在，我打算全部都带上——飞船上有充足的储藏空间，我专门为这个目的设计的。不过我还打算在这个行星上留一点繁殖种群给我的孩子，以防哪天他们想带着自己的家人来看看。

我现在兴奋极了——等不及了！恒久之前的记忆如今仍鲜活灼烫。当我想到一次吃上一把的时候都开始流口水了：它们口感那么好，嘎吱嘎吱的，那么的美味！吃的时候还会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