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戒除安眠药开始,我选择不再将自己外包 | 年度征文
TL;DR: 努力为规律的发生清除障碍、创造条件,让规律接管自己不可控的部分,而非直接追求规律发生后的成果。睡眠的基本规律是「人困到极致,不用吃安眠药也能自然入睡」。相较于每天吃安眠药、忍受副作用,相对友好的方案是让自己每天都保持轻微困倦的状态。
TL;DR: 通过长期的正念练习觉察、反思人生中的隐藏设定,并通过切实且细微的行动逐步平衡倾斜的天平。相比较于因各种遗憾和不满而期盼着重启人生,我现在更愿意选择人生的 DLC 模式。
首先,那个盘旋在脑海中许久的「我想趁早结束」并不是我真实的想法,而真实的想法是「我想重新开始」——我并不是想下线,只是想重来。 其次,「想重来」意味着,我对自己过往的人生有诸多不满之处,我试图回到过去修正它们。这些缺憾发生在我对人生没有主导权和选择权的时候,从而一步步地构建了我的受害者心态。 最后,我认定这些缺憾、不满将 100% 决定我的未来同样是悲惨的,而我想重来就是不希望自己的未来是悲惨的。也就是说,我仍然希望自己未来的人生是值得憧憬的。这才是我最深层的想法。
接受过更多教育、读了更多心理学书籍的我更有义务和能力带妈妈走出人生泥潭,而不是反刍原生家庭对我的伤害。我为妈妈庆祝生日(我们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带她出去旅行(我们也没有旅行的习惯,但我直觉上认为这能够拓展家庭经验和回忆的边界),也一遍遍地告诉妈妈,我们是为了自己好好生活,而不是为了让抛弃我们的人后悔。 我报了半年的绘画课程,在画室里遭遇从小学习画画的学员嘲笑我年龄大、水平低。当校园霸凌的回忆涌上心头让我感受到愤怒、焦虑和恐慌时,我告诉自己「我已经 30 岁了,不再是那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了」,于是平静地和他讲明了道理,顺便把画笔递给他,说「你觉得我画得不好,那你帮我改吧」——他反而能和我平和地讲话了。 运用「二分法」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倾注努力,同时接受不能掌控的部分产生的任何结果。在抢新西兰 WHV 名额前梳理清楚了流程,然后和 AI 合作写了一个全自动 Chrome 插件,虽然最终没有抢成功,但我知道我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所以完全没有遗憾,也体会到了「不应该为无法控制的事情责怪自己」。 ……
TL;DR: 相较于高效率、模块化的生活,我现在更倾向于选择一种弥漫在「人-事-物」网络之中的生活方式。这张生活之网为我提供了现实生活中的锚点,从而逐渐从平台中将自己释放。
主食是张姨做的红糖包子。张姨住在已经去世的姥姥姥爷家附近,和我家隔一条路,前一天提着一大袋包子送到我家里。她现在全职照顾 90 多岁的老父亲,老人精神矍铄,每天坚持看报纸。 南瓜焖鸡的南瓜是朱姨的女儿自己种的。她女儿很有本事,打拼出了一套别墅,现在喜欢在别墅里的小菜园自己种各种瓜果蔬菜,定期开车拉到朱姨家,朱姨再分给她的朋友们。 鸡腿是从隔壁的小菜市场买的。妈妈是老顾客了,本来想买四个,摊主却说「买那么多干啥,今天鸡腿大,肯定吃不完,买三个就行了,好吃再来买」。妈妈笑着说还没见过嫌买得多的人呢。 荀瓜和大米是从老赵那里买的。老赵是个性格可爱的老头,买菜时不能说一句他的菜贵,要不然就不卖给你了。但是如果你夸他的菜又便宜又好吃,他就恨不得把最好的菜翻出来给你。 而这些是作为礼尚往来的回报,因为妈妈平常会教她的朋友们如何网购、如何在各个 app 里赚钱、如何薅流量的羊毛,甚至有时候还担任人工清理大师,帮朋友们的手机提提速。
TL;DR: 抑郁症帮助我抑制了「外包非核心生活」模式的正反馈循环,对外界设定的标准和光环的祛魅让我反思职业道路的选择,并重拾那个热爱文学艺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