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图与线条-商代玉器的美学思考

构图与线条-商代玉器的美学思考

陈逸民陈莺

在我们已经介绍的博物馆和民间收藏的商代玉器中，可以知道。商代玉器是我国玉器发展史的一朵奇葩，它在我国玉器发展史上的地位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它的器型、纹饰、内涵乃至沁色都是后来数千年玉器的滥殇，不管是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这些后世的玉器都能在商代玉器中找出蛛丝马迹。研究商代玉器，探究商代玉器的美学特征，对于我们学习我国玉器的发展历程，有着莫大的帮助。

商代玉器的美学特征，可以归纳为狞厉的构图造型和瑰丽的线条纹饰。

• 狞狞厉的构图造型

在我们介绍过的众多商代玉器中，很难发现后世玉器中那种亮丽美艳的风格，有的几乎都是一种狞厉可怖的构图造型，从图1至图3，不论是卷尾龙还是直立人，不论是人的构图造型还是熊的构图造型，它们都不是善良之辈，一样的狰狞一样的可怕一样的慑人。当然，从现代审美观念来看，它们可以被确定为一种“狞厉美”。这种现代语境下的美学词汇，是否符合商代艺术家创作这些玉器时的心态和意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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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以鬼神为先，在几乎所有的商代社会活动中，占卜和祭祀应该是最为重要最为迫切乃至几乎天天举行的仪式。举行这种仪式时，一定要有也一定会有支撑这些仪式的法器或者说工具、道具。在视玉为尊以玉为贵的商代，用玉来制作这种工具、道具和法器，应该是十分自然的事情。而这些在祭祀和占卜时使用的玉器，其制作者或许就是能够沟通天地的巫师。在远古时期，应该承认，巫师不仅是部落或者方国中最有学问的人，也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创造者和制作者。他们掌握着观星象测风雨甚至制作武器礼器的技艺，就是十分客观的事情。

巫师的重要社会职能，就是帮助部落或者方国抵御公开和隐蔽的敌人的进攻。公开的敌人就是敌对的部落，比如鬼方；隐蔽的敌人当然是妖魔鬼怪。那么，巫师在制作这些玉器时，绝对不会考虑它们的审美效果，他们只会把这些玉器以狰狞可怕的构图造型出现，以威吓威慑威震敌人。就如南北朝时的兰陵王，虽然有着俊美的外貌，在战斗中却经常佩戴一种恐怖的面具，以震慑敌人。

所以在商代，狞厉不是美，而是战争或者祭祀的实际需要，是在神圣的祭祀仪式中一种浸染久远的文化积淀。这种积淀，在长期的社会仪式中慢慢成为一种部落的心理认同和文化认同，于是狞厉就成为商代玉器的构图风格和玉器的主流。狞厉逐渐被接受被认可被发扬甚至被赞誉，从而成为全民审美的基点。

于是，狞厉就成了一种美感！

• 瑰瑰丽的线条纹饰

商代的纹饰是瑰丽的，这种瑰丽是以商代特有的雕凿技艺为支撑，构成了商代独特的纹饰特征，这种纹饰特征以线条的多变、深刻、尖利和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为基线，成为后世玉器所追求所模仿所学习的对象。

图4是一件商代牛首造型的玉器。这件玉器的装饰风格就是商代典型的雕凿技艺-“双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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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双勾线”，就是运用双线并列的阴刻线条将一条阳线呈现在两条阴线中间，使阳线显得出刚劲有力。这种雕凿技艺增强了纹饰中阳线线条的立体感，同时也使得整个图案的变化自然贴切。这种双勾工艺在这件商代牛首玉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商代玉器中的纹饰特征和雕凿工艺构成了商代玉器上的纹饰一种特有的美感，即商代玉器上的线条刚劲有力，线条的弯折处刀锋不管是错落有致或者若断若续，其转折外一定显得十分硬朗，犹如折铁。所以我们往往将商代玉器中的这种纹饰特征形象地称之为“折铁线”。图5的商代玉虎上，其虎皮上的纹饰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转折处犹如折铁一样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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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玉器上常见的纹饰有网格纹、雷纹、云纹和旋涡纹等等。这些纹饰为商代玉器中的各种器型增添了特有的情趣，成为人们鉴赏商代玉器的重要依据。

图6的玉璧上就有着网格纹，图7的的玉鸟上有着各种纹饰的组合。无论那种纹饰都是以线条的流畅硬朗和挺拔作为其基本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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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图可知，商代玉器上的各种纹饰主要由单阴线、组合阴线、双勾阴线、双勾拟阳线、平凸阳线、隐起阳线等来表现。这些线条把造型特别而且复杂精美的纹饰刻画得尽善尽美。为后世玉器的各种工艺做了最好的铺垫。

玉器的纹饰是由线条来构成的，商代玉器的阴线和阳线，把我国传统文化中的阴阳结合和转化发挥得尽善尽美。线条是构成美的基础，阴线和阳线是线条美学的发散和扩展，它们为商代玉器的图案造型创造出一种难以模仿的艺术特征，从而奠定了商代玉器无与伦比的瑰丽。

掌握商代玉器的构图特征，读懂商代玉器的线条特征，对于理解商代玉器的深邃内涵和判断商代玉器的真伪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