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
他抬头看到了月光。
——英国小说家毛姆（William Maugham）
《月亮与六便士》
1921年，年仅26岁的常玉踏上了让他恣意纵情的自由之都巴黎，随后八年里，他流连于蒙帕纳斯大茅屋学院的自由画室和街头咖啡馆，随手用毛笔速写，其法国友人王季冈曾描述：「常玉外出随身携带白纸簿及铅笔，坐咖啡馆，总爱观察邻桌男女，认有突出形象者，立即素描，亦课外作业自修也。」据可考出版，其毕生共创作1800幅素描与211件水彩作品，展现他精湛的观察力与画功。初到巴黎便得著名艺术经纪人侯谢（Henri-Pierre
Roché）赏识及夸赞「他真了不起，并正在起步！」然而他洒脱不羁，我行我素。即便逢家道中落后三十多年里潦倒孑然，但仍自在生活与追寻梦想，至今回看，依旧令人触动。
1930年代巴黎圆顶咖啡厅的名流
如果您见过二十至三十年代的素描，您可以体会常玉的艺术史随着时光的前进而简化。
——常玉好友暨记者达昂（Albert Dahan）致阿拔赫书信
本次春拍我们呈现欧洲著名藏家尼耶沙瓦（Jacques
Nieszawer）旧藏的水彩珍品《紫裙女士》（拍品编号63）及出自法国阿拔赫（Michel Habart）家族之毛笔纸本之作《侧坐仕女》（拍品编号65）与《站姿裸女》（拍品编号64）。尼耶沙瓦早年活跃于巴黎古玩市场，对巴黎画派深有研究，肯定常玉为该画派重要成员的地位，在常玉过世后由于其无继承人，1966年其成批作品在巴黎欧图拍卖上拍，尼耶沙瓦由是购得此作，在过去逾50年来细心珍藏。而阿拔赫曾任法国驻摩洛哥工程师，彼时亦在同场欧图拍卖买下百件常玉纸上作品，七十年代退休后寻得常玉生前记者好友达昂，并与学者陈炎锋反复钻研常玉之作，先后共同在台北与巴黎举办常玉纸上作品展，对常玉的艺术推展不遗余力。三件作品均来源有序，下笔刚柔并济，皆为艺术家意气轩昂之杰作。
常玉的小幅作品，尤其是水彩，带着一种细腻，其优雅随性的轻柔笔触，就像是在轮廓上嬉戏的线条。他采用薄透如呼吸的正统中国笔法，带上一抹粉彩，保留了中国绘画的雅致。
——《新鹿特丹时报》，1932年10月12日
Lot 63
水彩 墨 纸本 | 一九二〇至一九三〇年代作 | 40 × 26.5 cmWatercolour and Ink on paper | Painted in 1920s to 1930s2014年，《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衣淑凡编，财团法人立青文教基金会，台北，图版W132，第230页2016年10月3日，香港苏富比秋季拍卖会，拍品编号5022常玉存世的水彩绘画仅211张，特别珍稀，而当中三分之一为裸女主题，色彩丰富且画面为全身的紫衣女子执笔像仅只两张，标志了《紫裙女士》的特出性与不可多得。由画面人物突出的齐眉及齐耳短发造型推断，他描绘的是上世纪巴黎社交圈红极一时的传奇模特儿琪琪（Kiki），她多才多艺，是歌手演员、亦为画家与作家，为当时众多艺术家的缪思女神，藤田嗣治（Léonard Tsunguharu
Foujita）与雷杰（Fernand Léger）等大家常以其入画，而常玉亦有多件作品展现她的曼妙身姿。上世纪风靡蒙帕纳斯的模特琪琪
《紫裙女士》中主角呈直角端坐执笔书写，专心致志。艺术家巧妙地以中国传统的丹青用色为基调，浅黄绿雪纺上衣搭配深紫色绸缎及膝裙突显法国女性端庄而内敛的外表，配合咖啡色利落短发、黝黑的猫跟尖头鞋，完美还原三十年代的巴黎风尚。而与之呈反差的则是女子浓艳张扬的妆容，只见常玉以樱花粉大面积圈涂在主角两颊，配合重墨勾勒出一双深邃的大眼与高鼻梁，让女子在白里透粉的肤色中更显楚楚动人。而在线条和构型上，常玉在此的运墨流畅而精细，毛笔自主角发梢一顺而下，以曲线刻画出人物躯干与五官，不忘保留其独有「宇宙大腿」的同时，藉以凳子的笔直线条使画面更加平衡，灵动中散发着女性的娇媚柔嫩。比起艺术家刻画的诸多裸艳的琪琪，本作尤现其知性一面，神彩奕奕，展现时代女性的精神力量。
Lot 65
墨 纸本 | 一九二〇至一九三〇年代作 | 45.3 × 29 cmInk on paper | Painted in 1920s to 1930s2014年，《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衣淑凡编，财团法人立青文教基金会，台北，图版 D2292，电子附录第103页法国米谢．阿拔赫（Michel Habart）家族旧藏《侧坐仕女》则描绘了正在作画的清秀欧洲女子侧像，画中主角容颜精致，眼睛深邃而鼻梁高挺，华服加身，头戴摩登的短毛毡圆帽（cloche
hat），帽沿饰有蝴蝶结，脖颈处露出利落的发梢，轻柔的皮草披肩悬在肩头，与珍珠项链浑圆的颗粒感呈反差，衣着飘逸松弛延伸至裙摆，配以古典雅致的玛丽珍鞋，为法国名媛们时兴「Flapper」文化的缩影，尤现女子的雍容娴雅。她手持画板目视前方，心存目想。常玉以毛笔酣畅运墨施绘出其正襟危坐的上肢，经典的「梳齿状」双手。其左手轻扶画稿，右手呈握笔之势，墨竭处巧妙带出比例极度夸张的小腿，双脚一前一后随性伸展，怡然自若。一战后欧洲女性社会地位日渐提高，获得自我解放与独立人格的欣欣之象在常玉独有的东方笔墨下凝结而出。
Lot 64
墨 纸本 | 一九二〇至一九三〇年代作 | 45 × 28 cmInk on paper | Painted in 1920s to 1930s2014年，《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衣淑凡编，财团法人立青文教基金会，台北，图版D0491，电子附录第43页法国米谢．阿拔赫（Michel Habart）家族旧藏以中式美学的简约写意线条描写在国内仍讳莫如深的裸体题材，成就了常玉蔚为经典的「宇宙大腿」裸女，被邵洵美赞美为「近代艺术界的宝贝」。《站姿裸女》呈现了一位体态丰腴的缦立裸女，画中大量留白既呼应彼时西方风靡的极简之风，亦援引东方八大山人「精省」的理念。艺术家自人物左肩落笔，线条流畅轻缓，以鱼眼视角一呵而就女子丰盈的躯干，极度夸张的曲线起伏间构架出独特的量感美，带出梳齿状指节、水杏般的双眼，刻意缩小头部比例，相较《侧坐仕女》的拘谨端坐，本作主角一丝不挂，单手抚头，一手轻垂身侧，张弛有度，媚而不娇，精妙展现女子的自信。作品正如常玉自言：「精准的力量才更丰富无穷」，深蕴其美学精髓。约1925 年常玉（左二）邵洵美（左一）与友人
「我们的步伐太过时。我们的躯体太脆弱，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而时间就像大浪，一层层洗去了尘埃，最终展现本质的光芒。」常玉此言让我们感受一代人物的练达通透，穷尽一生追梦未必如愿，但满怀赤子之心与豁达心怀在百年后仍能感动世人。每每见其笔下的流光倩影，都似在提醒世人，追逐六便士时，勿忘那抬头可见的月亮。
中国嘉德香港2024春季拍卖会
亚洲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
拍卖：4月7日 | 11am
预展：4月3 - 5日 | 10am - 8pm
4月6日 | 10am - 6pm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 展览厅5FG
中国嘉德（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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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嘉德香港约 6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