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矿最近多次爆炸，但罪魁祸首可能会拯救地球

在这张北卡罗来纳州海岸的亮丽激光雷达图像中，圆圈正是地下渗出的氢气的痕迹。研究人员正在寻找大量的氢气矿藏，这些氢气可以用来发电，而不会产生温室气体。| VIACHESLAV ZGONNIK AND MICHAEL DAVIAS

地质野外工作有时需要在极端和危险的环境中展开，比如从火山喷发的斜坡到南极冰原深处的峡谷。

即便如此，我们也很少听说有科学家研究爆炸的矿井。

然而，就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Tirana）的东北方向，科学家团队却选择了这样一个看上去危机四伏的目的地——布尔奇泽（Bulqizë）铬铁矿。

他们的目标并非寻找珍稀的矿物或奇特的岩石，而是探寻爆炸的源头：纯净的氢气。这种潜在的可再生能源有可能为世界带来革命性的变化。

近期的《科学》杂志刊载了他们的研究报告。在地下深处，这个研究团队终于发现自己的目标——一个疯狂涌动的犹如按摩浴缸般的小水池，不停向外喷发出气体。

地拉那理工大学的地质学家、该研究的作者之一巴尔德希尔·穆塞库（Bardhyl Muceku）描述道：“那里的气体非常易燃，大约84%的气体是氢气。这仅仅是布尔奇泽矿区众多渗漏点中的一个，这些渗漏点每年至少释放出200吨氢气。”

廉价、清洁、高效地开采大量天然氢气，这仍需要数年的研究和努力，但第一步是必须找到氢气储层。

氢的崛起

爱丁堡大学的地球能源专家卡特里奥娜·埃德尔曼（Katriona Edlmann）指出：“氢气是一种理想的低碳能源，它燃烧后唯一的产物是水，亦可作为燃料电池的原料直接产生电能。其使用方式与天然气无异，却更为清洁高效。”

人类早已察觉到氢从地球深处悄然渗出。

埃德尔曼表示：“人类知道氢气渗出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世界各地都可见到那些顶部燃烧着不息火焰的小气包，这便是氢气渗出的明证。然而，人们一直认为地表下的氢气含量微乎其微。”

埃利斯道出了人们的普遍认知：“长久以来，人们都认为氢气难以在地表下积聚。作为分子，它体积微小、重量轻且极易扩散。科学家们据此推断，任何地下储藏的氢气都早已逸散至太空，或被某些依赖氢气为生的微生物消耗殆尽。”

石油业勘探过程中偶尔会碰到氢气，人们却往往视若无睹。埃利斯说：“他们发现了氢气，却选择不报告，或是将其深埋在公司内部的报告中，因为氢气并非他们的目标。”

当我们决定寻找天然氢时，石油和天然气的工作、资源便可以重新部署。| Teb Nad

时至今日，在某些场合，氢气被用作辅助能源或电源，前提是必须人工制造出来。方法不胜枚举，比如利用太阳能从水分子中电解出氢气、通过甲烷和水蒸气制氢等等。

然而，这些过程要么成本高昂，要么易于释放温室气体，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理想情况应当是从地下直接提取纯净的氢气，这是获得这种宝贵能源最经济高效的方式。

然而长久以来，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直到2012年，马里发现了规模可观的氢气储层。

“氢气猎人”

氢气到底藏在哪里？勘探者们不能随意寻觅，他们首先需要解开氢气的诞生之谜，即地球是如何制造氢气的。

尽管已知某些微生物能够产生这种气体，但“氢气猎人”们更倾向于关注特殊的地质构造。

富含铁或镁的火山岩遇水（尤其是热水），能够释放氢气。某些岩石释放的天然辐射也能分解水分子，从而产生氢气。

布尔奇泽镇的小孩。| Charles Fred

阿尔巴尼亚的布尔奇泽矿之所以成为勘探者们的首选目标，原因有二。

首先，它深切进一个古老的可追溯至恐龙时代的海底，那里遍布流质和富含铁的火山岩，是一个充满潜力的“氢气工厂”。

氢能时代即将到来？

然而，氢气的发现并未让所有人感到振奋。穆斯库的团队估计，该矿氢气含量大约在5000至50000吨之间，而勘探者们所期待的数量级是上百万吨。

现在，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气体能够被采集：它们被岩层紧紧密封，既未被嗜氢微生物吞噬，也未被无益的地质反应所分解。

埃利斯表示：“这种积累可能经历了数万年的漫长岁月。”穆斯库解释称，只有当矿井挖掘至约2000英尺深处时，氢气才开始逸出并引发意外爆炸。挖掘工作似乎破坏了一个隐蔽储层的顶板，漏斗状的深层故障导致海底的远古氢气扩散到上方的矿井中。

匈牙利计划在三年内将氢动力公共巴士投入使用。| Matti Blume

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地球上的天然氢库是否足以满足世界的能源需求，仍是一个未知数。即使找到了，有效提取这种气体的技术手段，和加速其地质生产的方法也仍处于初级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