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在隐身

读陆扬《修禅道场碑与唐代天台宗复兴运动新解》

上午读到陆扬老师《修禅道场碑与唐代天台宗复兴运动新解》一文。就几个小细节提一点建议。
1、
原文:【国清寺常有一百五十僧久住,夏节有三百已上人泊。禅林寺常有四十人住,夏即七十余人。国清寺有维蠲座主,每讲《止观》。禅林寺即是广修座主长,讲《法花经》《止观》玄义,冬夏不阙。】
按:一,“夏即七十余人”,“即”当作“节”。这里有异文。《入唐求法巡禮行記》卷1:「夏節([□@考]節東本作即)七十餘人。」(CBETA 2023.Q4, B18, no. 95, p. 22b16-17) 白化文、李鼎霞、许德楠校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校注》(中华书局,2019,页105)校勘:“小野本认为乃节字之误。”前一句刚刚出现过“夏节”。二,“禅林寺即是广修座主长,讲《法花经》……”,这是引用原文,宜标点为:“禅林寺即是广修座主,长讲《法花经》……》”,“长讲”是一个词,不宜点开。三,“……《法花经》《止观》玄义,冬夏不阙”,宜作“……《法花经》《止观》《玄义》,冬夏不阙”。《玄义》是《妙法莲华经玄义》,宜同加书名号。白化文等《校注》也未同前加书名号,宜加。
2、
原文:【释行满,生缘始姑苏,今即苏州是也。二十出家,二十五具戒。五年学律。……这段记载提供了几点重要信息:行满是有律学修养并投身天台法门的学问僧……】
按:陆老师认为行满“有律学修养”,是根据“五年学律”得出的结论。实际上,“五年学律”是新受戒者的常规流程,似不宜据此认为行满较其他僧人更有律学修养。《淨心誡觀法》卷1:「佛教新受戒者五年學律,然後學經。」(CBETA 2023.Q4, T45, no. 1893, p. 821a12)
3、
原文:【赞宁的记载相当粗略,连道邃的个人背景都以“不知何许人”带过,只提到他在大历中从湛然那里学习了其代表性著作《止观辅行传弘决》……】
按:“不知何许人”是僧传中非常常见的描述,只要不清楚籍贯,就说“不知何许人”,如淄州慧沼、丹霞天然、千福怀感这些大名鼎鼎的僧人都是“不知何许人”,而且对他们的记载篇幅也不如道邃。写玄奘法师传的彦悰也“未知何许人”。似不宜据此等说赞宁对道邃的记载“相当粗略”。
4、
原文:【比如《妙法莲华经出离生死血脉》中说:予渡万里波浪,寻妙法奥义,值邃、满二师,正传出离生死实因,悲含实故,注此传送后辈。】
按:“含实”应作“含识”,是“有情”“众生”的意思。这部文献网上容易找到,我看了下原图,是“含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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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原文:【说道邃“俗姓王氏。琅琊苗裔,桑梓西京,绣衣继代不可具。委身乃授监察御史,解组辞荣,从师学道,年二十四方乃进具于秦地”。】
按:宜标点为:【……绣衣继代不可具委。身乃授监察御史……】陆老师可能是依《大正藏》、CBETA的标点。但《大正藏》点错了。如果去词典中查,可能查不到“具委”一词,而能查到“委身”。但这里确实是“具委”,不是“委身”。在藏经中检索“具委”即可了然。另外,林佩莹(2021,The Tendai Use of Official Documents in the Ninth Century: Revisiting the Case of Monk Daosui,页266),也点错了“具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