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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富夫妻撕逼对孩子的影响。
风
风茕子//约 10 分钟
其实这篇文已经和《坠落》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关系了，完全是电影引发的我内心的暴乱。这部电影值得说的点很多，但总有一个点是最痛的。对我来说最击痛我的点是：孩子在父母互撕中，何去何从。其实我离婚时糖糖反应不大，因为在那之前我和前夫已经是半分居状态，他的生意在黄陂，开车得将近一个小时，那时他已经很少回来了。离婚后他也还是隔三差五回来看糖糖，不过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这几年我们分头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感情，糖糖也长大了，她和父亲的感情就更淡漠。所以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没看出来离婚本身对糖糖的伤害。现在想来糖糖有一个循序渐进的站队过程，非常值得记录。在最初，糖糖还小，她的概念里父母应该是一体的，她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比如有一次我们一起带她去看医生，我说先挂号再去吃饭，我前夫非要说先去吃饭再去挂号。结果等我们吃完饭挂号时，前面排了好多人，要等几个小时。我就开始不满，他也开始攻击我，我们在公共场合爆发了争吵。我用最尖利的声音、最快的语速，跳起来骂他（男人很讨厌女人在公共场合发飙，尤其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他压低声音叫我滚回去。我一气之下拿起包就走，一看糖糖在那儿哭，哭得非常伤心。我的脚不受控制地想跑，我的心又把我拽回去。我去哄糖糖，她一扭身子。他去哄糖糖，她也甩脱他的手。在那个时候，孩子应该也很窒息，很无助，很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所以她把气平均地撒在我俩头上。离婚后我每次找前夫要抚养费，都跟要他的命一样难。这也就算了，隔段时间他就跑来哭穷，口口声声让我看在他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帮他度过“这次”难关。后来我发现他的难关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十次八次，是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我们又开始撕。我叫他滚远点，他就卖惨加耍横。在这种情况下，我很容易在聊天时向身边人控诉。而这种控诉不可能100%的避免孩子听到。比如武汉还没解封时，有一天我在迁西，和仙女姐姐夫妻俩喝酒。当时糖糖和小鱼在楼上楼下玩得正欢，我下意识的认为孩子对我们成年人的话题是没有兴趣的，就在那讲我快被我前夫气晕了。我的话或多或少被孩子听去了一些，第二天，仙女姐姐的老公问糖糖，你爸爸是不是被封在武汉了。糖糖面无表情的说：“我没爸。”当时我震惊了一下。因为之前孩子从来没有讲过类似的话。我开始想，是不是因为现在特殊时期，我们有家不能回，孩子知道只能和我相依为命，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孩子也清楚，只有我能负担得了她的全部开销，所以为了讨我欢心而说出的这句话？那时候我才知道真的不能小看小孩。连狗狗都会察言观色，何况一个已经念小学的孩子。我在心疼小孩的同时，又在那琢磨：到底是孩子真的产生了是非观，还是在故意偏向对她有利的人。于是我就找机会和孩子谈了一次。我选了一个气氛比较柔和融洽的时刻，这样容易交心。其实不管我跟她爸怎么闹，我都不希望孩子恨父亲，因为恨不能给她带来快乐。所以我也很真诚的说了，你爸讨厌我，但他是爱你的。结果糖糖跟我说：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自己不去赚钱，总是骗你的钱，每次他来看我，坐不到一分钟就说，‘走，我们到楼上去看看你妈妈’，然后又当着我的面找你要钱，我讨厌他利用我。我再次吃惊，那是4年前吧。当时孩子才8岁，已经能够总结得这么清楚。她说她管不了我和她爸的事，但是希望我脑袋清楚一点，不要再借钱给她爸。我明白了，她开始对人有判断，有喜恶，当现实需要她选队伍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选谁。她的判断里，可能也暗含了要选强者。不过比例还不算大。我们回武汉的那一天，是我前夫开车来接的。毕竟我前夫对孩子有割不断的血缘，他对孩子有着无法否认的真心。他来的那天把车子里里外外都喷了酒精。而且由于我们两个多月都困在国外和北京，这次见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死里逃生感。大家都百感交集又克制，气氛好像回温了一些。不过糖糖对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亲热。她爸自己在那儿感慨，她懒得接话。再后来，我前夫发现了问题，想挽回和糖糖的关系。但是他力不从心。他陷入债务危机，要忙着去抱富婆的大腿拯救自己，所以金钱和精力上他都分不出一毛来给孩子。那时候糖糖报很多课外班。像乐高啊，弹琴啊，长笛啊，一对一英语外教…每个课外班一年的学费都要1万多。按照离婚协议，他应该出70%。有一次我找他要钱，他吼我：“凭什么孩子报什么课外班都由你们说了算？这么贵，你故意来刺激我吗？”糖糖没好气的撇了下嘴。现在捋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孩子已经100%的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这算是一种势利吗？我也不知道。我认为更多的，是孩子自己也需要安全感和归属感。在她和朋友的交往中，我尚未看到一丝势利的表现。后来的几年，她爸那里又发生若干离谱的事情。能把我气得血槽吐空。我决定彻底跟他撇清是因为三件大事。第一件事，有一段时间在他不停的道歉和忏悔下，希望我帮助他弥合和女儿的关系。于是有一次我带孩子出来玩，悄悄把地址发给了他。他装作偶遇，我们一起带孩子玩了一天（之所以我也参加，是因为如果我走，孩子就要跟我一起走）。但是在带孩子的过程中，他又找我“借”钱。当着孩子的面，我真的不想吵架了。我说这5万块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必须要还，如果你还不上，你认识的搞工程的人比较多，我们家新房子漏水，你就拿这5万块钱当成修漏水的费用帮我们房顶的漏水修好。结果是，他找来的那个人，拿着个防水胶布在我们家楼顶上东贴贴西贴贴。后来再喊都喊不来。那必定是他没有给人家钱啊。导致我的书房顶上烂了一个脸盆大的洞，一到下雨就得拿盆接水，雨过天晴特别臭。我书房的窗户能推开的缝隙非常小，打开又费力，如果不是因为房间很臭，我是不会开那个窗户的。谁知有一天我站在一个带轮子的凳子上去推窗户，把胳膊肘摔成了粉碎性骨折。我后来的男朋友叫我不要再找前夫要那5万块钱了，他找人来修漏水。于是我只花了2万多，就彻底把漏水修好。而且这个队伍非常专业，把楼顶的地砖全部撬开之后重新做防水，里面盛了很多天的水做实验，然后又铺新地砖。工程耗时很长，所以在好几个月里，工人铺在我们家门口到楼顶阳台的塑料垫都没有撤走。孩子也看得见，几个月里我们家就像工地，工人又都那么有素质，怕把我们的地板弄坏专门用塑料垫铺了一条路。所以这几个月里我们怎么可能不讨论到我前夫，又怎么可能完全捂着孩子的眼睛耳朵让她不知道这些。当我前夫再一次打电话来“借钱”的时候，我叫他去死，他说：“这事怎么能怪我？我给你找的那个修漏水的可是你们河南人！”扯不赢我就不扯了。可是他觉得小孩跟他不亲全是我的原因。他恨我，于是爆发了第二件大事，他开始控诉我。“她吃治神经病的药，每天坐在家里编造黄色小说骗人。”“她们全家一点都不爱小孩，有一次我女儿想去敲她的门，她姥姥赶紧说，你妈在写稿子，别去打扰你妈。一个当妈的明明在家里，孩子却连她的门都不敢敲！”我生完孩子之后，不管是情绪还是经济上都得不到关照，还要被他践踏尊严。我得了抑郁症。还严重失眠。我去武大考心理咨询师，想疗愈自己，但是没有效果。最后不得已去看医生，那段时间吃草酸艾司西肽普兰片和舒乐安定，确实都是精神类药物。抽烟喝酒我也从未否认过。我写小说99%全是瞎编的这也是事实。但是，就像《坠落》那部电影里演的，这种控诉虽然是事实但是非常片面。难道这几条定义就把我定死了吗？更何况我写稿子的时候不能被打断，我妈阻拦孩子来找我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我如果不工作了，我前夫可曾出过一分钱来养孩子？于是我们展开了第三轮大型撕逼。我本来已经不准备再找他要他欠我的钱。可是我被惹毛了，我要去要。他说没钱还我，不过他做工程别人还不起他的钱，抵了一套房子给他。那套房子对方只付了首付，而他由于欠债太多信用受损贷不了款，希望我能把剩余的钱付了，他把这套房子过户给糖糖，这样我转手一卖，就能把首付的钱套出来，也算是他还了我一部分。我又上套了。他还给我写了欠条、保证过户。结果我刚给他还上尾款，他就翻脸不认人，紧接着房子被查封。如果我去告他，他没钱还，申请强制执行，他就会上征信黑名单，会影响糖糖将来考公、出国、政审，等等。这三件事情发生之后。我打电话把他狂骂了一顿，我说所有你欠我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了，足够你去买一个镶金砌玉的棺材，赶紧买去吧。他跟孩子有过联系，但孩子对我们的事情知道一部分，对他态度好不起来。他第三次结婚后要顾现在的家庭，要养现在的儿子，基本上跟糖糖断绝了联系。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们从月见，到半年见，到再也不见。一周前我玩旧手机，无意中看到被屏蔽的短信上面有个红点，我就顺手打开看了。正巧是他当天给我发的，说他父亲去世了。我就带糖糖回去送了个白礼、磕了个头。因为前公公生前对我还蛮好的，前婆婆也是得知我们离婚后哭了好几场。临走时我安慰了一下前婆婆。就在那两分钟的时间里，他悄悄跟糖糖说，糖糖，糖糖，爸爸对不起你。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不由的问糖糖，那天你在车上默默的哭，到底是在哭你爷爷还是哭你爸爸说的那句话？看她那表情不像在说瞎话。但是我仍然很心痛。就算有一万次我觉得我和我家人把孩子养得还不错，仍然有一百次我会问自己，孩子到底有没有在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不全面的事实之后，感觉到分裂和痛苦？毕竟在她小时候，感受过爸爸真心的爱。比如有一次我们在上海迪士尼，排队的时候她睡着了，当时我姨妈痛，她爸拉肚子脸色惨白，在这种情况下还抱着孩子往外走。我们要走过一条很长的桥才能坐上车，眼看她爸抱不动了我就抱一会儿，我抱不动了她爸又接着抱……有很多记忆，我想是不会那么快抹去的。那么在我承受一次一次的暴击时，孩子又何尝不是一次又一次的三观崩塌。我们可真是会造孽啊。看《坠落》时，11岁的小男孩在法庭上，一会儿得知父母打架，一会儿得知母亲和同性出轨，一会儿又得知父亲因郁郁不得志尝试过自杀……他的心灵都在承受些什么啊。一旦成年人的亲密关系超过了5年，全部都经不起深扒，扒起来每个人都有毛病。孩子能不能理解，这些不是全部？孩子能不能想象，哪怕撕成这样，其实双方心里还留有一丁点绿洲，那里有着微弱的真情？就像我和我前夫，这是我第一次含泪把事情说得这么具体，如果仅看字面，他简直无法被原谅。可是我太了解他，我知道他的灵魂黑洞在哪里，所以在厌恶的同时，我还对他怀有一丝同情。他是典型的npd人格障碍，如果他克服不了自己的性格缺陷就永远不会获得他想要的成功。我从他身上看到无数个和他一样好高骛远的人，由于需要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而在藻泽里挣扎。哪怕他最终娶了白富美，也是驴屎蛋子表面光，白富美留有理智，并没有帮他还债。与此同时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任性妄为，口不择言，骂人专捡痛处骂。在我们互撕的时候，糖糖也亲眼见证了我的这一面。值得庆幸的是她仍然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交友广泛，从不曲意逢迎，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愿意下很多功夫去做。而且我一直在身体力行的教她学会心地宽阔。钱没了再挣，被别人精神蚕食就逃跑，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我们保持野蛮的生命力…然后我总觉得，跟同龄的孩子相比，她的内心好像更早熟一些。我无法确定，这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也许这只是一种特征，性格特征所对应的“好”都会有“坏”的一面，反之亦然。所以今天我们所造成的一切，尚不能用“有利”或“不利”来判定，那是孩子无法完美的一生中，所必经的一些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