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孩子们被留在一个房间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棉花糖。他们被告知，如果等待，不马上吃，他们会得到第二个。如果动物接受类似的测试，会发生什么？一群黑猩猩的表现和儿童一样好——有些黑猩猩抵抗了长达18分钟。他们甚至使用与儿童相同的策略，用玩具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几个世纪以来，科学家和哲学家致力于在动物和人类之间砌上高高的围墙，但动物学家弗兰斯·德瓦尔(Frans de Waal)的研究让这面墙崩溃了。弗兰斯·德瓦尔认为，黑猩猩具有和人类一样的同理心和正义感。| Dreamstime黑猩猩懂得权谋
20世纪80年代，荷兰阿纳姆动物园(Burgers Zoo)，居住着一群无忧无虑的黑猩猩，他们不用觅食，不需要争夺生存空间。耶罗恩原本是这群猩猩的首领，但花无百日红，雄黑猩猩鲁伊特急不可耐地想要取而代之，起初会被其他“意见领袖”反对。可渐渐的，随着鲁伊特次数增加，“意见领袖”对耶罗恩的求助开始表现出不再同情与麻木。耶罗恩自身也从频繁发脾气改为沮丧，甚至是认清现实，最终向鲁伊特屈服。德瓦尔研究发现，阴谋、欺诈、拉帮结派、流血暗杀……所有能在人身上找到、因权力欲望而起的纷争，都能在这群黑猩猩中找到端倪。他甚至将《君主论》中的一段话与这里的黑猩猩契合：“一个依靠贵族的帮助获得最高权位的人，要比一个依靠平民的帮助成为君主的人更难保自己的权位。因为他会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帮自以为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之中，由于这个原因，他既不能随心所欲地操控他们，也不能按己所愿地管理他们。”1982年，德瓦尔将他的观察写成《黑猩猩的政治》(Chim panzee Politics)出版，美国众议院共和党人将其列为必读书。但这种模糊了人类与黑猩猩区别的研究让其饱受争议。1991年，弗兰斯·德瓦尔在美国埃默里大学资助下进行黑猩猩实验。| 国家地理图片集研究黑猩猩的情感
德瓦尔对跨物种的兴趣，无论是情感上还是道德上，都始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当时的人们被告知，人与其他动物是根本不同的，它们只是没有理性的“野蛮的”兽类，而人则有点像是下凡的天使。1966年，在荷兰拉德堡德大学(Radboud University)攻读生物学的德瓦尔偶然机会遇到了两只猩猩。他看到一只雄性黑猩猩，从暴怒到冷静伸出手，摊开手掌拥抱另一个对手。进一步研究，他得出结论，这种表现时在战斗后和解的愿望和能力。21世纪初，他与心理学家萨拉·布罗思南(Sarah Brosnan)合作，发现了进一步惊人证据，人类以外的动物具有同理心和公平竞争感。他们设计了一个实验，其中两只猴子因完成一项任务而被授予黄瓜。而没有任务的猴子却得到了葡萄，另一个得到了一个不太好吃的黄瓜。得到黄瓜的猴子开始拒绝合作，甚至把蔬菜扔回给研究人员。而一些获得更好结果的猴子却拒绝了他们的葡萄。在巴塞罗那动物园，德瓦尔在吃香蕉，另一只猩猩看着。| 国家地理图片集
但这些研究被认为是“以己度猿”。
人类的情感并不独特
1983年，德瓦尔获得了国家地理学会拨款，开始研究倭黑猩猩(Pan troglodytes)。同事们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花时间研究倭黑猩猩，这种猩猩一度被嘲笑为“穷人的猩猩”。但德瓦尔认为，这种猩猩和人类拥有一样的情感，他记录到一只名叫Kuni的倭黑猩猩，捡起一只受伤的椋鸟，爬上一棵树，将其放回了自然。德瓦尔一系列故事提升了倭黑猩猩的形象，但在动物界引发了争议。一些动物学家认为，德瓦尔倾向于打造一个“灵长类动物爱好和平”的世界。换句话说，他正在进行一种投射，将非人类动物拟人化，这是当时动物学界的主流观点。
但德瓦尔的回答是，这不是拟人化，而是“人类例外主义”(human exceptionalism)。人类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么特殊，用他的话说便是“不存在人类独有的情感。在数百万年的进化后，情感像器官一样是为基本功能服务的”。遗产
随着越来越多的数据涌现，德瓦尔的观点得到了广泛接受。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灵长类动物学家凯伦·斯特里尔(Karen Strier)认为，德瓦尔无疑改变了科学看待灵长类动物的方式。
无论受到多少质疑，德瓦尔对类人猿的同情并未消失。
在阿纳姆动物园，一只雌性黑猩猩Kuif无法哺乳，导致她的每个孩子都会死亡。每死一个，她都会来回摇晃，抓住自己，拒绝食物和尖叫。德瓦尔将一只失去母亲的小猩猩Roosje放在了Kuif所在的草坪上，示意Kuif可以收养它。
被黑猩猩Kuif收养的Roosje，它们组成了新的家庭。Kuif走近德瓦尔，并亲吻了Roosje，她抬头看了一眼德瓦尔，好像在请求许可。最终，她做到了——成为德瓦尔所能想象到的最有爱心的母亲。
德瓦尔在《最后的拥抱》(MAMA’S LAST HUG)一书中回忆道：“这次收养后，Kuif给了我最大的爱。”“她对我的反应就像我是一个失散已久的家人一样，想握住我的双手，如果我试图离开，她会绝望地呜咽。世界上没有其他类人猿这样做。”
编辑：Arvin
Arvin约 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