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了大半辈子,现在老年父母(78和75岁)想离婚
父母长年感情不好,今年父亲78岁,母亲75岁。想支持他们离,因为从小到大,已经被他们折磨得烦不胜烦,无人可诉。但又对他们分开后各自的生活没有信心,怕是麻烦会更多,真是难死人。
01
慢慢讲讲他们的情况吧。父亲是辽北一个城市农村出身,哥姐7-8个,他最小,爷爷早年去世,奶奶40岁守寡,家里很困难。父亲初中毕业随着兄长来到城市里工作。父亲比较粗鲁,对生活没有任何讲究,卫生也极差,到现在也是几乎一二个月洗个澡,去个也就冲下就走那种。母亲辽南城市工人家庭出身,独生女,家庭条件稍微宽裕些,生活比较讲究些质量,自己也是个感情细腻的人。母亲高中下乡至辽北农村,后返城进工厂当会计,结婚生子,错过了读大学的机会。从小,就见惯父亲喝酒打母亲,也打我们。他经常醉倒在大街上,半夜被陌生路人拖回家。母亲也时常会在半夜里去姑姑大爷家救助,也因此有次冬天,她内有急火外有风寒,得了面瘫。母亲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年轻时的照片有次还被挂在照相馆橱窗里。
大概从我懂事时,就听母亲经常哭着要离婚,但总是迫于父亲的压迫,不敢真正实施。那个时候,我还是非常希望他们分开的,因为可以有个安宁的生活。我们全家在我读初中时回到辽南,知识青年当年下乡的,部分落实政策可以返乡,母亲是独生女,符合政策。后来我和哥哥上了大学,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也算是脱离了苦海。剩下母亲一个人独自承受。经常听到母亲的不满和报怨,我们也时常劝父亲,但总是解决不了他们的矛盾。好好坏坏的挨着,被我们成长的阶段性的喜悦,替代着,抵消着。
最严重的一次,是姥姥生病时,我和哥哥刚刚参加工作一两年,还没有十足的能力解决家里的困难和矛盾。哥哥还在外地。当时照顾姥姥的重任就落在我和妈妈身上,妈妈白天,我晚上。然后第二天再去上班。妈妈本来是性格敏感多思,一边心疼姥姥,一边心疼我,一边还要受着父亲的冷言冷语,讥笑嘲讽,且也借不上力。急火+操劳,让母亲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到了要跳楼的地步。我一个女孩子,20出头,当时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很快姥姥去世了。哥哥从外地赶回来护送妈妈去了辽北姑姑家。我在这边和父亲处理完丧事后,就是一心把母亲的病治好。但母亲慢慢好起来后,对父亲给她的重创,充满了怨恨,一定要离婚。
那个时候母亲53-54岁吧,但很多人都劝她,早干什么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且都要结婚了,考虑考虑孩子吧。母亲被哥哥接走了,然后就这样过了一年,身体恢复得可以了,又回来慢慢和父亲过着。2002年,我贷款给父母买了处房子,才60几平(父母回来后一下租住亲戚家的房子,十余年)。但母亲异常高兴,忙着布置家,养些花草,化解着自己的些许不开心。但很快姥爷两次找老伴不成(姥爷的老房子动迁了,只拿了很少的补偿),搬回父母家一起住着,这样矛盾更多了。我急忙给父亲找了工作,在工厂住着,又是三四年。
02
然后就是我结婚生子,一直忙着自己的小家。然后父亲年龄太大了,单位也不要了,只能回家住。不久,父母打闹到我家。前夫(现已离婚)没办法,不想接父亲跟我们一起住,就在农村买了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条件也十分不错。把父亲安置在那边。母亲两边走着,照顾着,也享受些农家小院带来的兴奋,又是二三年。慢慢的母亲跑不起了,两边收拾不起了,父亲也不愿自己呆在农村,又挤回了一起。母亲的病又加重了,后来我单独带母亲出游云南,但她已经是几乎走不了,一路折腾不提。
后来我离婚了,带着孩子,自己要买房子,承担生活的重担。也慢慢回避他们矛盾,不管母亲怎么报怨。又一次,特别严重的情况,母亲坚决要离婚。是父亲与姥爷大打出手。没办法,我让哥哥接父亲去他那边,暂时避开。但这个时候,母亲象一下子清醒了是的,就觉得剩余时间不多了,当时母亲也是70出头了,一定要为自己活着,坚决要离。我当时有些犹豫,主要是觉得,他们已经到了离不起的时候。这个时候分开,都要考虑养老问题,房子哪里来?养老的钱哪里来?母亲和父亲都不可能净身出户。
况且,母亲坚决离婚她不面对,让我跟父亲讲,这件事情,她不面对,我最多只能传个话,而无法把父亲告到法院,甚至逼他净身离开。而且这期间我也感觉出,母亲虽然70多岁的人,但单纯得一踏胡涂,她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跟父亲离了婚,她一定能找一个和她一起照顾姥爷的人,帮衬着她。(这个想法直到四年后的今天,还是这样)我就慢慢试着让她明白,离婚可以,但决不要以为离婚后全是翻篇的好生活,一定要做到,就算自己生活,也要离婚,这样才不至于离婚后被现实打垮!!!要能够承受住舆论的压力和孤单,即便再婚后也要面对很多问题,互相的付出,交底儿,和人家儿孙的相处等等。我们家矛盾多,但家庭关系并不复杂,所以,她要换另一种生活,是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去面对和独立解决另一些更为复杂的问题。那个时候,我们就无法帮忙调解了。
我哥也不好过。之前还能接父母过去偶尔住下,现在也不行了。具体是,他刚毕业工作两三年就自己创业。一直也没折腾起来。连年跟家里借钱,之前是母亲总觉得帮他一把就好了。到现在,二十年了,没有丝毫起色。婚了离了,房车全无。社保自己也交不上。所以,我家的一切问题都是我在扛着。出钱出力。
我们兄妹没有矛盾,但父母如果离婚,新产生的问题,我哥是帮不上忙的。所以,我很愁。一边替母亲觉得不值,一边又担心更多的新问题把她压垮。我自己离婚再婚,找了条件差但人很好,又没有家庭负担的,也是为了将来帮忙照顾家里的三位老人。并且在我帮衬家里时,不会那么挑剔。这些在我再婚时,就考虑到了。哥哥在两年前接父亲住了两年,但后来因为新找了女友。同居没多久(父亲说是十几天)哥哥的女友就打电话骂我一通,主要是骂我把家里的负担都推给我哥,家里把我哥拖累到这个状况,没有人过问。说我父亲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还推给我哥不管了。说了我父亲一堆难听的一套的。最后说今天就来个断,有他(我父亲)没我,有我没他,让我看着办!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是个泼女人。我只能告诉她,我们未曾谋面,很多家事,她并不知情,她的未来我不负责,由她个人决定去留。且告诫她千万不可当人家女儿说她父亲的不是,这个是做人最其码的素养!她气得骂我装X后,挂了电话。可想而知,父亲在那边呆不下了。我马上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即刻让我哥买票,回来,一天也不能住,在我这里受点儿气可以,在别人那里,一天也不行!他说等等,让我租好房子安排好的,我说不用,立刻!第二天凌晨四点,我接到了父亲。那么粗鲁、没啥优点、我的确也想离得远远的父亲,在别人面前受了气,我还是心疼得不行。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知道后,就是一直电话告诉我,不要让父亲回家,要不就又是闹翻天。这个我也清楚。当时差一个月就元旦了,年关岁尾。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再婚,房贷还有四十万。我刚刚提前还了五万。手里只有几万元钱,觉得马上就过年了,钱够用了。父亲回来了,我知道就再也不可能去我哥那边了,哥哥再婚,比我压力还大得多。而父亲这个年龄也不可能再租房子,那不是个家,所以只能买房子!我一决定,父亲就摇头,他知道我的房贷尚没还完。我决定去周边城镇买,要给他一个家。
03
细一盘算,他这两年的钱全给了我哥,女友进家后还给了二万,他只有不到一万了。最终,我外借了6万,和母亲姥爷借了10万。(今年已全部还完了)。加年终奖,加上当年手里剩下的,一共凑了小40万,在周边小镇买下并装修了一处72-73平的两室一厅的房子。离我单位车行10分钟,离我住的地方车行25分钟,距离也还可以。房子买下后,母亲特别高兴,父亲安置好了,她的心病也少了一大块,且她自己的房子已经很旧了,她也盼着再有一处新家,好好装修布置收拾的。对生活充满希望又总在失望的母亲,一直挣扎着。她说,做梦也没想过,还会再有处房子。当时我特别想把房证写母亲的名字,让她心安且高兴,但最后还是没有。因为担心她早早给了哥哥。我对哥哥的帮助是,这个年龄,还要奋斗,最后不行,我们会帮他养老,但不能太早让他有依靠。这样,我的贷款本来今年前可以还上,就又要延一两年了。但我还是非常高兴,问题又一次被我解决了。
事情到这个程度,似乎还好。但买房子,装修时,父母还是分着,我也劝着父亲,将来母亲一定得回来跟他生活,他要听安排,少让母亲生气。母亲74-75岁了,照顾姥爷也是十二分吃力了。姥爷今年98岁,所以迟早要找保姆照顾的。姥爷退休金不高,找保姆还不太够,母亲又不想再添钱,就自己一直受累着。之前给哥一年年的寄钱,家里也出了50来万吧,不多,但也是工薪阶层的几乎全部了。父亲回来,买了新房入住后,我给他们开了个会。让他们把钱留住,将来我一分不会要,可都留给我哥,但一定是将来!他退休以后,不是现在!生意有多钱做多大,再不能投钱了。到此为止。父母都还听话,这两年一年一万二万的给,不再多给了。留着钱给他想买处房子,但我知道,他们手里最多还有20-30万吧。
我哥社保一直没交,母亲两年补过一后,告诉他再不能补了,让他自己月月交着,但结果还是交不上。母亲一直有个心病,没房,养老金还低,将来怎么生活?今年我工资涨了二万(是一年,不是一月哈)。我想想还是先给我哥交上保险吧,母亲听后,又大松一口气,觉得这样存些钱给他买房就行了,未来的生活还是有指望的。忘记说了,新房子装修好后,父亲自己住着,母亲只是刚开始短暂过去三四个月。还是感觉姥爷找保姆浪费钱,不如自己回去照顾。省的钱给我哥再存一两年。所以他们其实还是分多,聚少,矛盾并不明显。这一次主要的问题是,姥爷必须找保姆了,因为母亲年龄大,也多有照顾不周,姥爷也不干了。三番五次要找保姆了。母亲只能回到新房跟父亲一起生活了。只要聚头,矛盾就来了。我也清楚,只需再一处房,问题就解决了。但现在是我还有三十万的贷款,还要还两年,再存够一处小房的钱,也要两三年,他们还等得起吗?
我哥这二十年,也几乎把家里掏空了,虽然他一直想的可能是有成绩后报答父母。前两天父母搬到一起时,我替母亲问父亲,手里有没有存下3万元?父亲说一年半存了6万。母亲马上说:算你还长颗心,说都留下给我哥买房子用。父亲把存折拿给我看,他一个月收入3700-3800元吧,他每月只取了零头。这样的父亲,我又恨不起来。
04
置之不管肯定行不通。父母搬到一起住的第一天,母亲就是气得嗓子也哑了。父亲对家里的卫生一点儿也不顾及,除了我们偶尔回去打扫几次,他就一次也不会打扫了。母亲搬回之前,我已提前一天让保洁把家里卫生全部打扫一遍,但无奈父亲乱堆乱放东西太多,从来也不归整清理,到处生了很多虫子,除了厨房,衣柜、鞋柜到处都是。我也给保洁也加了钱,但时间有限,虫卵虫屎仍未能清除太彻底。一向整洁的母亲的气愤可想而知。人的情志不畅,就总会抑郁失眠,母亲就是常年这样。他们矛盾多,我就听到的报怨、气愤就多,当然母亲也是忍无可忍了。我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如果不让母亲报怨,或长久不解决,那她的身体也会反应出来,我一样受罪。所以,问题还是需要解决掉。
在这方面,我是怨恨我的父亲的,母亲这样一个善良、温和又干净整洁的女人,他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父亲是那种,母亲在我们高三备考时,子宫肌瘤手术住院,陪了两天因为睡在走廊,就酒后大骂不是人呆的地方,半夜就走了,母亲一直叫着让他找个人过去,因为母亲术后还不能下床,他就扔句:你自己让你爹来!那个时候还没有电话。父亲是不负责任的,对母亲,对我们。父亲是成年人,我是孩子时,我是非常怨恨、痛恨他的,甚至想长大了永远不管他。但当我真的长大了,他老了。我就不那么怨恨他了,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怨恨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只想解决问题。
我之前的婚姻简单提一下,算是别人眼中嫁得不错的婚姻。但我们性格不和,前夫霸道强势,不尊重人,我的性情受母亲影响,自尊心强,不在意物质。儿子九岁时我们分开,但因为是我坚持要离,也没有要到太多的东西,一辆50万的车,30万首付,我自己觉得与自由相比,什么都不重要,我知足了。孩子没争到抚养权,但我一直坚持自己带在身边,儿子今年16周岁了。在抚养孩子的花销用度方面,我和前夫没有争执。我该花的也花,他该给的也给,合理用度范围内的告诉一下他就会转钱,这也是我当初能够估量到的。他当初离婚时说:你是女人,将来总会有男人负担你。我是男人,你不要让我太伤元气。前夫和我哥哥不同,他在他的家庭甚至家族中是顶梁柱,他要男人的尊严和面子。我是理解他。我现在年薪20万+,但也是这几年一点点通过努力换来的。刚离婚时,也就十来万。我再婚的老公是位货车司机,他为人正直,很体贴人,也开朗爱运动,身上没有负面的东西,且我们都是热爱生活,喜欢在平淡的生活中追求一点小情调的人,我们在一起一年半,没有争执过。他年收入7-8万,有一处小房子(他父母留下的)。他和前妻结婚后通过自己努力也买过两处房子一辆30万的车,全给了前妻和儿子。他的前妻是受不了低层人的生活,说知道他是好男人,但三观不一致,想在40岁以后过过上层社会的生活,离他而去了。他儿子21岁,但因为也受母亲影响,瞧不起父亲,也发誓不做父亲这样的人,所以拉黑了他。再不联系了。虽然他已经把婚内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前妻和儿子,但他儿子还未成家。我也清楚,还多少会有一些负担,不看儿子,将来还有孙辈。人之常情,这样亲情难以割舍。他的那处小房子,他原本打算卖掉,带我去旅游,算是补偿我。但我告诉他,人老了,有钱才会有尊严,这个房子留着他自己养老吧。但一定要留到最后,谁养他送他,再给谁,这是他最后的保障。我们还尚在壮年,不要提前消费。我对我现在的老公是满意的,他知道再辛苦,回家也帮我一起做家务,陪我晚上在小区走走。我爱养多肉,他就多做些出力的事。他能自给自足,我真就很知足。
母亲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因为她离不起。母亲离婚后,如果不再婚,她会很孤单。如果再婚,她想记挂哥哥,再去帮衬他,也会严重影响她的晚年生活。因为她现在几乎没给自己留下养老的钱。我是支持父母,特别是母亲再婚的,只要他们能幸福。但我没有信心!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可能就是无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有这样的问题,你家有那样的问题。比我难的儿女还有很多。生活有的时候就是熬着,给有一点希望,就能再坚持走下去一段。我,我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希望我的哥哥,在50岁这样的年龄,不要再把手伸向父母,他们也终会有需要别人照顾的那一天,他们无房无财产剩下时,我和我老公会有多大的耐心呢?他们老了会有一个有尊严的暮年吗?我不会卖房子卖车养他们的,我也有私心的。而且我也最多还有不到十年的职业生涯,我也希望自己在儿孙面前有尊严,也希望和朋友一样,有一份还算安逸的晚年生活。我的安逸的有质量的晚年生活,牺牲的就是父母的生活保障。多么折磨人心的难题呀!
05
母亲终是不幸的一生呀。我和老公是非常替母亲不值得的,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疼爱、保护她的。包括我的姥爷,母亲照顾他二十年,到最后,也没落一个好。对外人,一直是:我就这一个女儿,她就应当照顾我,我还给她钱了!姥爷认死也不去养老院,给母亲一个月2000-3000吧,其实找全职保姆也真是难(我们这边全职住家的是4000,还是包吃用)。母亲照顾姥爷是非常好的,要不他也难得那样高寿。父母前两三年前春节,争执时,父亲还动手打了母亲。哥哥当时在家,也就是拉开,并未对父亲给予严厉的斥责和警告。母亲付出这样多,帮了哥哥这样多,他也没有给母亲撑个腰,给父亲个震摄!这个时候,我宁愿哥哥粗野一些。
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太多母亲受的苦,也感受过母亲在万般愁苦中还想着给我带来生活的小情趣和惊喜。记得我小时候,看到她给别的邻居生病的小朋友买了一些罐头和好吃的,我回家自己默默的哭着(小孩子不懂事)。母亲看到后,马上为我在小棉衣里缝了五元钱,告诉我这是明天从幼儿园接我,给我买好吃的钱。我开心的睡着了。我从长大后就一起想报答母亲,让她感受到,我在她身上体会过的温情。但我一直没能让她过上安心舒适的生活,家里的困苦,还是她在承担着。
我小时候,还常能见到要饭的人,那个时候大多是给一碗米。有次有个小伙子,20来岁吧,腿受了伤,爬着上了我家三楼。当时是中午,我放假在家,母亲回家为我热午饭。
那个小伙子敲门说要水喝,他的嘴都干得起皮,母亲说马上去给他倒温水,他说凉水就行,母亲说,凉水受病还不解渴。他喝完,母亲说别走,等她给做点热乎饭菜吃了再走,母亲把门敞开,让他坐进家里,怕占着走廊。好多邻居都路过时望一下。母亲那次做了米饭,炒了土豆茄子条又加了些汤,小伙子感动得连连道谢,吃了好大一碗。母亲后来上班都是跑着回去的。那次对我幼小的心灵触动特别大。尽管后来邻居各种说法、劝告,但我坚信母亲是正确的。后来可巧,家里又来个要饭的老太太,母亲给她找些旧衣物。聊起来才知道,那个双腿受伤的小伙子,是她儿子。上学时在单杠上摔下来,伤了腿,也没钱治。只能一起出来要饭。最近小伙子被一个豆腐房收留,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管吃住了。老太太出来要些衣物就行了。
母亲太过善良和软弱,是我担心她离婚再嫁也会不幸福的原因。她总是争取不到主动,总是太过牺牲自己,总是想问题过于简单,也总是容易受伤。就象母亲单纯的以为,我老公看到我家里的境况后,应当将自己小房卖掉,给我们家再买一处。因为我老公很爱我,他应当这样做。但我告诉她,凡事你要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善良且付出的人,你会不会把我们家的一处房子卖掉,给别人住?会不会有些心疼、不舍?母亲马上就明白了。但她就总这样,想问题特别简单,她觉得她可以付出做到的,别人就都会象她那样。她始终不明白的是,这个社会是等价或者几乎等价交换的,她的善良也只能换回来一部分回报。而不是帮她解决大部分的人生难题。从我的原生家庭中,我也明白了一些生存的道理。
06
我现在想法是,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让他们分着过。买房子一下子实现不了,只能给我父亲先别租一处,将来慢慢还得买一处。做为女孩,其实我能感爱到父亲对我的爱。就是他不拖累我。母亲拿我当半个儿子,有困难就讲给我,我帮她解决了,她就会象被保护的孩子一般开心。但父亲是男人,他不好意思和我讲困难。我为家出钱出力时,他会拦着。他经常告诉母亲,钱要给女儿留一些,她自己带个孩子不容易,还要还贷的。但母亲总会说他,你知道什么?父亲对我的条件也确实没母亲那样清楚,父亲对哥哥的未来也确实没母亲那么担忧。他们如果真的分开了。母亲一定会再婚,至少再找,她是有精神需求的人,需要一个伴儿。但父亲基本就是自己过了,他适应能力强,走哪儿都能跟人拉扯上,永远不会寂寞。他也不会再想听谁的指责和报怨,没人约束更好。他是生活是扒个窝就能过的那种,跟流浪汗也差不许多。母亲一直对我不瞒着给哥哥钱的事,她的想法是,家里共同的困难,大家一起面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家也都不是计较的人。但时间久了,我会觉得,她至少应当先把自己养老的那份留出来后,再给哥哥钱,而不是每一次都给得空空的。姥爷给她五万元钱,她转身就给了哥哥。自己刚存几万元要给哥哥补保险,哥哥一有急用,又给了。有一年过春节,我让她和哥哥过我这里来(那一年父亲应当是在哥哥那边没回来,怕和姥爷闹矛盾)。以往每年都是这样,哥哥回来时,他们就一起来我这边住两天,因为我房子大些,也有院子,一起放放鞭炮,热闹热闹。但她死活说不来,把我整得特别迷惹,不知道家里出了啥事。后来好容易她才说,因为那年要给哥哥补保险,手里就剩下几百元了。她要过来,多少要买些东西,一起做做,再回去生活费也没有了。我一听,当即告诉她,不要担心,过来我给她3000元。就是她为啥不能让哥哥自己出2000-3000元补保险呢?好歹给自己留个生活费吧,大过年的。她这样过生活,有多让人担心呀。
所以,她在面对新的生活时,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她把好人想得就十分好,象她自己一样,可以无私奉献到,连点儿想法都不会有。
母亲离婚的念头又提到日程上来。我真是疲惫不堪,万般无奈,感觉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败这么多的妖魔。求助大家,有啥好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