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都在寻找各种丢失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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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亚历山大(Adam Alexander)对珍稀及濒危水果和蔬菜的追寻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自那时开始,这场探索带他走入全世界无数农场中。| ADAM ALEXANDER
太阳穿过迷蒙的雾气升起,城市也从集体的宿醉里醒来,昨天,人们放了一整个白天的风筝,然后开怀畅饮;夜色降临,花灯又陆陆续续铺满天空。
这是斋普尔(Jaipur,印度北部古城,拉贾斯坦邦首府)在庆祝桑格拉提节(Makar Sankranti),这个印度节日标志着太阳轨道在1月14日穿过北回归线,而此日恰巧与拉贾斯坦邦的国际风筝节在同一天。
但此刻,狂欢已然结束,我将开始一段旅程,步入前所未有的真正冒险。
我人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寻找农作物,这一切是从我在顿涅茨克偶然遇见一种尤为美妙的胡椒开始的。
自那以来,我找到了许多美味的传统蔬菜,它们是世界各地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印度拉贾斯坦邦,本土蔬果挤满了当地市场,丰富得令人惊讶。
它们都是地方美食不可或缺的元素,看到它们,我便想见一见种植这些作物的农民。
在向导纳伦德拉·奇塔瓦(Narendra Chitawa)的陪伴下,我们驶入了小村贝加斯(Begas),此处在斋普尔西面,车程1小时。
这个地区的农场都是由小片田地拼合而成的——冬天,大麦与芥菜开了花,带来一片青绿,其余作物则在小米丰收季后光秃秃地立着。
巨大的稻草堆站在壮观的印楝树边,有泥屋那么高。
在崎岖的小路旁,长长的绒布翻滚着,遮挡寒霜的侵袭,一排排蔬菜(包括西红柿)就在下面生长。
前来与我们会面的年轻园艺师尚卡尔·夏尔马(Shankar Sharma)高壮挺拔,他与姐妹共同拥有这片6万平米的农场。
万寿菊四处盛开,交织在西葫芦之间,与西红柿交相辉映。作为尚卡尔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万寿菊需要每天采摘,在本地市场出售。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西红柿,特别是其中一个品种——阿比拉什(abhilash)。尚卡尔尤其喜爱阿比拉什西红柿,他认为用马萨拉酱烹饪的阿比拉什西红柿最为美味,许多年来他一直在保存它们的种子。
很自然,我立刻好奇起这个品种能否在我的家乡种植。它们能不能像这个早上我所看到的那样,直到进入寒冷的季节后还在长熟?
拉贾斯坦邦大部分区域的年均降水不足500毫米,因此,斋普尔附近半干旱区域的农民面临着十分显著的挑战。
冬天是农民最忙碌的时候,这个季节总是干旱少雨。这意味着,为了在极度严苛的气候里茁壮生长,农民们保存的种子经过了精心的挑选与繁育。
拉贾斯坦人十分热爱本地蔬菜,他们把这些作物称为“desi”(源自梵语,字面意思是本地的、纯粹的)。
我遇到的每个人都与他们的作物有着发自内心的联结。这令我开始思考,是否应将拉贾斯坦蔬菜的故事写进书里。
结果,一株不起眼的辣椒成了《种子侦探》(The Seed Detective)这部作品的催化剂。
我的旅程穿过拉贾斯坦邦,到达了许多美妙的城市;而直到比卡内尔(Bikaner,拉贾斯坦邦西部城市),我才从一群大学植物科学家那儿得知,拉贾斯坦邦最有文化意义的蔬菜马塔尼亚辣椒(mathania chilli)已经从种植业消失了。
农民选择种植预期收成更好的现代品种,这就导致异花授粉意外发生,马塔尼亚椒的性状与味道也因此改变。
过去,这种辣椒以浓厚的果味与温和的辛辣而备受称赞,是拉贾斯坦美食几百年来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现在,人们相信这种传统已经消失了。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离开宏伟城塞焦特布尔(Jodhpur,拉贾斯坦邦西部城市),又到了坐在旧吉普后座一路颠簸的时候,此行向北要开上一个小时。
我知道,任何幸存者都要孤独求生。
而这一次,好运也眷顾着我。
这里是世上美丽的一角,绵延的山脉上植被稀疏,干砌石墙围起小块的农田。
在这片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土地上,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本地作物品种。
在三栋刷上了白漆的圆屋旁,一处蓄养着漂亮的拉贾斯坦绵羊的小型围场里,农民阿希·德维(Ashi Devi)将刚收获的一小堆辣椒放在一个角落里。那会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大名鼎鼎的马塔尼亚椒吗?
我的向导普里塔姆·辛格(Pritam Singh)建议尝尝看——我们照做了,立时确信我们品尝到的就是正宗马塔尼亚椒。
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要和他说的不光是马塔尼亚辣椒的故事,我还要告诉他,这么多我最爱的蔬菜都来自何处。
当野生的乡土植物成为备受喜爱的种植作物,蔬菜的故事就开始了,那是一场又一场从原生态亲代走向家养子代的旅行。
译者:绿酒
编辑:框舅
版式设计:嘉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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