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成这样，都跑不了
猹约 7 分钟写在前面
今晚聊一部新剧——
《哈尔滨一九四四》
作为一部谍战剧，这部剧最有悬念的地方倒不是发生在剧内，而是在剧外。
它最先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是因为杨幂在《人物》的一篇专访，里面提到了她强烈的想要突破自己的愿望，甚至还请了表演老师跟组指导表演。
当时拿出的例子就是这部《哈尔滨一九四四》。
所以当剧集开播后，首当其冲地，#杨幂演技#的词条很快就上了热搜，点开豆瓣剧集的短评区，百分之七十的高赞也都是在评论杨幂如何而非剧集如何。
而这种争议很快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两极，甚至形成了夸她的被打成“粉”，骂她的被打成“黑”这样一团混乱的局面。
随着剧集更新的越来越多，观众的讨论开始慢慢由演员转向剧情，对导演张黎的吐槽也很快上了热搜，不过这仍然无法改变此前形成的两极局面。
一方的人在说剧情逻辑的bug太多，但另一方却说导演的目的就是在讲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越是极端就越显得混乱，越容易模糊真正的方向，置身其中，我们也就越难去看清这部剧的成色到底如何。
所以今晚这篇文我主要是想从这些讨论中抽离出来，告诉所有的观众，这部剧到底是怎样的，以及它真的值得那么多的分析和争吵吗？
正文
先说下我的观点吧，我目前已经看到了截至今天发文更新的最新一集，得出的结论和最初看的时候是一样的——
它以反派视角切入，有试图在把谍战剧拍出新意上做文章，但整体看下来，依旧是不及格的。
造成它不及格的原因很多，没法把它归结到某个人或某个主创身上，犯不上，因为它呈现给我们的是一种均衡的平庸和业务能力的低落，我们一个一个聊。
既然大家对演员的关注最多，那就先来聊聊剧外争议最大的，杨幂的表演。
杨幂在这部剧里的表演并非没有可圈可点之处，比如汽车爆炸的那场戏里，她的愤怒和不甘都是在眼睛里的，还有最新几集频繁的任务失败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那种疯癫感她也能演出来，从这里我们能看到她改变的痕迹。
但她仍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太注重演了，这导致她时刻紧绷着，很难进入角色的松弛状态，尤其是群戏，镜头一转到她那就很出戏。
举一个最简单也是最贴近观众的例子，杨幂饰演的关雪邀请宋卓文一起回家吃饭，她在厨房里边做饭边和宋卓文聊天，刚用手揉完腌制的肉，就顺手在厨房内甩了甩手再去洗手。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生活常识错误，一个真正频繁出入厨房的人不会顺手在厨房内甩自己满是料汁的手，它会显得这场戏很假。
这个bug的出现一方面是演员的生活经验不够，另一方面则说明她时刻处在表演的状态里，满脑子都是我这场戏的台词、表情、走位应该是怎样的，反而将不起眼也是与剧情无关的“不要甩手”给忘记了，但后者，其实是让人物落地的细节。
从现有的剧情来看，我们可以归纳出关雪这个角色的两重特质——
一方面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随后又在日本受过那么残忍的训练，她自己曾发誓要把她身上的伤疤都刻在别人身上，所以说，她身上有一股残酷的狠劲，这也是她在现在像一个疯子的根源。
另一面，她又时刻隐藏起自己的伤疤，受伤了也不去医院选择自己包扎，即便是发疯也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过往和脆弱，这决定了她的第二个隐藏的特质：自尊和隐忍。
这是我们从台词和一些破碎情节中拼贴出的人物画像，但杨幂的表演却只是抓住了浅层的剧情，所有情绪的发出都只是与即刻的剧情有关，与关雪这个人物无关。
所以在她的表演里，关雪的人物画像反倒模糊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老觉得她这个人在戏外，没有在戏内的原因。
比如此处应该是愤怒的情绪，那么她就发怒、吼人；此处剧本对应的是对宋卓文的怀疑，那么她无论是眼神、表情、动作都在告诉观众我在怀疑他。但如果按照前面归纳的人物画像来看，关雪会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去表现自己吗？
《人物》采访里有一段导演讲的故事，大概是说有一场关雪的哭戏，开拍前两人讨论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后来导演给杨幂讲了一个故事，讲完后杨幂立刻又来了一条。
导演张黎是这么评价这一条的——
哭得动人心魄。她的哭，一定哭得不是关雪心里的事儿，也一定不是我说的那件事。
她能哭出来，能演出来，情绪也可以给的很足，导演说的没错，调动起自身的经验也没问题，但关键是这些情绪背后的那个人究竟应该是杨幂，还是关雪，我觉得这是杨幂下一步应该考虑的问题。
至于另一个主演，秦昊。存在于他身上的问题倒不是演技的问题，而是剧本上对他饰演的宋卓文的描写空洞的问题。
作为一个主角，直到现在我仍旧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人物个性还不如一个配角丰满，甚至在网上都没什么人去讨论这个角色，当剧本对这个角色的描写如此单薄时，他就算表演得再好又能扭转多少呢？
而这就不得不聊整部剧最大的问题，剧本问题。
这个问题简直太大了，我们捡几个主要的聊。
首先它对自己的定位就是犹疑的，它是一部谍战剧，一般来说谍战剧最大的看点就是主角如何在敌营中潜伏，破坏计划或者递送情报。
所以相对于其他剧而言，谍战剧在很大程度上是围绕一件事去展开，任务是最重要也是最好看的部分。
但这部剧看到现在，将近一半，主线任务没有描写多少，却分出太多的部分去写关雪和宋卓文之间的关系。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观众会用所谓的恋爱脑来定义其中的人物，对他们的讨论也集中在谁更适合关雪，每对CP可以组什么CP名上。
因为剧里拍的最多的就是这方面，仅仅是一个吃醋就占据好几集的剧情，关雪吃女学生的醋，胡彬吃宋卓文的醋。
当胡彬抓卖鸡毛掸子的女孩迟迟抓不到时，关雪愤怒地告诉胡彬应该怎么去抓，并指责“有那么难吗？”胡彬直接跳起来说“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你心情不好就往我身上撒气。”话里话外都是关雪对宋卓文的偏心。
好好一谍战剧，几乎变成了一部围绕着关雪的爱情戏。
当然，即便是抛开情爱去看谍战的部分，它剧本上的逻辑也多半是崩塌的。我捡一些尤其荒唐的地方来谈。
有场去医院抓共党的戏，特务科全体出动围住医院进行搜查，卧底在特务科的宋卓文同样来到医院，结果我方接应人员在医院门口堂而皇之地摁喇叭为宋卓文打信号，而宋卓文同样在众目睽睽下坐进车里商讨计划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当同样的事情落到反派头上，田小江仅仅是在医院门口为刚生完孩子的一家关了个车门，就能在宋卓文的引导下马上被关雪看到，并被当作卧底进行逮捕。
还有宋卓文去关雪办公室偷密码本的那场戏，为了向观众展示书架上满是灰尘，宋卓文直接用手指涂抹了一下灰尘，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关雪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
我能理解编剧想要用灰尘的痕迹来让宋卓文发现关雪经常从书架上抽出哪一本书，但编剧却丝毫不顾虑宋卓文留下了一个如此大的破绽有没有必要，而这样的破绽又是否符合这样一个资深地下工作者的人设？
更不用提最近更新的那个灰围巾与白围巾的“名场面”，敌方传递情报的人与关雪相约在饭店碰面，以灰色围巾为信号，但好巧不巧敌方的灰色围巾被我方的情报人员偷走扔掉。发现没有围巾的敌人四处买灰围巾买不到，最终只能用白色围巾做替代，果然最终情报交易失败并被我方逮捕。
一整段戏透着一种小品般的荒唐，情报传递如此重要的大事，在这样一个风声鹤唳的环境里，即便是作为反派，宁愿此次行动取消恐怕也不会做出私自用白围巾更换灰围巾这样的事情。
编剧像是用上帝之手为我方主角扫清了一切的障碍，代入我方人员，的确够爽够舒服，但我们都知道这条路的成功是用无数前辈的刚烈、智慧、勇敢的血铺就的，把敌方塑造得聪明与狠戾一点、把成功之路描写得坎坷一点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恰恰是在还原我方一路走来的艰辛。
当然我也看到了现在的一种主要言论，大概是说这部剧讲的是哈尔滨一九四四年的故事，伪满政府摇摇欲坠，特务科的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寻找退路，这也是“草台班子”言论的由来。
我不否认主创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并非为剧本漏洞多、逻辑差辩护的理由，而且一旦我们从这个角度去看这部剧，它的失败则更加明显。
这些人如何为自己寻找退路，关雪为他弟弟留了怎样的路都没有任何伏笔，仅仅是几句“做事差不多就行了”这样的台词是无法支撑起这样一种绝望和挣扎的情绪的。
更高的主题没有拔上去，再通俗一点的惊险刺激也完全没有，它就卡在这么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上，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草台班子。
到底有什么可争可吵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