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拍的一些螃蟹
月中的时候,网友大兔问我月底有没有空一起赶海。原来他要来三亚玩,顺便赶海玩玩。大兔是一位螃蟹爱好者,特别喜欢养各种梭子蟹。我在湛江和硇洲岛各见过他一面,但都很短暂,并没有太多印象。但我毕竟也是宅了太长时间没有赶海,于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时间约在4月25、26和27日共3天。分别去了三个地方:后海、黎安和东海角。三个地方的环境都不一样,物种构成也存在差异,但此行见到的基本都是常见种类,简单的回顾分享一下。
后海
这个地方我第一次来是2018年,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火热。后来随着冲浪活动的兴趣这里也变成三亚非常火爆的一个旅游目的地。这里潮间带的主要底质为细沙,零散着不连成片的块状的珊瑚礁。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是较为丰富的海草,最多见的便是大叶藻(Zostera)。我不太懂植物,明明是海草却起了一个海藻的名字着实容易让人疑惑。
海草床常常容易被忽视。这里看起来确实不如珊瑚礁、红树林的物种多样性丰富,但作为与前两者并称为近海典型的生态系统,这里的生物种类也不容忽视。如同很多动物依赖珊瑚礁或红树林一样,也有很多动物依赖海草床而生活。
钩肢短桨蟹
在后海的海草床里,我曾记录过钩肢短桨蟹(Thalamita chaptalii)、整洁短桨蟹(Thalamita integra)等。包括这类短桨蟹在内的很多梭子蟹类往往只能在海草床环境中才能发现。此前我对梭子蟹并没有太多留意,也只是通过整理照片时才发现拍到了钩肢短桨蟹(通过图片鉴定,当时心里也没有底),后来采到标本才更加确定。这次去后海,可能是不同季节原因,海草长得更加茂密,上面的螃蟹数量也非常多。我发现很多钩肢短桨蟹抱在海草上取食,受到扰动便躲到海草根部去。但整洁短桨蟹并没有发现到这种取食行为,它与其他多数短桨蟹一样,喜欢在水底游走。
钩肢短桨蟹
此外,我还在这里发现了数量众多的库氏短桨蟹(Thalamita cooperi)。这种短桨蟹我第一次见到是在珊瑚礁附近的马尾藻上。后来我也多次在马尾藻上见到过这种短桨蟹,但数量非常少,一次也就发现1、2只。而这次在一小块海草丛上就能找到十几只。虽然这里也有马尾藻丛,但我只在海草上发现了库氏短桨蟹,马尾藻上并没有发现。不过,依旧在马尾藻上发现了柔毛梭子蟹(Portunus pubescens)。
库氏短桨蟹
柔毛梭子蟹
每到马尾藻生长爆发的季节,就很容易见到柔毛梭子蟹。它们喜欢趴在马尾藻上取食,亮橙色的身体与暗绿色的马尾藻形成鲜明对比,想不发现它都难。即便如何,拍摄柔毛梭子蟹也不是一件简单事。虽然马尾藻到处都是,但似乎大腿到及腰深的区域才更容易见到它们。这个时候一手拿着相机在水里走来走去就很不方便,又要担心惊扰到螃蟹钻到马尾藻丛里找不见,又要担心相机不要掉水里。不过,我对这类螃蟹的生活习性还不是太了解,诸如非马尾藻特别丰富的时候,这些螃蟹都去哪里了呢?
黎安
位于陵水黎安镇。与新村一样,是一个超级大的潟(xì)湖。强调一下,潟的发音同戏,但很多人会把它读成泄。潟本身指的是被咸水浸渍的土地。
黎安的潟湖我来过多次,出海口位置也采集过,内湾也采集过。这里整体环境以细沙为主,也有零散的珊瑚碎石。我们去的地方在一个村子边,挨着一个小山包,所以岸边有很多花岗岩的石头,部分岸边还淤积了很多泥巴,不知道白天来这里会不会遇到招潮蟹大眼蟹之类的。石头上长满了牡蛎,给小型小相手蟹(Nanosesarma minutum)提供了栖居环境,数量非常多。另外,这里疏毛杨梅蟹(Actumnus setifer)数量似乎不少,瓜总说他翻到很多只。但不知道是我的运气不好,还是因为拿着相机又忘记带手套翻石头不勤奋,我竟然一只也没有翻到。
小型小相手蟹
疏毛杨梅蟹
浅水处有不少远海梭子蟹(Portunus pelagicus)的幼蟹在四处游走取食,每一只颜色花纹都略有差异。另外,这种环境永远不会缺少钝齿短桨蟹(Thalamita crenata),大的小的迷你的,还有老年个体几百年不蜕壳身上附满藻类的。
远海梭子蟹
远海梭子蟹
钝齿短桨蟹
钝齿短桨蟹
钝齿短桨蟹
除了杨梅蟹外,远海束颈紧握蟹(Rhinolambrus pelagicus)算是当晚的小可爱之二了。菱蟹科的螃蟹因外独特的外形,每一种都显得奇特。不过除了奇特可爱之外,本身菱蟹科很多物种个体小、壳硬,没有什么经济价值,就难以被人们所关注了。
远海束颈紧握蟹
除此以外,还见到不少蝙蝠毛刺蟹(Pilumnus vespertilio)与光手滑面蟹(Etisus laevimanus)。但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大块的珊瑚礁,它们都躲藏在许多可以随意被捡起来的小块珊瑚石的孔隙中。见到一些零散的海草,但没有发现特别的一些海草床种类。郭翔老师告诉我另一块的海草床很发达,下次想去那边看一看有什么特别的螃蟹。因为挨着山包包的缘故,我还特意在岸边搜寻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还是很适合地蟹类栖居的,特别是像特氏蟹(Tuerkayana)。不过,植被实在是太过茂密,下次可以做好准备在林内找一找。
躲在岩石缝隙里的白纹方蟹
蝙蝠毛刺蟹
光手滑面蟹
整体而言,黎安的收获并不丰富。潟湖太大了,要走到靠近中间水略深的地方种类会丰富起来。但对于我目前更多关注潮间带,特别是中高潮带的方沙蟹而言,我对探索那些区域的兴趣还不是特别大。
东海角
曾经无人问津的东海角现在也成了热门赶海地。赶海的人多了,受干扰自然会变大,生物量明显少了很多(虽然比最惨的小东海强那么一丢丢)。我觉得赶海确实特别有意思,但应该在遵守一定规则的前提下进行,我见到太多赶海的人见到什么都抓,从来不放,堆在一个小桶或水瓶里变臭。赶海的游客素质参差不齐,我还见过抓到毒螃蟹后因为不能吃用石头砸死的,见过抓完螃蟹不放又不带走,把瓶子丢在停车场的。昨晚大兔更是见到了奇葩游客,把不想带走的螃蟹全部倒在了山坡的树林里。所以,我觉得我对赶海的游客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也不足为怪,这不是一颗老鼠屎,是很多老鼠屎。
我在东海角采集到不少此前在海南岛本岛没有发现过的种类,比如粗糙酋妇蟹(Eriphia scabricula)。相比它在中国的另外2个亲戚,粗糙酋妇蟹喜欢在覆满藻类的礁石上活动,而它的体色又提供了完美的保护色。
粗糙酋妇蟹
凶猛酋妇蟹
当然,作为团扇蟹科,甚至扩大至酋妇蟹总科的颜值担当,我觉得必须给到环纹金沙蟹(Lydia annulipes)。据说,这种螃蟹早年在水族圈甚至被炒到一百块一只的价格。其实这种螃蟹从饲养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乐趣,它们太喜欢各种攀爬,并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你的鱼缸里。团扇蟹科的多数物种都栖居在高潮带,对干燥的耐受度非常强。干潮时,即便看似平缓的一片空地上的礁石,往往也只能在靠近高潮线的位置找到环纹金沙蟹。
环纹金沙蟹
环纹金沙蟹
拉氏仿地蟹(Gecarcoidea lalandii),又叫紫地蟹。海南本地称其为“灵芝蟹”或“药蟹”,声称具有某种特别药用作用,吃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地蟹类体型大,在许多产地国家或地区都有当地食用的传统。但或许是海南的人口还是太多了,再加上这类螃蟹已经从本地小众食用变成了走向市场的道路,大量的抓捕对它们的种群数量还是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以前在海边或海岸林里见到散步的拉氏仿地蟹并不是一件难事,但现在想要遇到它们着实需要一些运气了。因此在这里不建议大家在野外遇到这类螃蟹时把它们捉回去,更不要吃它们。
拉氏仿地蟹
这次见到了2种盾牌蟹,中华盾牌蟹(Percnon sinense)数量最多,最为常见。而体型略小的裸掌盾牌蟹(Percnon planissimum)在数量上要少于前者。盾牌蟹几乎很难见到它们露出于水面,几乎是贴着水面活动。但或许是大潮的缘故,昨天居然见到不少盾牌蟹就趴在水面上的石头上。当然,本身这些石头离水面就不远,一点点小浪就可以给它们沐浴一下。这类螃蟹对水的需求很高,离水很快便死去。相比之下,我发现斜纹蟹很喜欢趴在水面之上的石头,有时候看到它们在取食藻类,有时候感觉它们单纯就是在休息睡觉,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但往往如果这时候我过于肆意妄为时,它们就会嗖的一下跑掉。还好,昨晚遇到的几只鳞突斜纹蟹(Plagusia squamosa)都比较老实,无论我怎么拍它们,它们都无动于衷。
中华盾牌蟹
裸掌盾牌蟹
鳞突斜纹蟹
小厚纹蟹
最近三亚天气特别闷热,虽然没有下雨,但空气湿度很高。但我一直陆寄居蟹也没有遇到。不过,野外采集拍摄有时候就是运气成分占大比重,我最近的运气已经不太好,很难遇到一些让我特别兴奋的种类。此前没有遇到过的种类更是完全没有发现到。期待下一次赶海的收获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