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已经远离，要想活下去宝宝们必须自学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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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只帝企鹅幼崽聚集在一处南极冰盖最上方，那里大约比海面高出15米。

它们只有几个月大，就像一群挤在悬崖顶部的青少年，等着看哪一位足够勇敢的家伙会第一个跳进水中。

在饥饿的驱使下，这些初学者们在悬崖边缘俯身前探，好像在考虑在如此高度，它们能不能从这场极地跳水中活下来。

然后，一只企鹅迈出了步子。

一些旁观企鹅伸长脖子观看它从高空坠落，扎入下方冰冷的海水。几秒之后，那只雏鸟浮上水面游走了——它将出发觅食，用新鲜的鱼、鳞虾和乌贼填饱肚子。渐渐地，其他幼鸟也跟上了它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拍打着翅膀——它们生来要在海洋中遨游，而不为天空而生。

今年1月，《企鹅的秘密》（Secrets of the Penguins）系列纪录片制片人用无人机在西南极洲威德尔海（Weddell Sea）边缘的阿特卡湾拍下了宝贵的画面。据科学家说，这是帝企鹅幼崽从如此高崖跃下的首个镜头记录。

由于气候变化造成的南极海冰融化，更多帝企鹅幼崽开始在永久冰架上长大，于是它们不得不从更高的地方跳入海洋。

新西兰基督城坎特伯雷大学（University of Canterbury）的保护生物学家米歇尔·拉鲁（Michelle LaRue）说：“我无法相信他们竟用相机拍下了那一幕。”

拉鲁未能亲自目睹那一跳，但她曾在制片组拍摄帝企鹅行为纪录片的第三年来到阿特卡湾担任顾问。纪录片的内容包括从产卵到雏鸟长出羽毛等各个方面。

帝企鹅通常在浮冰上筑巢，这些冰面自由漂浮，每年都会再次融化、消散。冰盖则紧紧依附着土地，帝企鹅一般不选择这里。

但近几年，一些群落已经开始在冰盖上安家。科学家推理，这种转变可能与气候变化所致的海冰季节性融化日益提前有关。

在5个月大的时候，帝企鹅幼崽便开始换羽，长出成年羽毛，准备迎接部分将在海里度过的生活。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Conservation of Nature）列出了全球帝企鹅数量，据估计约有50万只，属于近危动物，这很大程度上是气候变化影响它们的冰雪王国所导致的。

2024年1月初，在南半球夏末海冰碎裂前的最后几周，制片人们目睹一群幼崽向北面悬崖摇摇摆摆地进发。

拉鲁认为，它们可能是在冰盖上被抚养到这么大的。由于好奇它们准备前往何处，制片人们派遣无人机获取航拍视角。

“我得跳了”

生理学研究员杰拉德·库伊曼（GERALD KOOYMAN）在南极洲研究帝企鹅已有50多年。库伊曼说，他只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那还是在30多年前。

“低吹雪在海冰和架在地面上的冰山之间构成了和缓的斜坡，幼鸟们正在启程，它们成群结队，登上缓坡，行进到了冰山上。”在作品《与帝企鹅同行》（Journeys with Emperors）中，库伊曼写道。这本书发表于2023年11月。

“最终，它们开始走下悬崖。”库伊曼写道。库伊曼是美国加州斯克利普斯海洋研究所海洋生物技术与生物医学中心（Center for Marine Biotechnology and Biomedicine at the Scripps Institution of Oceanography in California）的荣誉教授。

“它们没有跳起或跃下，而只是迈出步子，然后头朝下栽了下去，有时翻个两圈，然后撞击在水中，发出一声巨响。”

大部分初学者都能在冰海跳水中活下来。照片中，位于画面左侧的雏鸟掉到了冰隙中，它借助自己的喙爬了出来，然后跳下去完成了剩余的路程。

通过空间卫星检测企鹅的科学家说，这种现象很少见。英国南极调查局（British Antarctic Survey scientist）科学家彼得·弗雷特维尔（Peter Fretwell）研究阿特卡湾帝企鹅群落的卫星图像已有数年，他偶尔会看到企鹅向北登上悬崖。

据他推论，1月这群跳崖的幼崽可能是跟随一两只“大概走错了路”的离群成年企鹅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幼年帝企鹅一般在海冰上长出羽毛，在那里，它们只需要往前蹦跳几十厘米，就能进入海里。

科学家说，但这群幼鸟却发现它们身处窘境，要想入水十分艰难；同时，它们又饿得厉害。

它们的父母早已前往海洋，传达给它们这样的信息：是时候自己为自己打渔了。而幼鸟们一直紧密地坐在一起，等待光滑防水的成年羽毛长出来，将绒毛换下。

顽强的鸟类

尽管科学家并不认为这场跳崖事件与气候变化导致的南极变暖直接相关，但弗雷特维尔说，南极大陆上海冰的日益减少可能将迫使更多帝企鹅在冰盖上养育幼崽，那就会导致这种行为在未来变得更加普遍。

自2016年以来，科学家一直对南极海冰骤减及可能由此对帝企鹅长期生存带来的严重后果感到担忧。

“我们预测，在本世纪末，我们有可能失去整个帝企鹅种群，”弗雷特维尔说，“如果气候变化继续按现有趋势发展，那么整个帝企鹅种族便会消亡，想到这种可能就让人非常心碎。”

拉鲁对帝企鹅的适应能力抱有希望，而且她认为，不久前记录在影像中的高空跳水正是帝企鹅强大意志的证明。

“它们拥有不可思议的韧性，”她说，“它们已经生存了上百万年，历经了生存环境的种种变化。问题是面对正在发生的改变，它们能多快适应，又能努力到什么程度。”

撰文：Rene Ebersole

图片：Bertie Gregory

译者：绿酒

编辑：框舅

版式设计：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