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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写最好的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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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今晚写五一档第一部,宫崎骏的经典作品重映:

《哈尔的移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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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部,总有几个关键词绕不开:帅气的哈尔,勇敢的苏菲,可爱的火魔卡西法,内里旧乱的城堡。而故事,也往往被归结为一个过程细腻,结局圆满的爱情童话。

大约因为出品时间较早,我初次看的时间也较早,当时对它的感觉也不外乎如此,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错看,毕竟它的确给当时的我提供了一些情感能量,就像所有步入青春期的女孩都会做的一样,以会魔法的哈尔,以及哈尔和苏菲的温馨日常为幻想蓝本,对美好的爱情和生活都有着信任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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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在大银幕上看重映,我发现我没办法再拥有那样的心态了,更具体点说,是我没办法再以那样的目光去看这部片子了,有些东西在不知觉中发生了确切的变化。

相比之前,我这次看到的更多是梦幻下的残忍,浪漫下的严肃。

很可能再换一个阶段,我的看法又会不一样,而这种对多种看待方式和解读性的包容,恰恰也正是这部经典值得9.1分的原因。

一、战争,魔法,爱情

这部电影改编自英国作家戴安娜·韦恩·琼斯的同名小说,主线大致相同,讲的都是小镇女孩苏菲,因为被女巫下咒而误入魔法师哈尔的移动城堡,与哈尔实现了彼此救赎。

电影与小说最大的不同,就是宫崎骏加入了战争线。

这是宫崎骏作品里一以贯之的反战元素,两个主角的爱情和成长又过于鲜明,我们很容易把战争作为辅助爱情与个体转变的背景,或者将其视为一种平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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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是这样吗?战争和爱情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讨论这一点,必须提到魔法在电影里的含义。

魔法是一种延伸人类能力的想象,有着无所不及的可能性,因而在童话里往往是一种反映现实与人心的显像工具。

就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从魔镜里得知自己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滋生嫉妒,设法毒死白雪公主。睡美人里的女巫因为没有被邀请参宴,给睡美人下了彰显仇恨的咒。

在《哈尔》里也是如此,魔法并不只是用于简单地服务于爱情线,用以制造梦幻感,而更多是以梦幻来映衬人心与战争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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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首先是被用以强调独裁者的贪婪和私欲。

哈尔的老师莎莉曼凭借强大的魔法,掌握了王国实权,轻易就开战,对曾经的手下荒野女巫随意设套处置,对曾经的弟子哈尔也毫无怜悯,为了将哈尔收为战争工具,不惜胁迫苏菲家人替她做事,对王国内外也是军国主义管理。

这导致许多人形如荒野女巫的傀儡,国王只依据莎莉曼的指示做事,苏菲和荒野女巫来面见莎莉曼时,荒野女巫因为身体庞大上楼困难,而侍卫只说“我们禁止帮助别人”。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冷感也自上而下,蔓延到了民众之间,很多百姓在看到开战时,看到新式军舰,看到敌国发来的传单,只会围观和加油,陷入某种好奇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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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在哈尔和苏菲的爱情里也起了类似的作用。

一开始他们的空中漫步,是苏菲被士兵骚扰后,哈尔利用魔法,让彼此悬浮起来,制造出一个隔绝意义的空间,得以短暂喘息。浪漫是以底下的动乱为参照物的。

城堡的存在也是对哈尔躲避心理的成全,他不愿服从国王的征召,为任何一方而战,只想以自己的方式庇护人类,因而制造了城堡这个自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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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开关对应着不同所在,寂无人烟的荒地、有战机飞过的乡落、征兵打仗的城镇、战争里的部分空中交火之地,地方之间仅仅是战争殃及程度不同,可见城堡的门口,就是战争与和平的分野。

而且城堡是处于其中又间隔任何的中心点,提供了躲藏的可能性,因此城堡里的人们能够吃热乎的早餐,把衣服晾干,清扫和整理家具,具备一个完整的家的功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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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对的,是苏菲去找妹妹时,小巷、街上都碰到过流浪汉瘫倒路旁,无家可归,温饱难继。

是破碎的军舰回来时,参战者们纷纷跳下水,寻求营救的无措与慌乱。

是哈尔为了保护人类,独自与战机和怪物对战,渐渐黑化为鸟人,差点彻底失去人的形态,就像他跟卡西法说的,跟自己对抗的低级怪物也是人变的,“他们连哭泣都忘了。”直指战争对人的异化。

从来都不是战争催发了爱情,而是以爱情建立之跌宕艰难,来显影战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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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寻本,归位

在这一前提下,重新再去看苏菲和哈尔,也会对他们的人物及关系,有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是具备同一性的,都是乱世里失去了某样物件,更因为战争而愈发面目全非的人。苏菲失去了原本的容貌,哈尔失去了心脏。

不同的是,二人代表了战中两种消极态度的人群,这种消极不是对战争而言,而是对战争里的自己而言。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苏菲不满自己的外貌是表象,本质是缺乏身份认同,没办法接纳关于自己的一切,荒野女巫的咒语只是让其显形。

所以她言语上不断提到“我不美,只会打扫”“我只是个洗衣妇”“我从来都没有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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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更是她心境的外化,跟哈尔的相遇固然对她产生了不少正面影响,让她性格里原有的果敢和坚毅得以无意识显露,比如在对抗莎莉曼时她就回到了原貌,因为在维护爱人的情境里陷入了忘我,暂时忽略了外界加诸自身的枷锁。

但大部分时刻苏菲还是处于对自身的怀疑之中,一旦提及爱情和容貌,她就退回老年面貌,巩固原本的低落心理,“年纪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失去的东西很少”,以这种假装释然,失去生机的状态来抵御变化。

哈尔则是出让和关闭了自己的心脏,不想跟人发生联系,也无法信任别人,用对自我秩序的刻板执行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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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发色的改变这种微小的意外,也会令他的内心世界差点崩塌;哪怕拥有不弱的魔法,也逃避跟莎莉曼见面,寻求解决根本问题的可能性。

而他们对彼此生活的介入,则是让他们拥有了抵挡消极和无意义感的能量,找回了本有之物。

苏菲在入住城堡第一天便开展了清扫工作,这里的清扫跟《千与千寻》里千寻对汤屋的清扫相似,都指向清理世俗污秽,使万物归位之意,等于让哈尔闭锁而纷乱的内心有了重建的可能。

包括使哈尔用以掩饰自我的发色回到了黑色的本色,也暗示他不再依赖魔法的庇护,开始步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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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苏菲而言,哈尔及城堡则对她原本僵化的心境形成了冲撞,魔法成为了透视事物多样性的介质,她见识到了大自然的能量,安坐湖边,静待日落,让她内心平和,拓展了裁缝铺和小镇以外的感知。

她也见识到了人心的复杂,荒野女巫从用魔法害人到被剥夺魔法,对心脏有执念但也愿意归还心脏,哈尔看似强大,也有着脆弱和胆小的暗面,善恶强弱始终流动变幻,辅助着她对自我的接受。

包括对哈尔的生情,加之亲历了哈尔的魔化过程,苏菲从毫不了解战争到体认到了战争的残暴,逐渐恢复了对人的知觉,对别人,尤其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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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苏菲接受了自己的原貌,即接受了自身的存在和意义,她对稻草人和卡西法的亲吻,也是基于这种信心重建后,不再怯于表达自己、表现情感的明证。

哈尔则接受了更多的人进入自己的内心,像之前跟自己有过交集的荒野女巫,之前说的是“一开始觉得她很有趣,后来觉得很可怕”,这种复杂的关系也可以接纳了,他们在城堡里成为了一家人。

结局里莎莉曼决定停战,看似是过于理想化的反战表达,如今看来,却也有着其承前启后的必然意义。

如果战争持续,哈尔和苏菲的爱情只是一个故事,如果战争停止,才是一切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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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
    配图/《哈尔的移动城堡》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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