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焚烧后，上一位玛雅统治者的尸骨将成为新金字塔的地基

地球是一个奇迹 环境｜全球 将国家地理中文网设为星标方能收到正常推送 在一处玛雅神庙的烧焦遗迹中展开挖掘工作的考古学家发现了一些物体，它们可能是玛雅皇室的陪葬品。包括（从左上角开始顺时针方向）绿岩王冠（附复原图）、人首吊坠、装饰圆盘和一块绿岩匾的碎片。图源：C. HALPERIN 危地马拉 出土了一项奇异的发现，其中的烧焦人体遗骸与上千个丰富但已毁损的饰品据传属于玛雅城邦的王室统治者，可能是稀有的直接考古证据，揭示了一千多年前政治体制的转变。 相关研究于4月18日在《古物》（Antiquity）期刊线上发表。 这些奇特的遗物是在 乌卡纳尔（Ucanal） 考古遗址发现的，此处位于被当地居民称为 “坎维兹纳尔”（K'anwitznal） 的低地王国的中心。 它们表明，这座城市在9世纪早期是举办公众仪式的场所， 人们亵渎前代统治者的坟墓，焚烧他们的尸体，然后把遗骸倾倒在新扩建的金字塔的填土中。 这场事件与坎维兹纳尔新统治者的登位同时发生。新统治者名为 巴布马利尔（Papmalil） ，当许多其他玛雅王国深陷危机——即所谓的玛雅衰亡时期，巴布马利尔却似乎经历着繁荣的治世局面。 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University of Montreal）考古学家、乌卡纳尔考古项目（Ucanal Archaeological Project）负责人克里斯蒂娜·霍尔珀林（Christina Halperin） 解释说，玛雅衰亡并不是全面发生的。 霍尔珀林 在过去10年里一直在研究这片遗迹。 “当时有许多（玛雅）政体正在瓦解，但并非全部，”霍尔珀林说，“我们看到一些地区出现了问题，一些区域遭到遗弃。但还有一些继续存续，甚至在那之后经历了繁荣时期，乌卡纳尔就是最后这种情况。” 随意倾倒 霍尔珀林和同事在新研究中描述了有关烧焦人体遗骸与昂贵首饰碎片的发现，其中包括一面经常出现于玛雅皇室坟墓的玉面具，它就位于曾经的 坎维兹纳尔金字塔神庙 遗物之中。

在危地马拉北部的乌卡纳尔遗址，考古学家正在进行挖掘工作，层层搜索金字塔结构填埋物，寻找被烧焦的遗物。图源：PROYECTO ARQUEOLÓGICO UCANAL 如今，此处只有一片平地，而这块面具就埋藏在石灰岩砖块下。这些砖块本用于建造金字塔新的上层结构。当时，这座建筑可能高达45米以上。 与金字塔结构中常见的玛雅祭祀遗物不同，这件物品似乎是被随意倒进去的。 “它没有被置于瓮中，也未被小心安放好，而是被石砖砸得四分五裂，”霍尔珀林说，“我们把这种状态称为毁损严重……其中看不出任何虔敬之意。” 一场“入火仪式（fire-entering rite）” 这些遗存中包含四具遗骸，研究人员认为，它们属于比当时早一百多年甚至更久以前埋在同一墓葬中的皇室成员；1500多个玉坠、饰板、镶嵌画和黑曜石碎片；还有1万多个烧焦的海贝壳材质的串珠——霍尔珀林解释说，这件宝藏非同寻常，但显然是 玛雅王室 逝者的贵重陪葬品。（目前，研究人员尚未找出这些遗体原本来自哪个坟墓。） 这些证据指向一场“入火仪式”，在古玛雅语里被称为 “och-i k' ak' t-u-muk-il”，意指“大火进入他/她的坟墓”。 霍尔珀林指出，入火仪式在古玛雅世界并不罕见，似乎源于人们在祭祀中对火焰与烟雾的使用——“就像焚香一样，”她说，“燃烧是一种转化和接触超自然领域的方式，因此它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一个净化过程。” 有些入火仪式是瞻仰逝者的方式，这可能是为了将新的统治者与被埋葬者的权威相系，以巩固新王的统治。 但在坎维兹纳尔上演的这场仪式似乎是一种亵渎，目的在于侮辱前统治者， 并强调新政权的到来。 留存下来的人类骨骼碎片显示，部分火点的温度几乎超过800℃，这表明当时火势极大，而且十分公开。 同时期的其他玛雅遗址也有举行公开火葬仪式的证据，因此这种活动“在当时不可能是人们闻所未闻的。”霍尔珀林说。

在乌卡纳尔遗迹中，还有为玛雅国王打造的绿岩墓葬面具（照片右上角是用于镶嵌在面具上的黑曜石眼珠）。图源：C. HALPERIN
而遗物如同施工土方一样被填筑倾倒，就表明仪式的目的是昭告旧政权的消散与新政权的到来。她说，这是考古学记录中罕见的展现政权更迭的例子。 仁慈的统治者抑或专制的暴君？ 尽管发生了政权的剧变，但在9世纪混乱的玛雅世界中， 巴布马利尔 似乎是一位相当仁慈的统治者。 在他治下的 坎维兹纳尔 ，许多旧的公共建筑得到了修缮，还有许多新的工程正在建设，其中包括新住宅、一套水道系统以及一座崭新的大型球场——相当于今天的体育场和大教堂。 同时，巴布马利尔并不作为玛雅国王施行统治，而是担任着 “ochk' in kaloomte' ” ——这是一种军事领袖或高阶贵族头衔。 另外，他还在南部玛雅低地不断变换的政治环境中建立了新的联盟；对比现在的地图，该地区横跨今日的 伯利兹（Belize） 和 危地马拉 北部。 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来自 巴布马利尔 的画像：画中，这位领袖在与周边国家统治者交换礼物时，并没有高高在上，而是或坐、或立于他们之间。 “这是一项很大的改变，因为你看到的大多玛雅统治者都居高临下，出现在画面一侧高处，比例远大于他们正在交往的人物。”霍尔珀林说。 而 巴布马利尔 似乎以平等的目光看待其他统治者：“在一系列 巴布马利尔 的画像中，他都以与他人相同的大小和比例出现……这种画面形式就是从9世纪开始出现的，并一直延续了下来。”她指出。 美国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人类学家斯蒂芬·休斯顿（Stephen Houston） 是玛雅方面的专家，不过他并未参与这项最新的研究。休斯顿说，这些神秘的遗存显然与王室有关。 “这篇论文作为典范，展现了解读不常见遗存的方法。”休斯顿说。他指出， 研究人员同时将奇异的发现与玛雅人描述的“入火”仪式以及历史记录中地位尊贵的巴布马利尔的登位联系到了一起。 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考古学家、国家地理学会探险家托马斯·加里森（Thomas Garrison） 也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补充说，乌卡纳尔这处遗存的发现意义非凡。 “在建筑填埋的复杂结构而非正统的陵墓中找到这样的事物，本身便是一项技术成就，”他说，“同时我认为，有关该遗迹与特定权力转变有关的论述清晰易懂，条理分明。”
撰文： Tom Metcalf
译者：绿酒 编辑：框舅 版式设计：晨嘉 点击下图订阅《华夏地理》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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